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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生意兴隆 围观众人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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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众人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齐齐咽了一口口水,双腿自动就奔着灶台走了过去。
迎春喊了柱子媳妇儿送了托盘和碗块出来,馒头套餐,饼子套餐,两种都是大中小三份,一溜儿放在桌子上。站了一个上午,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工匠们哪里还忍得住,纷纷凑到跟前问询价格。
迎春干脆利落的报了价格,听得这么一大盘饼子,还有放了肉片的炖菜,居然才要几文钱,众人立时就抢疯了。
没有家室的光棍汉,直接买了小份自己独享,相熟或者有亲的人就买中份,那些惦记着家里妻儿的则直接买了大份,带回家去把炖菜回下锅,添点菜叶子半瓢水,足够一家人都沾沾油腥儿了。
不过片刻功夫,一大锅炖菜和两箩筐饼子就卖了个精光,以至于排在最后,无缘品尝的人都抱怨起来。迎春一家人当然赶紧道歉,承诺明日一定多备一些才算勉强把众人安抚住了。
葛妮儿心肠软,偶尔出来帮着抬木桶箩筐,见得几个穿着破旧的半大孩子站在大灶不远处喊着手指,满眼都是渴盼,于是就扯了嫂子看过去。
迎春也不是铁石心肠,但他们一家初来乍到,总不好冒然做些出格的事,毕竟好心可不一定有好报,总要防着人心不足。
葛大壮儿见媳妇儿和妹子这个模样,就倒了两碗凉茶送去给两个便宜师兄,末了打探出几个孩子的来历,这才回到铺子里。
迎春一听几个孩子是孤儿,平日住在棚户区最外围的破屋里,有时候去庙里偷些供品,有时候乞讨,勉强过活,这才放了心。
她从大锅里拾掇了一些汤水,又拿了几个留着自家人吃的饼子分给了几个孩子,说明以后每日都会给没人一个饼子一碗汤,而他们要负责铺子周围的卫生。
几个孩子喜得跪地要磕头,被迎春扶起之后就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铺子附近有一片落叶一点儿赃物。葛大壮等他们吃完了饼子,喝光了汤,然后才分了他们几把扫帚,一把平头木锨。几个孩子极有眼色,一直等到所有食客都吃完了饭,这才开始动手打扫。
迎春一家刷洗了碗筷,终于倒出空闲安抚自己的肚子。葛妮儿和柱子媳妇儿没想到生意会如此兴隆,欢喜说起晚上还要继续。葛大壮却是不肯,他本意是心疼家里人,不愿她们从早忙到晚。迎春也开口附和,不过为的却是另一波客人。
中午卖套餐的时候,也有两辆经过的马车问询有没有盒子菜卖,瞧来人的衣着打扮,都是家境殷实的。还有一些,只在马车或者高头大马上一见铺子门前被众多工匠乱糟糟围着,甚至都无意停留。
迎春看在眼里,怎么琢磨都觉得不该放过这些“高端客户”。待得饭桌撤下,她拉了葛大壮又去铺子外面转悠,别说,还真被她想出个好主意。
方才很多买了套餐的工匠并不愿意进铺子里去正经坐着吃,反倒端了菜碗和饼子蹲去了树荫下或者干脆坐在露天地里。显见他们是怕有主顾上门漏了差事,又觉得坐进干净宽敞的铺子不自在。
既然这样,莫不如在早晨搭了大灶的一侧直接起一排茅草棚子,放着桌子和长条凳,平日供大伙儿歇息,喝免费的凉茶,到了饭食也有个放碗的地方。而茅草棚四周并没有遮掩,就是来了主顾也容易看到。
而铺子里面则承继上任主家的买卖做盒子菜生意,就是有贵人要进来歇脚也不会因为嫌弃工匠混杂望而却步。
葛大壮也是个聪明的,迎春只说了个开头儿,他就笑了起来。不必说,继续砍木头、割芦苇编草帘、打制桌椅,准备盒子,葛家众人忙了个四脚朝天。
一场小雨过后,苞谷田里的杂草疯长,葛大姑家里人手不够,柱子媳妇儿又留家里做农活,铺子里也就越发忙了。
迎春带着孩子和小姑来回跑了两日,自觉早晚往返太耽搁功夫,于是就把铺子后边的一间仓房拾掇了一下,变成了两间卧室,至此葛家村的小院儿彻底上了锁,一家四口都搬了过来。
