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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追杀 白哉一口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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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到哪对上官柳来说的都没什么区别,反正在这里她连东西南北也分不清。但人就是这样,知道目的地总会安心一点,哪怕只知道个地名,也会比现在这样让她放心的多。
可惜她现在只能跟在白哉身后,他往哪走,她就得往哪走。
脚疼啊,大哥,你知不知道人的脚是肉长的啊,我可是第一次穿古代这种纸一样的鞋子啊。走了这么远了你怎么永远匀速向前,你有伤啊,那么重的伤是人都不可能一晚就好的吧?又没有就医又没有上药,你到底是不是人类啊?
一肚子抱怨的话翻来覆去里转了几百圈,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一则,累的没力气说,二则,说了那个家伙也不会理。
刚才还好心帮他买衣服买物件,都不知道说句谢谢的。
问他为什么戴斗笠蒙黑纱,就那万年不变的一句“不要问。”
问他什么怎么会被官府的人追捕他干脆连回答都省了,直接用眼神警告你“不!要!问!”,真会耍酷。
本来想好心告诉他,蒙黑纱比什么伪装都不做还招眼,本来想给他建议让他去看医生顺便搞个易容什么的,会比较安全,最后却决定不要提醒他。之前的经历告诉她,好心从来得不到好报。干脆不惹他白眼,还省的浪费口水。
不过这时候肚子却很不合时宜的咕了一声。于是她还是决定浪费一下口水。
“喂,我饿了!”上官柳大声抱怨。
前面的人没有回头,没有停留,继续匀速前进。
要不是不久前才和他说过话,她肯定怀疑他聋了。他竟然无视她天经地义的要求!于是她干脆蹲到路边不走了,也确实是饿得走不动了。
白哉终于在停了下来,冷冷道:“起来。”
声音太小听不到。上官柳赌气,撇过脸不甩他。
“起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白哉竟然已经到了她身边,纯白色的剑鞘架着她的胳膊,硬是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不走啦,走不动!”她拍开他的剑,继续原地蹲下。
白哉抱剑冷笑,“你不走,在这里等官府追杀?”
“喂,被追杀的人是你唉,与我有什么关系。”她看着他怒道,“何况,你这样把我带在身边,我不是也要成朝廷钦犯了么?拜托你大人有大量,饶过我救你的大罪,放了我吧?”
“早在你救我的时候,就已经是窝藏朝廷钦犯与之同罪了。”
“靠,不带这样玩的吧……”她无力。这里不是法治社会,还真是有冤无处伸了。
忽然灵机一动,“那我可以举报你的行踪,将功补过!”她大笑,这可真是个好办法!
突然感觉周围空气温度骤降,一把出鞘的剑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白哉脸上的表情冰冷,全然没有玩笑的意思,“那我现在就杀了你。”
“对,对不起,开玩笑的啦……”上官柳嘴角抽动,“看在我还能为你提供衣食住宿的份上,留着我的小命吧。”心中早已将他诅咒了九千九百万遍。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剑已回鞘。
“可我真的又累又饿了……”她低着头小声嘀咕。
然后一个包子突然从天而降,落在她怀里。
上官柳愣了一下,望向已经走远的白哉的方向,这个人……
还没等她继续给这个人下一个转折性的定义,突发的状况就来了。
本来平静的路上忽然起风,森冷的疾风怎么看都不像自然情况下产生的,道路两边的灌木丛也簌簌而动,伴随着窸窣不停的声响。即使是不懂武功的她,也猜到旁边有埋伏了。
果然,风忽然静下的那一瞬间,几十个官兵突然从草丛中一跃而起,把他们两人围在了中间。
“我不会武功……”她背靠着白哉,弱弱的陈述这一事实。
白哉心中好笑,这时候懂得示弱了?
但见白光一闪,围在白哉一侧的人已经倒下一片。
上官柳不敢动,站在原地望着眼前凶神恶煞的打手。他们手中的刀剑反射着日光,明晃晃的异常刺眼。她虽然怕,脑袋却异常清醒,此刻以少敌多,她不会武功,他有伤在身,那么她能做什么?答案相当明显,智取。
“喂,我们投降。”上官柳大呼。
那些官兵一愣,显然没料到白哉身边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就是现在!
上官柳拉起白哉的手,猛的冲出愣了一秒的包围圈。百米冲刺的速度,拉着他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你做什么?”白哉的声音有十二万分的不屑,“你以为这样能逃掉?”
