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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姻缘天定 那年轻后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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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轻后生红了脸,深深给迎春行了一礼,这才匆匆出门赶了马车往城里跑去了。
迎春把老太太安顿到葛妮儿那屋的床上,然后就投洗了冰凉的湿布巾搭载了老太太头上,又喂她喝了半杯凉茶,果然没有片刻功夫,老太太就醒了过来。许是入眼都是陌生之处,她很有些惊慌。
正巧葛妮儿在一旁替她打扇子,于是赶紧低声安慰道,“婶子,您别慌。方才你在我们铺子里晕倒了,我们就把你扶进来歇一会儿,你家大哥进城请大夫去了。”
老太太仔细一瞧,说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穿着桃红的衫子,月白色的细布裙子,眉目清秀,神色温柔,她的心里立时就安定了许多。开口抱怨道,“人老不中用了,几步路居然就累倒了。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婶子说哪里话,秋老虎更晒人呢,别说您上了年纪,就是壮劳力晒上一会儿也得打蔫啊。”
老太太容貌不是刻薄相,身形又很富态,让人见了就觉和气,很容易亲近。所以,葛妮儿难得多话劝了几句,惹得老太太也笑了。
迎春换了新井水回来,见这模样也放了心,安慰老太太几句就回前边铺子忙碌去了。留下老太太一边喝着凉茶一边和葛妮儿说着闲话儿,葛妮儿手里绣着大宝的一件小肚兜,两只小猫滚绣球的花样儿,在她手里仿似活了一般。大宝淘气,坐在一旁玩耍,不时伸出小手去抓弄,葛妮儿给他擦了口水,就拿了一团彩色绣线引逗他去一旁玩耍。
老太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不知为何突然就是一动,末了再仔细打量葛妮儿,就怎么看怎么觉得这闺女温柔又手巧了。
葛妮儿被老太太看的有些心慌,没来由的开始脸色泛红。正是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老太太的儿子终于请了大夫回来了,她赶紧抱着大宝避了出去。
老太太望闻问切一番,到底也是那么几句暑气入体的诊断,多喝水,多歇息就是了。年轻后生送了老大夫,又赶回来照料老娘,一直等到太阳落至西山头,这才千恩万谢了葛家人,重新扶了老娘上车回家。
迎春夫妻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不过是举手之劳,与人方便罢了。就是葛妮儿心里有些疑惑,转而忙起来也扔到脑后了。他们一家谁也没想到,这件小小的事,居然带来了一条月老的红丝线,绑了一对儿难得的好姻缘。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转眼就进了九月,秋风终于带来了一丝凉爽之意,早晚都要在汗衫外面加上一件外衫了。许是城里人家都开始为过冬做准备,修葺房屋,搭个火炕之类。所以,葛家铺子外的茂草棚下比之往日少了大半匠人,但迎春也不犯愁。
生意总有淡旺季不说,进山烧香的客人却是多了起来,套餐卖的少了,盒子菜却是流水一样被装好带走了。
葛大壮昨晚刚刚做工回来,今日也不肯偷懒多睡一会儿,吃了早饭就跟着媳妇儿一起忙碌。迎春心疼他,但也知他同样心疼自己,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互相怜惜更惹人心暖,偶尔小夫妻俩对视一眼,甜得空气里好似都浸着蜜一样。
迎春是个聪明的,既然铺子里的盒子菜是为了上山进佛和游玩的人准备的,她就让葛大壮雕刻的时候选些八仙过海啊,观音送子之类的花纹。虽然不及木器铺子里卖的盒子精致,但寓意极好,客人们常常都会夸赞几句。
“大壮儿,观音送子的盒子快用没了,晚上记得多添几个。”
“好啊。”
说起观音送子,迎春忍不住就想起了家里的唐招娣,仔细算算她如今也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不知过得怎么样,希望王氏不会刻薄到连未出世的孙子也要亏待。
她正胡思乱想着,突然铺子外面走进来一个穿戴很是鲜艳的老婆子。葛妮儿正好送了一盘盐水花生出来,见得有客人赶紧招呼道,“婶子可是一个人,赶紧里面坐啊。”
那婆子笑眯眯打量她半晌,却是开口问道,“你就是葛家闺女吧,你嫂子呢,我找她有话说。”
