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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败家子 那大汉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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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汉想了想就改了脸色,“哎呦,原来是葛家大公子啊,失敬,失敬。我们兄弟平日活计也繁忙,说实话要不是有事必须走一趟,也不会来打扰诸位乡亲的清净。”
葛大壮不等接话儿,那边哭了半晌的王氏却是跳了起来,“你杀了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那大汉挥手就把王氏推到了一旁,不屑道,“我们可是正经守律法的,你儿子就是昏过去了。”
王氏根本不相信,还想再冲上去又打不过人家,只得抱了儿子又哭起来。
那大汉也不耐烦再耽搁,提高了声音说道,“葛二公子,昨日在我们醉花楼包了三个红姑娘。结果今早起来居然还想用石头付账?真是脑子被驴踢了,他也不打听打听,我们老板是谁?你们赶紧把银子付了吧,以后再上我们醉花楼还是客,否则,哼哼!”
他的话音落地,别说葛家人惊得愣住,就是村里人也炸开了锅。
村里出个读书人不容易,葛老二一直是葛家教育孩子的典型啊,哪里想到他居然去青楼不付钱,还别人暴打送了回来。这简直太过惊骇离奇了,若是传扬出去,整个葛家村都要跟着丢脸啊。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老二是读书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就是啊,老二不是在书院读书吗?”
那大汉听得众人这般说,居然抬脚就狠狠踢了葛老二两记,葛老二立时呻吟着在王氏的惊叫里醒了过来。他许是被打怕了,下意识抱了脑袋喊着,“别打我,你们去我家要钱,我大哥和我爹有银子!”
村里人都是听得皱眉头,葛老头儿和葛大壮更是黑了脸。只有王氏一个人惊喜的连连喊着,“哎呀,儿啊,你哪里疼,你快告诉娘,娘给你找大夫!”
葛老二听得老娘的声音,赶紧抬头去看,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儿,转而抱着老娘放生痛哭,“娘啊,我是被同窗骗出去的,他们都跑了,就留我一个付银子。我拿了荷包,结果里边装的都是石头!那个贱女人骗我,她根本没给我银子!”
“谁骗你?”王氏听得一头雾水,连声问着。村里人也是好奇这事还有内情,也跟着议论纷纷。
迎春见此,上前一步就要说话,不想葛大壮却是把她挡在身后,高声说道,“你这败家玩意,明明是你给家里惹了大祸,还要赖到你嫂子头上。”
说着话儿,他抬起手就要打人。葛老二又气又怕,赶紧往老娘身后躲了躲,末了扯着脖子喊冤,“那荷包里明明就是石头,根本不是银子!”
老话说,夫唱妇随。眼见夫君出头替自己遮掩,迎春心里感激至极,这会儿也做了委屈模样反驳道,“二弟去的那个地方什么坏人没有,是不是喝醉之时被人掉包了?我刚领的工钱和主家赏赐,八两三钱,还有一百文铜钱。原本是要给三妹攒些嫁妆的,但你说书院要买策论集,我就都拿给你了。如今你做下这样的丑事,还往我身上泼脏水,我真是…真是不能活了。”
迎春演戏也上了瘾,说着话居然扯了帕子蒙了脸就抽噎起来。有那平日同她相识的婆娘和小媳妇儿们见此,就替她打了抱不平。
“老二读了十多年的圣贤书,可是读狗肚子里去了。迎春就是个好性子的,也不能这么欺负啊。”
“就是,村里家家都看在眼里呢。老二读书不做活儿,老大住着破房子,整日却累得跟驴子似的。如今老大媳妇儿都要出去做工了,赚了工钱又被老二拿去糟蹋。这葛大叔哪是偏心啊,简直就是心眼儿长胳膊上了。”
葛书成越听越气,还想开口辩驳的时候,一直在沉默的葛老头儿却是发了威,起身走到他身旁,啪啪就是两耳光,末了也不理会鬼哭狼嚎的葛老二和王氏,直接扭头问向几个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的大汉,“他欠了多少银子?”
那为首的大汉嘿嘿一笑,伸出了四根手指,说道,“不多,四十两!”
围观众人都是齐齐倒吸一口冷气,村里有一家算一家,能存下十两银子都不超过半数,而这葛老二一个晚上就糟蹋了四十两,实在太败家了。
原本还在喊疼的葛老二,这会儿也心虚了,牢牢闭了嘴,恨不得重新变成胎儿藏回老娘肚子里。
葛老头儿哆嗦着嘴唇,半天也没说出话。
那大汉却是不耐烦了,冷笑道,“怎么,家里拿不出来啊?那好,这人我们可带走了,一个大活人卖去做苦力也能收回二十两。”
“啊,娘,我不要去做苦力。娘,救我!爹,咱家不是还有地吗,卖地,卖地!将来我当官,一定再买回来!”