“我没以为。”上官柳收起平日的嬉闹口气,郑重异常,“他们追来,速度肯定有快有慢,先到的你先解决,后来的再解决,这样你就可以始终保持一对几,而不是一敌几十,胜算会大很多。此刻如果有只容一人过的小巷,胜算又会增加,可惜现在是在乡野路上。”
她不回头地跑,所以没有看到身后的白哉看她的眼光瞬息变了几变。
按她说所,他们跑一段,停一下,解决先追上的人,再跑,再杀,继续跑,继续杀,就这样,竟然真的以一当几十,毫发无伤的解决了追兵。
两个人坐在草地上喘息。白哉毕竟受了伤,动用武功很容易累,而且之前的伤,以他那样的动作幅度,肯定要裂开了。而上官柳,用跑一百米的速度跑了三千米,早垮成烂泥摊在地上了。
白哉毕竟是武林人,之调息了片刻,便缓过来。可怜上官柳在一边脸色时红时白,要吐不吐,要死不死,难过的要把胸腔咽喉都扯出来才舒坦。
一只手抵上她后背,温热的气息引导着她身体里激荡的血流归于平静。她脸色一点一点恢复正常,白哉适时收手。
“谢谢。”她大口吐气,把郁结在胸腔的憋闷一吐而尽。
然而,冰冷的剑再次指向她咽喉,白哉的声音冷得没有丝毫感情,“你是什么人?”
她斜着眼睛去撇那剑刃,虽然还没触及皮肤,却也没隔着多少距离。她一脸无奈,“你能不能把剑移开说话?”
白哉对她的话毫无反应,她只好叹气,“刚才给我输送内力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没有武功的。你要杀我,就像捏死蚂蚁一样容易,根本不必这样。”
白哉仍然不动,冷冷望着她的眼里写满了怀疑。
“你要我说什么?我告诉过你了,我叫上官柳,这就是我的全部。”她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虔诚的就好像在阐述一个真理。
“我要听实话。”
“这就是实话。”
“你家在哪里?家里有什么人?都是做什么的?”
“对不起,这些问题我无法回答,或者我回答了你也无法理解。”
冷笑浮上白哉唇角,那双眼睛隔着黑纱依然透出浓浓的杀意。
“你不肯说你的事,我也不曾强迫你。那么你为什么非得强迫我说我无法解释清楚的事?每个人都有保有秘密的权利,不是么?”
她望着他没有一点温度的眼睛,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难道你担心我刻意接近你?或者以为我图你什么?那你可以让我走,我保证不会泄露你的行踪。顿了顿,她继续补充,“你应该清楚,如果要杀你,昨天晚上是最好的机会,我没有那么做,因为我无心伤你。何况,没有人知道我救过你,也就没有人会把窝藏钦犯的罪责强加于我,我也没必要‘将功赎罪’,所以,我没有出卖你的理由。所以,放我走好了。就当我们从没相遇过。”她看着他,眼睛不曾移开,她的眼神真诚,因为她说的都是实话。
见他依旧没有反应,她继续说:“我救你,本没有指望你报答,但至少,你也不该恩将仇报,对么?”那语气已接近哀求。
白哉的剑依然没有移开,鲜血已经从他胸前的伤口缓缓渗出来。“你,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
上官柳惊讶的望向他,“你知道我是女子?”她苦笑,这倒更像是她为了某种目的而扮成男装接近他了。
“你到底是谁?”
“上官柳。”她望着他的眼睛,余光瞥见他胸口的血。“你的伤……”
“不劳费心。”他脸色苍白,语气冷冷淡淡。“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哦,我的命在你手上,所以才要关心你,以博取你的恻隐之心,不然你以为我会担心你,好笑。”不轻不重的嘲讽了一番,也算畅快!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与其低声下气求饶,倒不如痛痛快快赴死。
心底漫过不可名状的愤怒和纠结,为什么竟然会遇上这种人?如果说之前所说的后悔救他都只是说说而已,那么现在,她是真的后悔了。
“你在后悔救了我。”白哉冷冷陈述,表情有些不自然。
“当然。”她不屑地冷笑,“救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
她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楚,清楚到足以在白哉心中烙刻成印。
……
“抱歉。”白哉一口鲜血吐出来,长剑猛的插到地下,“如果后悔的话,现在,大可以杀了我。”
凄艳的鲜血衬着他脸上孤傲寂寞的嘲讽,和淡淡流转的悲凉。
“啊!你!”上官柳一声惊呼,下意识上前一步,双手堪堪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意识已经游离,只是凭借剑的支撑才没有倒下。
她承受着他的重量,感觉到他紊乱的呼吸就停留在她的脖颈间,一种莫名的心慌和恐惧让她不知所措,脸红瞬间成了番茄,又瞬间白的没有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