《巧媳当家》迟鸽

8、第8章 离间 迎春还是第

　　迎春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家男人去过战场，虽然惊奇但也没多想。但郑大管家的脸色却是变了，若说先前看着葛大壮还有一点儿不屑，这会儿却是换成了三分尊敬，七分忌惮。

　　要知道几年前那场战事，虽然打退了东荒那些蛮夷的进犯，守住了天堑要塞，但应召出征的民夫和兵卒几乎死掉大半，极少有平安还乡的。所以，天启帝国的抚恤极为优厚，甚至特意在律法里加了一条，但凡有欺辱退伍兵卒者，重惩，包庇者同罪！

　　如今李富意图淫辱卫国英雄的妻儿，若是捅到衙门里去，不只李富要脱层皮，就是郑家也要被人闲话儿诟病，连带家里生意怕是都要受影响。

　　郑大管家越想也越是一脑门汗，最后赶紧行礼道歉，低声劝解道，“葛兄弟，这李富许是在哪里喝了酒，这才冲撞了弟妹。想必也不是故意为之，你看你也把他打了一顿，这伤养半月都好不了，你看是不是这事就算了。毕竟偏院的活儿还没做完，大伙儿还要长相处呢。”

　　说着话，他就递了眼色给那个几个最后赶过来的木工师傅。几个木工师傅见得迎春母子并没有什么大碍，众人又端着郑家饭碗，想了想就上前打了几句圆场。

　　葛大壮看向脸色苍白的迎春，问道，“你还有气吗？”

　　迎春这几日偶尔同红玉说闲话儿也知道一些郑家的琐事，方才听大管家叫这男人李富，就猜出了他这般行事的原因。所以，她这会儿哪怕出了气，也不愿再留在郑家了。于是摇头应道，“打他一顿，让他长个记性就罢了，但内院的差事我一会儿就辞掉。”

　　迎春本还想凑到跟前低声说说原因，但葛大壮却是立刻应道，“成，这里门风不好，回家去也成。”

　　郑大管家听得恼怒，但自家理亏在先又不好反驳，于是只得恨恨扯了李富离开。

　　迎春儿抱着儿子回了厢房，很快就把衣衫用物重新拾掇了一个小包裹。待得出门的时候，想了想还是去了正房同郑夫人请辞。

　　显见，郑夫人也听说方才之事了。她脸色铁青的正在训斥李嬷嬷，郑少夫人皱着眉头站在一旁，一见迎春进来，几人都是有些尴尬。

　　老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迎春虽然气恨，到底不愿同郑家结仇，于是浅浅行了一礼，低声道，“老夫人，少夫人，先前我接了差事的时候曾说过要留一月，但方才家里送消息来说，春种缺人手，所以只能先行请辞了，还望二位夫人见谅。”

　　郑夫人原本还以为迎春会哭诉甚至放讹，没想到她会给郑家留了颜面，心下倒是生出一丝歉意，赶紧开口应道，“家里春种是大事，我也不好多留你。这些时日，兴哥儿多劳你照看，这月银就按照整月算吧。”

　　说罢，她又转向儿媳，嘱咐道，“你替我送送葛嫂子，再去库房寻两匹细布给宝哥儿做衣衫。”

　　郑少夫人扭头把兴哥儿交给红玉，这才起身应下，转而出了门。去库房取布料，领月银，自然有小丫鬟去跑腿儿，她则直接带着迎春去了兴哥的房间，熟门熟路从柜子里取出一包衣物。

　　然后满脸愧色说道，“葛嫂子，这些日子都亏你精心照料兴哥儿的饮食，这孩子刚刚长了几斤肉，不想你又回家了。这是兴哥儿的一些小衣衫儿，你拿回去留着给宝哥儿换洗吧。”

　　说着话儿，她又从袖子里掏出个荷包，执意塞到迎春手里，低声道，“这是私下谢你的辛苦钱，你也一起收着吧。”

　　迎春本想推辞，但见她神色诚恳，再想想方才的无妄之灾，说不定自己就是她们婆媳争斗的筹码，如今收取一点儿压惊费也是应该。于是就大大方方道谢接下了。

　　郑少夫人好似有些出乎意料，但转而又笑开了。

　　很快，小丫鬟送来了两匹细布还有三两碎银，迎春照旧收了，就抱着儿子告辞了。

　　结果，她们娘俩刚刚迈出二门就见葛大壮提着工具站在门口，迎春惊疑问道，“怎么，你也要一同辞工？”

　　葛大壮笑着点点头，应道，“活计本就做得差不多了，咱们一起回家。”

　　迎春怎会听不出这拙劣的假话，但她却笑开了脸。这天下怕是不知有多少女人宁愿吃苦受累，也愿意日日听到夫君这样的假话呢。

　　葛大壮上前接了小丫鬟手里的包裹，然后带着妻儿说笑着出了郑家大门。留下躲在二门后的郑少夫人望着他们一家人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虽然日日穿着华衣美服，吃着山珍海味，但她真的不敢说自己就比这样一个村妇活得欢喜幸福…

