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威胁 “那姑娘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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筵席散时已近亥时，人都走了，大堂里冷冷清清。白哉、断云忆、宗督三人一言不发地并肩而行，在没有必要维持表面客套的场合，白哉和宗督甚至很少说一句话。断云忆则永远挂着一副莫测的笑容，看戏般地看着他们。
在一个岔口，宗督自行离去，连辞行的话都没说一句。傲慢至此，几乎是在挑衅。白哉却连目光都没有斜一下，仿佛离去的人本就是透明的。
又一个路口过去了，白哉脚步略顿，瞥了一眼身边的断云忆。断云忆摸了摸鼻子，道，“我不想回去，去你那坐坐吧。”不是问句，他知道白哉肯定不会回答他的。
果然，白哉只是兀自走他的路，根本没搭理断云忆。
到了白哉的宅子，断云忆如同来到自己家一般随意。看白哉优雅地落座，他脸上浮起一抹讽笑。“不愧是正牌王储，举止气度都这么无可挑剔。真无法想象，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居于人下，怎么能容忍白亦抢了你的位置？”
“你想说什么？”白哉并不抬头，只是问，声音冷彻。 “啧啧，我只是为你可惜罢了。看看今天早上，军师陆子衡来向你告假，他老母过世，本只是抱着一试之心，没想到你竟准了。你没见到他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简直将你奉若神明了。下午大将军刘隽因临阵胆怯退逃导致折兵七百，你竟亲手将他斩于剑下，一句‘战场之上谁敢退一步，便是下一个刘隽’震得全军无一不臣服，申时就攻克了黎都的附城辽阳。”断云忆拈起桌上的白玉茶杯，随手把玩，又有意无意地瞥向白哉，“把‘恩威并济’用到这种程度，只怕是白亦甚至先王都不能企及的吧？”
“你不必如此激我，我既已加入你们，自不会半途而废。至于白亦，我会亲手杀了他，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他冷冷扫断云忆一眼，“你无意于权力，也无心国家社稷，不需摆出这副姿态。不过是要我杀他罢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放不下。”
断云忆收起笑容，无论白哉说怎样的话，用怎样的态度，他都无所谓，唯独这样嘲讽中隐含着同情的语气，是他不肯接受的。“白哉！你有什么资格同情和嘲笑我，你不要忘了，那件事你也脱不了干系，你也一样是我要杀的人。”断云忆手上不自觉的加力，手中的白玉杯子豁然碎裂，晶莹的玉片散落一地，闪着凄惨阴森的白光。
“可悲。”白哉冷冷吐出的两个字，终于彻底激怒了断云忆。他忽然抬手，一掌拍向白哉。怒极而发的一掌，运足了十二成的功力。
白哉手撑着桌子，凌空一个转身，轻松避开那一掌之后，仍是稳稳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断云忆一招落空，便不再动作，只冷冷一哼，随即换上平日里最漂亮的笑容，“说起来我们的目的也算一致，只是不知道上官柳现在在白亦身边过得好不好？”
白哉浑身一僵。然后豁然起身，大步离开。
断云忆嘴角的笑容渐渐变苦，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到底有多少意义呢？对白哉而言，至少他还有机会抢回上官柳，可是他断云忆呢，那个人都已经死去那么多年了，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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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柳睡得很沉，毕竟也好几天没睡得上这么软的床了，在那个有阴又冷的破密室，若说睡的安稳，那绝对是骗人的。
深夜，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喧闹吵醒，上官柳不情愿地张开眼，脑袋尚未完全清醒，一声声“失火了失火了”的叫声在她听来只是没意义的吵人睡觉的噪音罢了。她嘟囔了一句，蒙起被子准备继续睡她的觉，结果又一阵“杀人啦，有刺客啊”的尖叫就再次穿透了她的耳膜，半睁开眼，刚好看到慕容朔风踏出她的房门，奔向白亦的房间。
“正好！”她心里欢呼雀跃，本就不喜欢睡觉时候屋里有别人，现在慕容走了，世界顿时清静，睡觉的氛围都更浓厚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继续呼呼大睡的时候，突然一道黑影从窗外飞进来，她只看到黑夜中一双冷的刻骨的眼睛，就被人一掌打晕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上官柳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间四四方方的小房子里。之所以用四四方方来形容，是因为这个屋子只有四面墙而已，连窗户都没有一个，门，就更不存在了。于是她开始疑惑，自己是怎么被丢进来的。
很快就有人来解答她的疑惑了，南侧的一面墙突然从中间翻转，一个人闪身而入。
靠，居然还带机关的！上官柳心里大呼浪费，对自己这个什么武功也不懂的人用这么先进的牢房，简直是天大的浪费！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一个老女人。那女人手里端着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直直走到上官柳面前，用比乌鸦还难听的嗓子涩声说，“喝下去。”
上官柳看了一眼那恶心的褐色的水，嗅了嗅那个味儿，几乎没当场吐出来。什么玩意儿，颜色难看也就算了，还一股烧焦了的臭味，实在是倒胃口，何况她还没吃早饭，这么大碗东西喝下去，不胃痉挛才怪。
她往后缩了缩身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这什么东西，我才不要喝！”
