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冥传说－－火绒草》小猪凌落

32、结局

　　白亦扶着白哉站了起来，就立刻恢复了王的气魄。
　　“拿下断云忆。”不容置疑的命令。
　　思风楼的手下立刻上前，轻易地扣住了断云忆。他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他们用绳索将他五花大绑。
　　“柳儿，我并不奢求能得到你的原谅，只是，想听你最后再叫我一次‘哥哥’。”断云忆望着上官柳，眼中盈满了痛意。
　　上官柳一怔，继而坚定地点了点头。“哥哥。”她轻轻叫他。然后霍然转身，对白亦道，“王，能不能求你不要杀他？”这是第一次，她没有直呼他的姓名，而叫他，王。
　　“白亦哥哥……”一个纤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到白亦跟前。执墨面色潮红，大口喘着气，显是一路狂奔所致。“求你别杀断云忆。”她气息尚未平伏，就急急开口，呛得不住咳嗽起来。
　　白亦看了看上官柳又看了看执墨，刚要开口，却又被执墨截断，仿佛怕白亦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执墨抢道，“当初你答应过我，我帮你放走白哉哥哥，你便许我一个承诺。我要你放过断云忆。而且，我已有了他的孩子。”
　　在场的所有人俱是一怔，包括断云忆。
　　然而白亦眼中却闪过些许了然。他曾许诺过的事，就不会反悔，更何况在这个时代，女子的清白远比生命更重要，能让一个女人不惜名誉去保护，就可想见她爱他有多深。
　　“一个自己都得不到幸福的人，能给你幸福么？”白亦看着执墨，缓缓道。
　　“能！”她毫无迟疑地回答，“只有他能。”
　　“好。”白亦瞥了断云忆一眼，断云忆的目光正落在执墨的脸上，那种几乎可以称为温柔的眼神，让他一瞬间下定了决心。“断云忆，希望你不要让执墨的回答成为欺君的戏言。”
　　断云忆茫然地看着白亦，逐渐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半晌才闷闷地答道：“我会让她幸福的。”
　　上官柳心中一喜，曾经就在这里，执墨对她说起过她的心上人，而今就在这里，她和她的心上人定下了幸福的盟誓。看着执墨耳垂上挂着的火绒草耳环，上官柳心中掠过一种小小的成就感。
　　然后下一刻，她突然听到白亦说，“拿下白陌离。”
　　愣了三秒，她才豁然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白哉也是毫无反应地任由那些人拥上来抓住他，没做多余的挣扎。
　　“为什么？！”上官柳冲着白亦咆哮。难道说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演戏？难道在他眼中所有的一切终究是抵不过王位？难道他竟是这样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小人？
　　原来如此！他可以轻易放过机关算进的断云忆，却不能放过为他以身犯险的白哉，因为断云忆不会再对他有任何威胁，而白哉的存在却时刻威胁着他的王位。原来如此！他之前所说的亲情，只不过是为了留下白哉，借以挖出宗督所有的余党，利用完了，他就要杀人灭口！原来如此，这就是帝王家的残酷无情，这就是帝王家的见利忘义！
　　心中的愤怒如烈火，焚烧尽所有的理智。她突然拾起地上的剑，狠狠朝白亦刺了过去。
　　然而剑还未刺出一半，紫柔的剑已到她胸前。
　　“别伤她！”她听到白哉惊惶的吼声，然后自己手中的剑，就被紫柔震得脱了手。
　　上官柳死死盯着白亦，仿佛想将他生吞活剥。白亦只是微微叹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轻轻的声音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上官柳心上。
　　她艰难地举步，向白哉身边走去。她和他只隔了几步远，却几乎用尽她全身的力气。她抬起迷蒙的眼，看到的却是他释然的表情，心又狠狠痛了起来。
　　他早知道白亦会这样对他？他早知道会是这种结局？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逃呢？就因为那个什么该死的承诺么？就因为她转交给他的那把木剑？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她宁可和他一起待在思风楼，每日给他送饭，每日给他唱歌。对了，他还没听她唱过歌，怎么能就这样死掉？
　　她扑到他怀里，忍着哭腔低低吟唱起来。

　　让我爱你然后把我抛弃
　　我只要出发不要目的
　　我会一直想你忘记了呼吸
　　孤独到底让我昏迷

　　如果恨你就能不忘记你
　　所有的面目我都不抗拒
　　如果不够悲伤就无法飞翔
　　可没有梦想何必远方....

