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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定亲 葛妮儿背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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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妮儿背着大宝拾掇桌子,还笑嘻嘻同嫂子闲话儿,“嫂子,我方才看过那些杂货了,这蒋东家做买卖是个有良心的。以后咱家不如就一直在他店里进货吧。”
“是吗,连你都看出他是个好人了,那想必真是差不了。”迎春笑得促狭,扯了小姑到身前,低声问道,“听说他还没有娶妻呢,嫂子把你嫁给他,可好?”
“哎呀,嫂子,你说什么呢?”葛妮儿闻言脸色猛然涨的通红,扔下手里的抹布就跑回屋里去了。迎春笑嘻嘻也不去追她,待得晚上铺子里清净了,这才慢慢同她说起路婆子上门提亲的事儿。
葛妮儿羞得简直活不了了,把脸埋在被子里死活不肯起来。迎春看得好气又好笑,硬是拉了她起身劝道,“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你怎么也要说句话。嫂子又不是外边的长舌妇,听了你的话就要出去编瞎话儿。你有什么说不得的,要是你看不中蒋东家,或者怕了他那个克妻的流言,嫂子也好回绝人家啊。”
葛妮儿手里搅动着衣襟,嘴巴开开合合好半晌才憋出一句,“人家能看中我这个农家野丫头吗?”
迎春立时就笑开了脸,不必说,这丫头是相中人家了。
“我们妹子年轻貌美,勤快手巧,嫁谁都是他三生修来的福气。你就别多想了,早睡吧,这事儿嫂子跟你哥做主了。”
迎春心里有了底,抱着儿子就回了自己屋子。葛大壮儿刚刚醒了酒,正抱着脑袋喝凉茶,见得媳妇儿进来就说道,“这蒋东家确实是个不错的,妮儿若是看不中,真是可惜了。”
迎春扭身指指旁边的屋子,笑道,“你就放心吧,你妹子还怕人家相不中她呢。\"
“哈哈,那可太好了。再找不到这样的好亲事了!”葛大壮乐得抱着儿子在地上转悠,盘算着明日回村去同老爹怎么说。倒是迎春心里还隐隐有些遗憾,若是依着她的心思,总要葛妮儿同蒋中平相处个一两年再定亲,但这个世界,礼教森严,昨日那般见一面已经算是出格了。万一传出不好的流言,葛妮儿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了。
第二日正好是个阴雨天,秋雨寒凉,茅草棚下的工匠只有零星几个,路上的行人也极少。
迎春见此,嘱咐了葛妮儿几句,又拜托两个住在附近的相□□人在店里帮衬一二,这才赶紧雇了马车回去葛家村。
小夫妻俩都是头疼王氏那个无赖脾气,直接去了葛大姑家里,两人没空闲多耽搁,直接把事情同葛大姑说了一遍。葛大姑自然替侄女欢喜,毕竟一个农家丫头能嫁去城里,还是一个有家底儿的殷实人家,怎么听着都是个好亲事。况且迎春的精明,她也清楚的,若是不看好蒋家后生的人品,绝对不会回来说起这事的。
葛老头儿种了一辈子的地,因为这六亩肥田年年丰收,在村里走路从来都是抬头挺胸的。可是就因为养出个败家儿子,如今眼见秋收在即,却是一粒粮食都不能再收回仓子。
他愁得吃睡不香,这会儿正吧嗒着烟袋锅,突然见得自家儿媳儿媳和妹子都进了院子,就疑惑的站了起来,问道,“你们怎么一起来了?老大,你不会也给家里惹祸了吧?”
葛大壮不等应声,王氏却是闻言从屋子里跳出来,叉腰大骂道,“今天刮的是什么风啊,我们葛家居然还来了几位贵人?您几位怕是走错门了吧?”
葛大壮听得眉头直跳,却是不好教训这个二娘。倒是葛大姑瞪了眼睛骂道,“你那张嘴,整日里除了喷粪就不会说别的了,是不是?你不是大壮亲娘,我哥还是大壮儿亲爹呢,平日里没少往家捎吃的用的,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外人了?”
葛老头儿也是呵斥王氏,“赶紧去泡茶,没人当你是哑巴。”
自从儿子败光了家里的田产,王氏也不敢像以前一样耍威风,狠狠剜了迎春夫妻一眼就去了灶间烧水。迎春给葛老头儿行了礼,扭头见得唐招娣从厢房出来就笑着扯了她到一旁闲话儿。
葛老头儿心下忐忑,不等儿子落座就追问他怎么回来了。葛大壮也不隐瞒,仔仔细细把蒋家提亲之事说了一遍,末了又道,“爹,妮儿心里也是愿意的。那蒋家确实是个好人家!”
