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媳当家》迟鸽

19、第19章 扫地出门 葛书成这会

　　葛书成这会儿正躺在院子晒着将要落上的太阳，王氏心疼儿子被打得鼻青脸肿，一边替他吹风一边满嘴心肝宝贝得叫唤着。

　　葛妮儿心里有气，站在一旁就把竹竿上收下的衣服抖得噼啪作响，惹的王氏转过头大骂。

　　这娘三个正是热闹的时候，葛老头儿就跑进了院子。他也不说话，上前揪了半眯着眼的二儿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葛书成骤然惊醒，一看动手的是自家老爹，他就喊了起来，”爹啊，你打我做什么？“

　　“我打死你个不孝子，我让你不学好，我让你逛青楼！”葛老头儿说一句就扇儿子一嘴巴，清脆的噼啪声终于把惊诧愣神的王氏唤了回来。

　　她扑上去抱了葛老头就闹开了，“儿子是我生的，你要打就打死我吧！老二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

　　葛大壮儿这会儿也撵了上来，见此赶紧同葛妮儿一起扶了老爹坐在一旁。葛老头儿喘气如同风箱一般沉重，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就开口骂道，“惯子如杀子，你就娇惯他吧！这个败家子，说是进城读书，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银钱，哪里想到他居然整日里吃喝玩乐，人家书院不要他了！看他以后怎么办？”

　　“什么？”葛书成原本还躲在老娘怀里哀哀痛叫，一听这话立刻坐了起来，嚷道，“书院凭什么不要我？又不是我一个人去逛的青楼，要不是他们不仗义，起大早跑了，我也不会被抓住付账…”

　　“你还有脸说！”葛老头儿跳起来还想动手，到底被儿女又拉住了。他一拳捶在椅子上，骂道，“书院先生说，你这两年功课半点儿长进都没有，反倒总是带着同窗出去吃喝玩乐。这次青楼打手找去书院讨债，书院脸面丢尽，再也不准你进门了。”

　　葛书成这下是真慌了，他自小读书，已是轻省享受习惯了，若是不能继续在书院读书，那岂不是要回家种地？

　　他“噗通”一下就跪在了老爹跟前，央求道，“爹啊，你没替我求求先生吗？我不想回家，我还要读书，我要考举人做官呢！”

　　葛老头儿是真气得狠了，一把推开儿子，拿起一旁的烟袋锅续了烟丝就吧嗒抽了起来。

　　葛书成还要再闹，葛大壮却是一脚把他踢到一旁，低声呵斥道，“爹都给书院先生跪下了，可书院就是死活不要你了。你还有脸说，赶紧回屋去！”

　　“你踢老二做什么？”王氏一把抱了儿子，大骂道，“是不是你见不得老二读书花银钱，从中使坏了！你这个扫把星，克死了亲娘不算，如今又连累老二…”

　　“好了，你闭嘴吧！”葛老头儿见大儿子脸色犯黑，赶紧开口喝止老婆子耍无赖，一锤定音，“老二以后哪里也不要去了，老实在家。过几日找媒人挑个好人家的闺女就成亲吧，以后是留在家里种地还是进城找份差事，再商量！”

　　“爹啊，我不想成亲，我要回书院！”葛书成抱了老爹的大腿，哭得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哪里还有点儿读书人的模样，就连普通孩童都不如。

　　葛大壮看不惯，同老爹和妹妹打了个招呼就回了后院。

　　迎春儿早就做好了晚饭，正一边抱着儿子在院子里走动，一边往院外张望，终于见得葛大壮回来就赶紧迎上前，笑道，“你回来了，累不累，洗手吃饭吧。”

　　葛大壮用胡子扎了扎流着口水的儿子，这才去洗手。迎春把儿子放进屋檐下的小木床里，然后拾掇碗筷，端饭端菜忙个不停。

　　待得夫妻俩终于坐下吃饭，她才小心翼翼问道，“老二那事怎么样了？”

　　葛大壮叹气，低声骂道，“那个不争气的东西！”说完，他就大口吃饭，显见是不愿多说。毕竟这是家丑，虽然媳妇儿不是外人，但说起来到底不是什么光彩事。

　　迎春心里虽然好奇的如同小猫在抓，但也不好多问，转而开始认错。

　　“这件事我也有错，原本只是觉得二弟总要银子有些不对劲，想着试探一下他把银子用到哪里，怎知他…嗯，给家里惹了这样的祸患。早知道我就把工钱都给他拿去算了！”

　　葛大壮扫了一眼自家小媳妇儿，神色有些古怪。这算不算，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不必担心，老二是个不争气的，你不算计他，他早晚也会出事。”

　　这么多年，弟弟虽然待他不亲近，但他也不计较，毕竟以后葛家要靠弟弟光耀门楣。可是没想到，他辛苦赚回的血汗钱都被弟弟挥霍了，还养成个惫懒的性子。

　　葛大壮也是灰心了，草草放下碗筷，又道，“爹让老二留在家里了，过些时日相看亲事。”