不等葛妮儿应声,迎春已是走了过来,笑道,“这位婶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哎呀,这就是葛嫂子,老婆子我夫家姓路,葛嫂子叫我路婶子就好了。”那老婆子当先报了名姓,却是没有说明来意。迎春扫了一眼她的穿戴打扮,心里隐隐猜到了几分,赶紧带她去后边院子安坐。
果然,这路婆子开口就说是来给葛家报喜的。迎春笑着应和却也不多说,路婆子嘴巴又快又甜,很快就把事情说了一遍。原来前几日晕倒在铺子的那位老太太回去后,特意找人问询了葛家底细,末了怎么想怎么喜欢温柔又心善的葛妮儿,待得抓了儿子问几句,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对之意,这就请了这路婆子上门来提亲。
路婆子是常做这行当的,自然把话说的是花团锦簇,“葛嫂子,你就放心吧。这蒋家是城东的老住户了,蒋老太太是有名的心善和气之人,蒋东家也勤快本分,铺子虽然不大,但生意极好,家底厚着呢。咱家妮儿若是嫁过去,那真是享不尽的福气啊。”
迎春只是嫂子又不是亲娘,自然不好为小姑做主配婚,于是借口家里人要商量一下,就请路婆子喝了茶水,吃了点心才送她出门了。
葛大壮虽然沉默寡言,但自小最疼葛妮儿这个妹子,他在前边铺子里心急又不好凑到媒婆跟前。这会儿一见人走了,赶紧拉着媳妇儿到后院仔细询问。
迎春把那人救人之事仔细说了,末了又道,“许是那蒋家老太太就那时候看中咱们妹子了,那葛家后生我也看过两眼,长相周正又孝顺,想必不是坏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咱们也不能只听媒婆说啊,事关咱妹子的终身大事,不如你这几日就去城东访一访。”
葛大壮听得这话也不多等,立时就出了门,看得迎春忍不住好笑。她怎么没看出,自家夫君还有些“妹控”的潜质。
葛妮儿不知有媒婆给自己提亲,抽空跑到嫂子跟前笑嘻嘻问两句,被迎春找个借口就打发后院去了。
待得晚上葛大壮回来,一家人吃了晚饭,小夫妻俩躲在屋子里一边哄儿子一边说起蒋家之事。葛大壮正好有个平日交好的老师傅住在蒋家附近,打探回来的消息倒是很多。
果然不出迎春所料,那媒婆还是隐瞒了一些蒋家之事。原来那蒋东家名叫中平,今年二十出头儿,平日勤恳,脑子也活络,经营着杂货铺,生意极好。三年前原本定亲取了媳妇儿,结果成亲没几日,那媳妇儿就得疾病没了。有些烂舌头的妇人闲暇无事,或者还有些同行煽动之下,街头巷尾就传说他克妻。
迎春灵魂来自现代,自然不相信什么克妻的传言。这蒋家只有一个老母,人口简单,家底也殷实。葛妮儿若是真嫁过去,起码不至于下田种地受苦,而蒋中平比她大几岁,也更会疼人儿。就是那蒋老太太,看着也是个好相与的。
这般从哪方面想,这蒋家都是葛妮儿的良配。但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也不好轻易决定。迎春想了想就拉着葛大壮悄悄说了几句话,葛大壮也是犹豫,听后就笑了起来。转而瞧见自家小媳妇儿眼睛亮晶晶,难得调皮又活泼,于是偏头就吻了上去。
迎春被吻得手脚发软,伸手就在他肩上锤了几记。一旁的大宝还以为爹娘在玩什么游戏,咯咯笑着也跑来凑热闹,结果被老爹抱着在床上滚了一圈,又用胡子扎得吱哇乱叫。
窗外的秋月,许是也被这一家人的欢快温暖感动了,笑得弯了眼睛…
第二日一早,铺子里刚刚收了粥盆和咸菜碟子,葛大壮就进城去采买各色调料等杂货,待得日上三竿他就坐了马车赶了回来。
不必说,驾车的就是蒋中平,许是两人路上谈得很是投契,葛大壮儿喊着迎春上前时就说道,“蒋东家铺子生意忙,还特意送了我一趟。你炒两个好菜,我跟他喝两杯。”
蒋中平自然要推辞,但也没有马上要走的架势。迎春心里暗笑,三人路过后厨的时候就喊了葛妮儿出来,嘱咐道,“妮儿,前边铺子忙,嫂子实在没工夫,一会儿你炒两个菜招呼你哥和蒋东家喝酒吧。”
后厨里正在蒸馒头,葛妮儿热得头上渗着一层薄汗,脸色红润之极,看上去极健康秀美,那蒋中平只扫了一眼就低下了头,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葛妮儿不明就里,嫂子有吩咐自然应了下来。精心整治了两热两凉,四道菜。酒桌就安顿在后院的桂树下,葛大壮儿抱了一坛子桂花酒,同蒋中平边闲话边喝开了。
不知是蒋中平酒量好,还是今日太过欢喜,两人一直把酒坛子喝干,他才倒在桌子上睡着了。葛大壮站起身,晃晃晕乎乎的脑袋,抓了赶过来的媳妇儿,大着舌头说道,“这小子是个不错的,喝多了也不撒酒疯,想必以后不会打媳妇儿。”
迎春听得是哭笑不得,赶紧扶了他进屋睡觉。末了又去前边喊了两个工匠帮忙把蒋中平也扶上了马车,又送回了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