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媳当家》迟鸽

21、第21章 倾家荡产 葛老二疼的

　　葛老二疼的大声嚎叫，但村里人却没一个上前拦阻的。就算农家人礼教不严，但也知道结发夫妻不可弃的道理，遇到什么危险也得护好自己的婆娘啊。可葛老二这读了多少年圣贤书的人，居然要卖媳妇儿替自己还债，简直太可耻了。

　　有那脾气不好的小媳妇儿恨得几乎要往葛老二身上吐口水，可惜却被家里男人挡住了。

　　葛大壮眼睛都红了，也是恨不得杀了葛老二，但眼见老爹虽然气疯了，依旧只往弟弟肉厚的地方踢打，就猜的老爹还是舍不得。于是上前拦了老爹，末了看向那黑大汉，冷声道，“我们葛家不卖女人！你只管把这人拉去下狱！”

　　王氏一听这话，立时就跳了起来，疯子一样扑向葛大壮又抓又打，“你这个扫把星，你是不是就盼着这一日呢。害死了老二，整个家业就是你的了！你个黑心烂肝的畜生，你去下狱，你去杀头，你去偿命。我儿子不行，我儿子要读书考状元！”

　　葛大壮不好同继母撕打，只能黑着脸躲闪。

　　迎春眼见王氏的长指甲刮破了葛大壮的脖子，心疼的直咬牙，伸手把孩子塞到一个邻居手里就扑了上去，“二娘，你快松手！老二犯错，凭什么要大壮儿去抵罪！你养的好好儿子，赖不到我们头上！”

　　王氏也是急疯了，不要说二百两，就是二十两家里也拿不出来啊。她也知道儿子闯祸不对，但儿子就是她心头肉，就是捅破天也不能动一手指头，更别说下狱蹲大牢，甚至丧命了。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左手扯了迎春，右手扯了葛妮儿，连同唐招娣，统统推到那黑大汉身前，哭求道，“这三个女人都抵给你了，你卖到哪里都好，赶紧放了我儿子！”

　　迎春被压在最下面，摔得头昏脑涨，还不等出声就听王氏尖利惨嚎，转而她就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必说，葛大壮彻底恼了。妻儿是他的底线，他不是不心疼弟弟，不是不孝顺老人，但想要卖他的结发妻就是要他的命，绝对不成！

　　“你敢卖迎春，我现在就送你儿子上路！”

　　王氏被葛大壮扔出去正撞在一块石头上，额角立时就流了血，再沾了灰土，别提多狼狈恐怖了。但四周村人却没一个同情她的，天下老人都偏心，但谁也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为了儿子，连闺女带儿媳都不要了。

　　王氏许是也知道这样换不回儿子，又见葛大壮眼睛红得似血，显见对自己真的动了杀心，她也不敢再上前，于是借着这个疯魔的劲头就开始满地打滚，“啊，我儿子有事，我也不活了。干脆摔死我得了，我跟我儿子一起上路！”

　　“够了，闭嘴！”葛大姑气喘吁吁跑来，正好见得这个模样，不用人家给她从头讲清楚，基本也明白了事态紧急，她指了王氏大骂道，“你除了会撒泼，还会干什么？我们葛家娶了你就是倒霉透了，好好的孩子生生被你惯成了败家子，你还有脸哭！”

　　王氏当初嫁到葛家，葛大姑是极力反对的，这么多年也没给过她好脸色。对这个大姑姐，她都少还存了三分畏惧，这会儿挨了骂，除了哭得更大声，却是不敢再说什么。

　　那黑大汉等的不耐烦，用马鞭点了点怔愣坐在地上的葛妮儿问道，“你们家到底什么章程，是还钱还是卖人？这三个女人就算一百两，那还差五十两呢！”

　　“卖人？”葛大姑拔高了声调，猛然扭头瞪向王氏，恨不得生吃了她。

　　王氏吓得一缩脖子，眼珠儿转了转又爬过去抱了装死的儿子低声啜泣起来。

　　葛大姑无法，只得走去欲哭无泪的葛老头儿身边，低声道，“大哥，这事儿你怎么说？”

　　葛老头望了望明显失了魂的女儿，紧紧握着手的大儿夫妻，还有乞丐一样狼狈的老婆子和小儿，最后狠狠闭了眼睛，“卖地！再凑一些银子吧。”

　　迎春闻言，心里气得简直要爆炸了。葛老二这样的祸害，就应该把他扔进大牢里饿死。葛家总共就六亩地，上一次已经卖了两亩，这次恐怕是一分都不会剩下，还得搭上家里所有存款，也不见得能凑够。

　　果然，听得葛家又要卖地，村里人都是跟着叹气，转而又齐齐动了心。如今苞谷已经长到大半人高了，再有两月就能收苞谷棒子了，这时候买回来真是太合算了。

　　但葛家还剩四亩地，就是按照上次的二十两一亩的价格也要八十两，谁家也拿不出啊。

　　最后，还是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老里正出了头，八十两银子交到葛老头儿手里，换走了葛家最后的几亩祖田，末了还道，“等家里宽绰了，尽管找我再把田赎回去就是了。”