葛书成吓疯了,死命抱着老娘,生怕这几个大汉真把他抓走了。村里几个平日对他有些心思的姑娘,一见她这般耸样儿,都是嫌恶的暗骂自己以前瞎了眼。
“好,卖地!”葛老头儿脸色惨白,转向村里众人说道,“村外那几亩肥田,分出二亩,四十两。想要的就回家去取钱!”
葛家的田地是村里最好的一块,不少人家都是垂涎,但奈何是葛家祖上留下的,葛老头儿从来不肯搭腔。如今儿子闯了祸,迫不得已居然要卖二亩,立刻惹得村人激动起来。
但一下子拿出四十两,到底有些不措手,所以,一时间都议论纷纷却没人应声。后来还是住在村西的冯家开口揽了下来,她家的闺女嫁去了城里做商户的小妾,平日多有帮扶娘家。如今再同亲戚凑一凑,倒也拿的出这四十两。
很快,冯家老爷子就送来了一包银子,整的银锞子加零碎银角子,算一算正好四十两。
那领头大汉笑眯眯揣好银子,这才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扔到了葛老二身上,末了拱拱手带人跳上马车就走掉了。
葛老二拿起纸条看了一眼,长松一口气,狠狠骂道,“这帮蠢货,等我中举当了官,一定抓了你们报仇雪恨!”
村人见他害得家里卖地还债,不但半点儿不知羞愧,反倒不忘逞凶斗狠,都是鄙夷之极,纷纷摇着头散去了。
葛老头儿同冯家人约好明日去县城改地契,冯家人也识趣的没有催促,很快也走掉了。
葛老头儿一言不发,背着手回了屋子。葛大壮儿生怕老爹气出好歹来,连忙追了上去。留下王氏拖着儿子一瘸一拐往屋里走,没一会儿累得气喘吁吁,反倒开口喝骂迎春和葛妮儿不上前帮手。
迎春狠狠翻了个白眼,谁家嫂子往小叔子身边凑合啊,再说,刚才葛老二当众骂她的时候,可是没留情面。
葛妮儿却是个懂事的,抢前几步同老娘一左一右扶了葛老二回了厢房换衣衫,洗漱。
迎春想了想,到底不放心,抱着儿子也往堂屋去了。葛老头儿死死皱着眉头,足足抽了一锅烟丝。
对于他这个一向笃定儿子会当官,光耀门楣的老农来说,今日这事简直就像晴天霹雳一样,炸得他从美梦里醒了过来。是不是他一直就想错了,老二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平日里王氏娇惯小儿,口口声声说儿子会出息人,他也就理所当然的这么期望了。
如今仔细想想,老二六岁去学堂,如今已经整整十几年了,还是连个秀才都没考上,反倒养了一身奸懒馋滑的脾气,手不能提,肩不能担。若是再这样放任下去,许是真要把家里败得精光,也耽误了儿子一辈子了。
“老大,跟我去趟书院。”老爷子“啪啪”磕干净烟袋锅,然后扔到桌上,起身就往外走。
葛老大不知老爹去书院做什么,但还是应声起了身。迎春赶紧从怀里掏了一只小小的钱袋,趁着葛大壮路过身边时塞到了他手里,“回来时雇马车,别让爹太累了。”
葛大壮来不及多说,点点头就追老爹去了。迎春叹了气,伸手拍拍好奇的儿子也出了院子。结果正遇到葛大姑匆匆跑了来,原来老太太起早下地了,才听得消息赶过来。
迎春儿拉着她直接回了自家,把事情说了一遍。葛大姑一听葛家的祖田被卖了两亩,气得当时就红了眼睛,飞跑去前院找葛老二算账了。
迎春隐隐听得前院吵闹,半点儿没有去参合的心思。她默默打开藏银钱的罐子,把这些日子攒下的银子数了又数,总觉得同它们相聚的日子是少之又少了…
葛老头儿和葛大壮这一走,直到晚饭时候才从城里回来。村里人有那心肠稍微不好的,一边蹲在大树下端碗喝粥,一边幸灾乐祸问道,“葛大叔,进城做啥去了,难道你家老二在人家花娘肚子里留种了?”
旁边村人都是跟着笑了起来,气得葛老头脸色青得发了黑。葛家几辈子在村里生活,从来没被人如此诟病过,都是那个逆子惹的祸!
葛老头儿越想越气,脚下如飞一般跑回了家中。葛大壮狠狠瞪了那个说闲话的村人一眼,吓得他缩了脖子不敢再出声,这才皱了眉头去撵自己老爹。
那村人瞧他走远,略有些不甘心的嘀咕道,“这葛老大,瞪什么眼啊。他弟弟能干出这样的丢人事,就别怕人家说道啊。”
“你快你饭吧,苞谷粥也堵不住你的嘴!”旁边一个老人半骂半吓唬,“葛老大可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你不要命就继续说。”
那人脸色一僵,赶紧低头吐噜噜喝起了粥,再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