　　葛大壮常在城中行走，见得城门关闭就带着妻儿寻了一家干净又清净的小客栈住了，第二日一早，迎春喂得儿子吃饱喝足就把他扔老爹哄着，然后掏出了昨日所得清点。

　　郑少夫人是个出手大方的，那荷包里装了两锭二两的小银锞子，加上月银就是七两整。那两匹细布质地极好，颜色也鲜艳，更别提兴哥儿那些旧衣还是九成新。她自觉收获多多，欢喜的眉开眼笑。

　　葛大壮看在眼里，也不觉媳妇儿如何贪财，反倒笑着又从褡裢里拿出一个装满铜钱的布袋放到了她跟前。

　　“这是我这些日子的工钱，总共七百五十文！”

　　“呀，这么多！”迎春喜出望外，哗啦啦又把铜钱倒出来数了一遍，末了拉着夫君盘算道，“咱家的院子实在太破，到了夏日恐怕要积水成塘了。这次虽说受了些委屈，但银子却得了很多。不如咱们把房子翻修一下，院墙换成石头砌的，院子也垫一垫。屋子里也要添些木器…”

　　“好，你只管安排，到时候我找人帮手就是了。”葛大壮儿如今是有妻有子万事足，哪里有不应的。

　　迎春想着自家马上就要大变样，日子奔着小康狂奔，欢喜的重重在夫君脸上亲了一记。末了见得葛大壮骤然变红的脸色，才惊觉这个动作实在有些唐突，慌忙收了银子跑出去喊小二端些早饭上来。

　　葛大壮咧嘴笑了半晌，末了亲亲儿子，低声道，“宝哥儿，你娘害臊了，咱不笑她啊。”

　　大宝太小，还不懂这些，否则一定会鄙视老爹老娘当着他如此秀恩爱。不过他还是吐了两个口水泡泡当做抗议，惹得老爹又用胡子扎了他好半晌。

　　一家人吃了早饭，嘱咐小二帮忙收了包裹就去逛街了。迎春早就打算好了，以后要在王氏的魔爪下经营自己的小家，别的好办法没有，唯有离间一个办法。

　　葛妮儿这小丫头本性善良，待她们夫妻又亲近，是第一个需要拉拢的对象。而葛老头儿虽然怕媳妇儿，但好颜面，只要占住理，平日再多孝顺一些吃用之物，也容易对付。

　　唯一不好拉拢的就是小叔子葛书成了，那是个清高又懒惰的主儿，也是王氏绝对的铁杆儿马屁精，所以颜面儿上过得去就成了。

　　夫妻俩抱着孩子出出进进，忙了半上午终于买好了东西，然后取了包裹就准备满债而归了。

　　葛大壮心疼妻儿，走到城门边时，特意花了十文钱雇了一辆马车。迎春也没拦着他，但离得村口很远就打发马车回去了。

　　王氏正好出门抱柴禾，远远见得大儿三口带着大包小包走过来，眼里精光闪烁，直接就迎了上去，难得露了笑脸招呼道，“你爹这几日就念叨想你们，结果你们今日就回来了，快先进屋去坐会儿。”

　　说着话儿，她就要去抢葛大壮手里的包裹。不想葛大壮却是一抬手闪了过去，淡淡应道，“包裹不沉，还是不劳烦二娘动手了。”

　　王氏立时就想发火，但瞧着葛大壮的冷脸又有些打怵，只得恨恨一甩手就进了院子。

　　葛妮儿正等着娘亲的柴禾烧火，见得兄嫂倒是真心欢喜，小跑着儿迎上前接过大宝亲个不停。众人进了屋子，葛老头儿正编着柳条筐，见儿子回来就疑惑问道，“不是说这份工要忙许久吗，这么早就回了？”

　　葛大壮点点头，也不多说。迎春笑着解开一个包裹，拿出一只大纸包送到葛老头儿跟前，笑道，“爹，这是我跟大壮给您买的烟叶，听说是最好的那种，香味足，不辣口。”

　　老人哪有不喜欢儿女孝顺的，葛老头儿难得笑开了脸，嘴里埋怨两句，手里却打开了纸包低头嗅嗅，脸色就更欢喜了。

　　迎春见此又取了两盒点心放到桌子上，笑着对王氏道，“娘，这是给您和书成买的点心，什么时候饿了就垫垫肚子。”

　　王氏心里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冷哼一声就要说话。可是迎春却不理她，又把包裹里最后一块月白色缎子拿了出来递给小姑子，“妮儿，这是买给你的。马上天就热了，留着做件衫子吧。”

　　“哎呀，这是给我的？”葛妮儿喜得赶紧把小侄儿送回嫂子怀里，一把拿起那料子就爱不释手的翻看起来，“这颜色真好，料子也轻薄，做件外衫最好了。我记得村口铃铛就有一件儿，总跟我们几个显摆，这下我也有了。”

　　“这才哪到哪啊，等我跟你哥以后再赚了工钱，就给你添两块好料子做裙子，走出去羡慕得她们眼睛发红。”迎春笑着打趣，逗得葛妮儿咯咯笑个不停。

　　迎春瞄着葛老头儿也是满脸笑容，于是就趁热打铁说道，“爹，我跟大壮儿住的院子太破了，大人受些苦还没什么，如今有了宝哥儿就不能将就了。我跟大壮儿这几日给郑家做活儿，赚了几百文钱，除了买这些东西还剩了一点儿，就打算找几个人手帮着拾掇一下房子。您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