　　葛老头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若是没有横财，这祖田怕是一辈子也赎不回来了。

　　葛大姑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口中骂的厉害，到底也是心疼自家大哥，回去自家把攒了多年的二十两银子取了来。这样凑到一起还差五十两，那黑大汉一把拎起了葛妮儿的后衣领，得意笑道，“我也不逼你们，一百两加这黄花大闺女就把帐平了。”

　　不等别人说什么，王氏立刻就动手给儿子解绳子，显见半点儿没有把闺女以后的死活放在心上，眼里心里都是她的儿子。

　　葛妮儿愣愣盯着老娘，眼里最后一点儿光亮终于熄灭了。

　　迎春看得心里剧痛，扑过去抱了葛妮儿，连踢带打逼得那黑大汉松了手，“不行，我妹子不卖！”

　　葛大壮儿一把扯了媳妇儿和妹妹送到抢上前的葛大姑身后，冷声道，“你们等着！”

　　说罢就扭头回了自家，迎春见此赶紧也追了上去。两人进了自家，迎春立刻去就床下抱她的钱罐子，虽说里面只有八两多银子，但她也得拼力一试。王氏可以狠心不要女儿，她却不能不要这个一向待她亲近的妹子。

　　葛大壮踩着柜子在房梁角落摸了一个小铁盒子下来，然后从里面取出一个黝黑的木牌子，转而紧紧掐在了手里。

　　迎春抱了钱罐子，一扭头见他神色不好，好似有些怀念又有些决绝，心头一跳就问道，“怎么了？我这里还有八两都银子和两只银簪子，若是不够，咱们就打借据。”

　　葛大壮望着她沉默半晌，却是低声道，“走吧。”

　　迎春不知他到底如何了，但也无暇多想，抱了钱罐子又抓了个包裹皮就一同回了前院儿。

　　众人猜得他们夫妻必定是去取银子了，一见迎春摊开包裹皮儿，呼啦啦倒了一堆铜钱和零碎银子，甚至还掺杂着两根银簪子，都是忍不住点头。

　　做嫂子的能这般倾其所有护着小姑子，恐怕也是独一份儿了。这老葛家虽说出了个败家子，却也娶了个好儿媳。

　　那黑大汉用脚尖儿拨了拨那些银钱，末了却是高抬了下巴，但还没等说话，葛大壮却是一把拽了他走去一旁。两人不知说了什么，那黑大汉就皱了眉头。

　　待得葛大壮举起手里的一个小牌子，那黑大汉的腰背立时就塌了下去。末了二话不说，掏了借据交给葛大壮，回身招呼几个属下上马就跑掉了，就连地上的那摊散碎银子都没顾得上收起。

　　葛家众人连同所有村人惊奇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怎么也闹不明白，到底葛大壮使了什么妖法把这些凶神恶煞如此痛快就撵跑了？

　　葛大壮却是半点儿没有解疑答惑的意思，上前把包裹皮打了个结就塞到了同样疑惑的迎春手里。葛大姑也醒过神来，招呼道，“好了，好了，这事总算过去了，让大伙儿跟着费心了，都散了吧，下晌还得去地里忙活呢。”

　　村人们虽然心里痒得恨不得抓了葛大壮严刑拷打，但这会儿也只能干笑着散了开去。

　　葛家众人进了堂屋，葛大姑家的柱子帮忙找了村里的赤脚大夫上门。葛老二和王氏都是些皮肉伤，看着吓人，其实对筋骨都没什么大损害。清水洗一洗，撒些药粉也就算了。

　　迎春手里抱着一包铜钱呢，顺手摸了十文递过去，老大夫也就回去了。留下葛家人，半晌都没有人说话。

　　葛老头儿长叹一口气，抬头望向大儿，“大壮儿，咱家败了，以后没有祖田留给宝哥儿了。”

　　葛大壮皱眉不肯应声，就算他心里有诸多不满，事情发生了，也是不能再在老爹心上补一刀了。

　　葛大姑不愿见大哥同侄儿生份，开口缓和道，“只要家里人都在，银钱可以再赚。”说罢，又玩笑道，“再说咱家可取了个会赚钱的媳妇儿，先前见迎春进城做工，还担心她受苦，没想到也攒了不少银钱。以后宝哥儿娶亲，是缺不了什么聘礼了。”

　　她说这话本是好意，哪里想到王氏却是接口道，“哼，谁知道她进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赚了银钱不交家里，反倒掖着藏着，没安好心！”

　　“你放屁！”葛大姑和个老头儿一同骂出了声，兄妹俩对这个混不吝的王氏实在是恨得牙疼。今日没有大壮儿夫妻，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她不但不感激，反倒出口就往迎春身上泼脏水，简直是蠢到无可救药了。

　　葛大壮却出乎众人意料的没有恼怒，神色极平静的看了众人好久，淡淡吐出几个字。

　　“爹，分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