　　迎春见得自家夫君难过，更是愧疚，突然听得这话赶紧就应道，“那我把工钱拿出来给老二做聘礼吧，想必爹和二娘手里也没有银钱了。”

　　葛大壮想了想点头道，“好。嫁给我，委屈你了。”

　　迎春灿然一笑，应道，“一家人，说什么委屈不委屈。来，吃饭！”她说着话，有给葛大壮盛了一碗粥，看着他低头慢慢喝着，心里终于觉得好过许多。对于她来说，银钱没了可以再赚，但夫妻因此隔心却是不值当。

　　不过，话虽这么说，当真要把她攒了多日的银子送出去的时候，她还是心疼的恨不得掉眼泪。

　　葛书成这些时日，不管是绝食抵抗，还是想要偷跑进城，都被铁了心的老爹顶了回去。王氏原本还帮着儿子闹两次，后来听葛老头儿说动了心，想要早点儿抱孙子，于是就南北二村的拖了媒人寻找合适的姑娘。

　　葛书成虽然闹出这样的丑事，但他毕竟读过很多年书，将来进城找个体面差事也不难。另外，王氏又信誓旦旦许诺，家产将来都是老二的。于是就有人家活了心思，开始相看起来。

　　葛书成不知是打了什么主意，还是被人家姑娘的美貌打动了，居然也兴冲冲跟着老娘折腾起来。很快，他就同东山后唐家的大闺女招弟合了八字，不必说定然是百年难遇的好姻缘。

　　唐家老太太一口气生了四个闺女才得了一个儿，难免偏心一些。于是对于长女的聘礼就要了足足十两银子，王氏在家里跳着脚的大骂，她相中人家闺女，却舍不得拿出家里的全部存银。

　　于是，迎春就不得不拿出了一半私房。葛大壮见媳妇儿如此识大体，又欢喜又愧疚，拍拍坛子道，“以后，我再给你装满了。”

　　迎春暗骂自己没出息，末了收了坛子又抱起儿子，笑道，“好啊，我等着。”

　　一家三口拿了银子去了前院，见得大儿拿了银子出来，葛老头儿额头新添的皱纹都开了许多，显见对于大儿如此懂事而欢喜，嘴里推让道，“宝哥儿都这么大了，你手里留点儿银钱也好。家里还凑得出老二的聘礼，你把银子收回去吧。”

　　迎春笑道，“爹，这是我做工那家夫人赏的五两银子。原本备着宝哥儿有个头疼脑热的，但听说二弟的聘礼不够，就先拿过来用着。以后家里宽绰了，总不会看着我们手紧就是了。”

　　葛老头儿还想再说什么，王氏却是兔子一样窜到跟前，“嗖”得一下抢了银子紧紧捏在手里，阴阳怪气说道，“这是哪家的夫人啊，出手真是大方！不过我记得你进城两趟，总共就得了这么多？不会是说得好听，背地里又藏了不少吧？”

　　迎春收了笑脸，再也不吭声。葛大壮却是不喜媳妇儿受气，冷声道，“二娘嫌少就还我，迎春辛苦赚回来的，她不拿出来，谁也说不出半个错字！”

　　葛老头儿狠狠瞪了王氏一眼，骂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说罢，他又转向迎春安抚道，“老大媳妇儿，别跟你二娘一样的，她就是个缺心眼的。以后你赚了工钱就自己留着吧，攒多了给宝哥儿娶个好媳妇。”

　　迎春笑了笑，附和两句就回了自家。

　　唐家拿到了聘礼，自然很是欢喜，不过一月就把闺女嫁了过来。葛家因为先前那事太过丢人，也不好大操大办，简单摆了四桌席面招待一下交好的村人也就算了。

　　迎春背着儿子在前院帮了两日忙，也无暇注意新娘子是何模样。到了成亲第二日，众人坐在堂屋里等着喝新媳妇茶，这才算看了个清清楚楚。

　　唐招娣在农家女孩子里，容貌也算出挑了，秀眉大眼，高鼻小嘴，羞涩一笑的时候，最是温柔可人。怪不得蔫了多日的葛老二，这会儿乐得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

　　迎春心里腹诽，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但脸上却笑吟吟接了弟媳妇送上的荷包，末了又回赠她一盒上好的绣线，笑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弟妹有事要帮忙就尽管去后院喊我。”

　　唐招娣脸色更红，低低应了一声。葛妮儿显见也很喜欢这个二嫂子，撤下茶桌儿就帮着她拾掇碗筷，照料一家人吃早饭。

　　王氏许是觉得有了亲儿媳，就越发不把迎春放在眼里了，整日里跟村人炫耀小儿媳的嫁妆多丰厚，多勤快懂事，只有大儿媳如何不孝，如何黑心烂肝。

　　村里人都不是傻子，不过听她说个热闹罢了，背地里等着看葛家笑话。

　　倒是唐招娣偶尔听了几句，自觉对不住嫂子，坐立难安。于是求了葛妮儿经常带她到后院走动，但凡见到迎春在做活儿就抢过去帮忙。倒惹得迎春哭笑不得，当然待她也亲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