　　我一直都在流浪
　　可我不曾见过海洋
　　我以为的遗忘
　　原来躺在你手上

　　我努力微笑坚强
　　寂寞筑成一道围墙
　　也敌不过夜里
　　最温柔的月光

　　歌声逐渐变成啜泣，变成呜咽，恍惚中，她隐约感觉到他的目光正抚摸着她，那么轻柔，那么宠溺。她沉湎在这个怀抱里，紧紧拽着他的衣角，不放手。

　　三天后。
　　大街小巷都张贴着白陌离被处死的告示，她不看不听，只静静抱着膝盖蜷在床上，不肯动弹分毫，仿佛只要不吃不喝不动，时间就会静止。
　　可是午时分明已经过了。
　　眼泪不争气地开始流，像是被拧开的水龙头，怎么也停不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意识到屋里多了一个人。透过婆娑的泪眼，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黑衣，一如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他的时候。
　　是他的魂魄来和她做最后的道别么？
　　上官柳望着那个身影，忘记了害怕。无意识地靠近他，然后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伸手抱住了他。“别走，别离开我。”她喃喃。眼泪蹭湿了他的衣服。
　　“恩。”他静静回答，揽过她的肩膀，把她拥在怀里。
　　“哎？”上官柳猛地抬起头，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然后颤抖着手抚上他的面颊，温温的热度却像是灼伤了她是手。“你，你没死！到底，怎么回事？！”
　　白哉微微一笑，淡淡道，“死的是白陌离，不是白哉。”
　　“阿？”她的脑袋立刻当机，什么意思？白哉和白陌离不是一个人么？
　　“傻瓜，倘若白亦真要杀我，又怎么会允许他的左侍卫舍命救我。”白哉伸手轻轻拭去上官柳脸颊上的泪，“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给我自由。白陌离已经死了，对那些死去的官员包括宗督，也就有了交代，而白陌离在武林中的仇家也不再会来寻仇。”他认真地看着上官柳，继续道，“现在的我只是白哉，等待着你给我幸福的白哉。”
　　“你耍我！”上官柳几乎跳起来，“你早就知道白亦的用意，却不告诉我！害我哭的这么惨！你找死！”说着就狠狠在白哉手臂上咬了一大口。
　　白哉倒也不躲，任由她用力咬着，直到咬出淡淡的血痕，渗出鲜红的血来。
　　温热的血流到她口中，才让她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他，白哉，是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忍住强烈的想哭的冲动，她又狠狠蹭进他怀里，任由他用那只刚被她咬过的手臂环住她，像要圈住她的一辈子。
　　那一晚，是他们的新婚。那一夜，是幸福的开始。
　　大早起来就听到某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微微眯着眼问，“你不是被白亦％￥＃＆”怎么还会是初夜。
　　恩，当然只说了一半就被上官柳用枕头堵了回去。
　　赏给他一个超级大白眼，原来他还一直误会着这件事呢。
　　“那天白亦一直在喊紫柔的名字，而紫柔的屋子就在隔壁，恰巧她为了监视我，就在我们之间的墙壁上开了暗门，所以那天紫柔刚好解救了我。不然你以为紫柔怎么会那么好说话答应陪白亦演戏，若是白亦真跟我干啥干啥了，她不打翻醋坛子闹到不可开交才怪呢！”上官柳斜了白哉一眼。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叫道，“好你个没良心的，一直以为我被白亦上了，居然还能帮白亦！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重要阿？！”
　　白哉看上官柳的样子，不由得好笑，却是正色道，“拔剑的那一刻，我是真有心杀了他的。”
　　上官柳张着的嘴没来得及合上，就被白哉偷偷亲了一口。脸瞬间红成了番茄。“那后来为什么……”
　　“是突然想到了你说的话，你说父王留给我的火绒草玉佩的含义是‘重要的回忆’。”
　　上官柳瘪瘪嘴，算他还有点良心，不然明天就把他休了。哼哼。
　　“哦，那你那块玉佩呢，我还没见过呢，长啥样子？”她圈住他的脖子，在他胸口蹭阿蹭。
　　“给白亦了。”白哉施施然答道。
　　“喂，我还没看过你就送人啦？”她不依，轻轻捶打他。却发现了被他弄成吊坠摸样挂在胸前的火绒草——那是她的耳环！
　　白哉宠溺地揉她的头发，在她耳边轻轻道，“我的幸福，只要有你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