葛老头儿许是没想到小女儿也要谈婚论嫁了,一时有些呆住了。
葛大姑忍不住笑着劝道,“大哥,大壮两口子都不是傻子,他们若说好,怕是着人家错不了。蒋家还说聘礼随咱么家要呢,显见很看中咱家闺女啊。”
葛老头儿点点头,应道,“既然这样,就让那边选个日子到家里来提亲吧,我也看看那蒋家后生是个什么模样。”
葛大姑笑呵呵就要接话儿,不想王氏从灶间里出来,正好听得这句,猜得是要给自己闺女定亲,但却没人询问她这个亲娘的意见,于是恼怒之下,抬手就把烧开的水壶砸了过来。
迎春同弟媳妇说话,抬眼正好见到王氏这疯狂举动,惊得大喊一声,“大壮儿,小心!”
葛大壮猛然扭头,正好见得飞来的水壶,想也不想就一拳砸了过去。水壶咣当一声被甩出去掉在了院子里,滚烫的热水洒出来,呼呼冒着白色的蒸汽,吓得众人都是半晌没有说话。
“你疯了!”葛大姑脸色煞白的跳了起来,根本不敢想象那滚烫的热水若是浇到身上,会是什么后果。
葛老头儿也是气得狠了,起身就扯了王氏要挥巴掌。王氏这会儿也清醒过来了,顺势躺倒在地就开始打滚,“啊,我不活了,阎王爷你快收了我去吧!这葛家没我的活路,我疼了一宿生下的闺女要定亲了,我这当娘的都不能多说句话啊!没天理了,我不活了!”
迎春撸开葛大壮的衣袖,见他除了拳头有些泛红意外,并没有烫到,这才勉强放了心。她对王氏这动辄撒泼的老招数是厌恶之极,所以不不愿多留,直接给葛老头儿和葛大姑行了一礼,借口铺子里正忙就扯着葛大壮直接上了来时的马车走掉了。
小小的车厢里,葛大壮儿眼见媳妇儿一边替他吹着泛红的拳头一边气得大骂,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小时候有一次被弟弟泼热水烫了腿,家里别说有人为他这般生气,就是替他找个药膏的人都没有。而如今,他只是拳头红了红,媳妇儿就心疼的要杀人了。这感觉真是万般温暖,甚至有些惹得他鼻子泛了酸。
为了掩饰这难得的软弱感觉,他伸手紧紧搂了媳妇儿,强笑道,“我又不是宝哥儿,哪里那么娇贵。你也别气了,以后有事我自己回来,你看不到也少跟着生气。”
“好,我真是懒得回来。”迎春不知身后男人红了眼眶,转而又盘算起该给葛妮儿置办嫁妆了。
许是蒋中平对葛妮儿也很是满意,没过两日就催着路婆子上门来了。这次迎春把葛妮儿的生辰八字给了她,另外又谢了她三十文钱,言明亲事成了,另有重谢,乐得路婆子脚不沾地就跑了。
也不知道蒋家找了哪个高人合了八字,得出的结果是两人百年难遇的好姻缘不说,葛妮儿更是旺夫益子的好命格。
既然如此,两家就约定三日后定亲下聘,至于成亲日期再商量。
定亲那日葛妮儿穿上了自己平日里根本舍不得上身儿的一套碧翠色纱裙,稍稍擦了一点儿胭脂水粉,本就是青春二八的少女,怎么看怎么水灵鲜活。
迎春和葛大壮干脆关了铺门,雇了马车一同回了葛家村。有村人早就听了消息,纷纷议论不停,毕竟农家丫头嫁去城里可是个幸运的事,更何况蒋家还有些家底儿。
马车一进村子就有人随在后面去葛家看热闹,可王氏许是恼了这亲事不曾经过她的同意,栓死了院门,任凭众人怎么呼唤也不肯打开。
同样穿的喜气洋洋的葛大姑见此,干脆大手一挥直接引着众人去了后院儿,反正葛妮儿跟着兄嫂分家出来,兄嫂做主成亲说出去也不丢人。
柱子媳妇儿是个勤快的,隔三差五就来小院儿打扫拾掇。所以迎春开了门,简单擦抹一下,烧了茶水就可以待客了。
蒋家马车一到村口就被柱子引了过来,蒋中平本就身形高大,五官端正,今日又穿了石青色的锦缎长衫,玉簪插了发髻,别样的俊美挺拔,惹得看热闹的大姑娘小媳妇儿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心里那个羡慕嫉妒啊。
老一辈传下的规矩,定亲时候,男方父母是不能在场的,蒋家请来压场面的是一对儿六十岁的老夫妇,按辈分是蒋中平的远方堂叔堂婶。
两位老人许是路上得了嘱咐,半点儿没挑毛病,从头笑到尾,那堂婶子甚至还拿了一对沉甸甸的银镯子套在了葛妮儿的手腕上,自然又不知红了多少人的眼。
蒋家送来的聘礼很是丰厚,两个穿戴簇新的杂货铺伙计轻手轻脚一样样展开放在院子里供村人围观。迎春估摸着这聘礼足有六十两,也很是欢喜,到时候填上二十两置办一份好嫁妆是极容易的,若是铺子生意好,添上四十两,那恐怕连城里姑娘也要羡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