那女人一脸不耐，“喝不喝可由不得你。”
“你是谁啊，凭什么啊？”上官柳大叫，陡然增大的声音把那女人吓了一跳。
那女人厌恶地皱起眉，突然俯下身，扳起上官柳的下颚，硬是把那碗东西往上官柳嘴里灌。
上官柳奋力挣扎，努力反抗，死死咬着牙闭着嘴，然而外力过于强大，她还是被灌下了不少，而且由于剧烈的反抗，还被那恶心的东西呛到了，顿时咳嗽不止。
咳了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上官柳气极，破口大骂，“你这个死……”然后她突然惊恐的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喉咙火辣辣的疼，而那疼痛，逐渐蔓延开来，胸口，小腹，四肢都渐渐开始抽搐般地疼痛，而且越来越剧烈。
剧痛让她浑身发抖，脸色陡然苍白，唇色发紫。
是毒药么，她已经疼得几乎无法思考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攫住了心脏。到底是谁，对她做了什么？这人又是什么目的？
痛！难以承受的剧痛打败了她的意识，眼睑缓缓合上，神智开始混乱。好冷，好黑。谁来救救我？白哉，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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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朔风！你就是这样执行我的命令的？！”白亦怒不可遏，狠狠一拳砸在朔风胸口。
朔风一声不吭，直挺挺跪在地上。
前夜一场混乱，先是失火，后是刺杀，客栈里乱成一锅粥。慕容朔风违背了白亦的命令，离开上官柳转去保护白亦，袭击白亦的人看到朔风拔腿就跑。于是白亦立刻明白了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再回到上官柳的屋里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白亦的拳握的很近，苍白的指骨清晰可见，手背上的青筋也条条尽显。“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宗督会怎么对她？”又是一拳狠狠砸在朔风身上。
一丝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属下甘愿受罚。”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淡漠声线。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白亦怒极，忽然出手扼住了朔风的咽喉，一点一点收紧。
慕容朔风的面色一点点苍白起来，目光却依然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得仿佛面临死亡的不是他，而是不相干的人。
白亦终究还是愤愤地放开手，事已至此，就算杀了他也无法挽回什么。现在的当务之急应是找人才对。白亦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这意外来的太突然，简直让他措手不及。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环，会满盘皆输吗？他用右手支着额头，满心苦涩。原可以不必走这一招险棋的，只是既然走了，只能落子无悔。
“去找她！就算把白国翻过来也要把她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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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宗督第一次走进白哉的宅子，这里的布置略让他吃了一惊。不是太过雅致，也不是太过奢侈，而是，太过简陋。简陋得简直不像人住的地方。
白哉也没想到他会来。看见他只略微点头算是致意。
宗督心中冷笑，白哉的傲慢和目中无人，他终于忍到头了。
“不知宗大人所为何事？”白哉本不打算开口，宗督既然来了，自会说明来意。可看见他恶意的眼神，心里竟会隐隐泛起不安，于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据闻篡王白亦和你，都很看重思风楼一个叫上官柳的姑娘。”他刻意加重了“你”这个不敬词的音，挑衅十成十。
白哉面色陡然一变，端着杯子的手突然一抖，清色的茶水洒在手背上，茶水烫手，他却觉得从未有过的寒冷。
“那姑娘现在在老夫手上。”
一声脆响，翡翠杯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把她交给我。”白哉一个字一个字地道，目光冷冽如刀。
宗督脸上浮起一丝得意，云淡风轻地道，“等老夫当上了白王，可以把她给你。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嫌弃一个被莫言散毒哑了，被五石散毒残了，被断肠散折去了半条命的女人。”
白哉突然拔剑，剑出如电，直取宗督咽喉。
然而宗督早有防备，四个蒙面男子突然从他身后飞出，架住了白哉的剑。白哉却已失去理智，猛然用剑鞘扫向其中两人，撤步回剑仍是刺向宗督。另两人死死挡在宗督身前，同时挥刀砍向白哉。
“杀了老夫，她只会死得更快更惨。”宗督冷眼看着白哉发狂，这样失态的白哉是他没见过的，看着他赤红的双目、无风自舞的长发，宗督竟也隐隐有了惧意，“开个玩笑罢了，何必当真。只要你助我登上王位，我自会替她解毒，放你们远走高飞。”
白哉死死盯着宗督，目光里的杀气之盛，让宗督这只老狐狸都不禁打了个冷战。
“只要你肯放弃王位，老夫绝不会伤害上官姑娘。”
“你最好信守你的承诺。否则，我必将你碎尸万段。”白哉咬着牙，一字一字道。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