许是见识了迎春夫妇的大方热情,一众工匠们接不到活计的时候都会帮把手。后来听说这茅草棚是盖了给他们歇脚的,赶来帮忙的人也就更多了。迎春本来想给工钱,但根本没人要,她索性就把汤锅里多加两根骨头。偶尔有一次进城在肉铺子里买了一副猪下水,一大锅杂碎汤喝得所有人都是意犹未尽,至此,每月逢六就卖杂碎汤,成了葛家食铺的传统,甚至不等开锅就会排起成龙,成了附近一景。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如此这折腾腾又过了半月,铺子终于完成了改造。工匠和苦力们都聚在茅草棚下,喝茶闲话儿,一日三顿就守着大锅吃个肚皮溜圆儿。有些懒婆不愿做饭,也会打发家里孩子来买上一顿,生意很是兴隆。
而铺子里原本的桌椅减少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熟铜打制的四方盒子,盒子底下是装满冰凉井水的箱子,保证菜色不会轻易变质。而盒子里装了各色炝拌菜,青椒土豆丝,水芹花生米,三色肚丝儿,盐水猪肝,卤鸡手,风干肠,麻辣鸡头,酱猪蹄,干炸小鱼,甚至还有椒盐虾,炸南瓜饼,泡椒凤爪,足足二十几样。
刚刚一端出来的时候,香味引得工匠们纷纷探看,但他们也有自知之明,这样盒子菜铁定不是他们这些苦哈哈能买起的。
果然,迎春给盒子菜也定了价儿,一百文,二百文,三百文,低中高档。高档盒子里,菜式多,荤菜多。低档盒子,菜式少,荤菜少。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可是,最开始几日只卖出零星几个盒子。那些工匠偷偷议论怕迎春赔得关门。但迎春却是早有心理准备,晚上关门之前把一些不好过夜的菜色打了半价出售,倒是乐的那些接了活计,欢喜归来的工匠买回家尝个新鲜。
酒香不怕巷子深,迎春做卤味和小菜的手艺可是经过众多食客检验的,否则在现代的时候也不敢独挑大量开熟食店。买了盒子的人许是觉得味道好,一传十,十传百,每日的销量都在增加,甚至有些客人归途还要捎上一个回家给妻儿尝尝。
不必说,每晚打特价的菜色也越来越少,这倒让一众吃刁了嘴巴的工匠们,一边为葛家欢喜一边又遗憾不已。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进了八月末。虽说此时已算是入秋,但秋老虎的厉害却是只比盛夏更酷热,没有半点儿温柔的痕迹。
葛大壮这些时日,白日里进城做工,晚上熬夜雕刻食盒,累得人整个瘦了一圈儿,而迎春和葛妮儿两个也好不到哪里去。全家只有大宝这个吃了睡,睡了吃的幸福小子又胖了几斤。
这一次趁着午后难得的清闲时候,迎春躲在小屋子里算账。虽然这半月没少进账,但先前盖棚子,添置些小物件儿,买食材,也花费许多,零零碎碎扣出去,还剩了不到五两银子。迎春掂了掂沉重的额钱匣子,乐得合不拢嘴。照此下去,以后一月收入个二十两银子不成问题。就是冬日里上山的人少了,工匠也多数歇工了,每月三五两银子的辛苦钱也能保证。
长此以往,不出三年,他们一家也算小富之家了。
她正美滋滋想着,葛妮儿背着大宝突然慌里慌张从前面铺子跑了过来,“嫂子,你快去看看吧。出事了,倒了一个老大娘!”
“什么叫倒了一个老大娘啊?”迎春吓得立刻就站了起来,顺手把钱匣子塞进了柜子里就跑去了前边。她脑子里不断闪过诸如“碰瓷”“食物中毒”之类的念头,每一个都慌得她手软。
结果跑到铺子里,拨开几个围观的食客仔细一看才略微放了心。
原来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妇人晕倒在地上,眼睛紧闭,脸色煞白,而她身前的桌子上只有一碗凉茶,显见不是因为吃了铺子里的食物才出了事。
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抱了老妇人,正急得拼命高喊,“娘,娘,你怎么了?醒醒啊!”
有食客开口建议道,“这附近有没有大夫啊,赶紧请一个回来吧。”
迎春蹲下身摸摸老妇人的手脸,都是滚烫,于是开口问道,“你们刚从外面进来吗?”
那年轻后生皱了眉头刚要发怒,迎春却是又接了一句,“我是这铺子的老板娘,这位婶子身上有些热,我猜得是劳累加上中暑。”
那年轻后生想了想,方才娘亲确实一口气拜了所有神佛,末了又着急回家,顶着大太阳赶路走到这门外就有些脸色不好。许是真是中暑也说不定。。。
“不如,我先扶这位婶子到后边屋子去宽衣躺一会儿,擦擦脸,喂点儿水许是就能醒了。”迎春说着话就喊了葛妮儿帮忙扶起老妇人,末了又嘱咐那年轻后生,“你若是还不放心就进城去请大夫,万一我猜错了,别耽误了病情。”
那年轻后生放不下老娘,又想进城去请大夫,踌躇间就有食客劝他,“你放心,葛嫂子是有名的心善,不会把你老娘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