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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番外 顾心然 为什么要让 ...

  •   番外顾心然
      “心然!心然!心然来追我啊!” 男孩在阳光下跑着跳着,脸上的笑容比阳光更灿烂。
      我猛地惊醒。
      又是同样的情节,又是没有结局。我从来都无法在这个梦里看清自己,而唯一的阳光,现在也已失去。
      我缓缓坐起来,睡意全无。记忆里哥哥最漂亮的笑容,反复拂过虚无的梦境,真真假假,让我看不到现实。
      哥哥是尸体被送回来的时候已经由于湿热的气候而腐坏,空洞冰冷的身体和一阵阵令人作呕的尸臭,让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的人,同潇洒俊逸的哥哥联系起来。
      先是父亲的死,然后是哥哥。我抱起脑袋,本能地排斥这一切。然而眼前却映出两人喉咙上的丑陋血窟,黑洞洞的让人不寒而栗。
      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会发生在顾家,发生在从不参与武林纷争的落魄名门顾家。为了暗器?为了那种冰冷的东西,竟要赔上父亲和哥哥两条生命么?那曾经熟悉笑容,熟悉的声音,都再也看不到听不到了。唯有记忆,镌刻着他们活过的痕迹。
      我终于在哥哥是尸首彻底腐坏之后,决定了,复仇。
      纵然心里明白,连父亲和哥哥都无法打败的人,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根本无济于事,却还是想拾起顾家人最后的尊严,战斗到死。
      我不会武功,我唯一的机会就是暗器,箭雨。身在暗器世家,即使一直被保护着不用习武,也有着与生俱来对暗器的敏锐。箭雨,机簧里藏着七七四十九支袖箭,一旦发动,一丈的射程之内绝无任何生命可以避过。所以我需要做的一切,就是创造足够近的距离,在足够短的时间内,射杀那个人,白陌离。
      三大世家的计划我并没有认真去听,只有在听到白陌离三个字的时候,手会不自禁地握紧箭雨,握到指节发白,微微颤抖。是兴奋,是恐惧,是憎恨还是别的什么,我说不上来,只有箭雨冰冷的触感,让我感到安心。
      那是绝妙的设计。三大世家领着近百高手在白陌离必经的路上设下埋伏,重重围住了白陌离。然而里层的人不断倒下,却没有一人能近白陌离的身。他确实是当世无匹的高手,纵然以一敌百依然淡漠冷峻,从容不迫。
      但他毕竟只是一个人。是人就会疲劳。他当然也深知这一点。他可以不把这些在他手上走不过两三招的小喽啰放在眼里,却不能无视敌众我寡这一事实。
      所以当他们酣战了半个时辰之后,我所乘坐的马车“恰巧”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从车窗跳了进来。一切就像预料的一样。
      车厢里光线昏暗,我却清楚地看到他亮的惊人的眼睛。我打了个寒噤,心底漫起毛毛的凉意。那是怎样的一双眼,锋利如刀,冰冷如铁,却偏偏幽深雪亮地让人移不开眼睛。强烈的压迫感让我窒息,甚至连握着暗器的手都开始颤抖。在他的注视下,我才明白自己的渺小。纵然要我立刻跳下车摔个粉身碎骨,我也不想再和他对视哪怕一秒。
      我瑟缩着,尽力压制牙关可耻的打颤,但心里却明白,我每一个动作,哪怕是一根睫毛的颤抖,都逃不过他鹰隼般的眼睛。
      我昏了过去。这是三大世家的计划之一。白陌离从不杀失去意识的敌人,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所以我喝的水里掺了少量的迷药。
      虽然知道是药力在起作用,却近乎本能地抗拒着。我,绝对不想在这个人面前倒下!自己都不明白这倔强源自何处,我一向是个温顺的人,此刻却这样决然的无声反抗,然而无济于事,眼帘依然无力地阖上,世界一片漆黑。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篝火在黑夜里忽明忽暗地闪烁着,那个人就坐在篝火旁,处理着自己的伤口。
      我刚蜷起一根手指,他的目光就突然射向了我,那锐利的目光直直洞穿了我,仿佛将我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地看透了一般,让我羞愤难当。
      我并没有愚蠢到主动去招惹他。在他的目光下,我根本连拿出暗器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敢动弹,眼睛时不时偷偷斜他几眼。本以为会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恨到刻骨铭心永生难忘,却结果只看到他的面具,以及面具下那双慑人的眼睛。恐惧到忘了该用怎样的情绪面对。
      他在处理伤口,动作轻而慢,甚至透着几分优雅。我皱眉,为自己不当的形容词感到愤怒,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畜生,根本配不上用来形容人类的词语。
      有一道刀伤在后背,伤的不深,血却汩汩流着。他伸手,却无法触及伤口。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我努力压制住心底的怯意,艰难地站起身,他突然凌厉的目光像刀一样切割着我,让我猛然顿住。我看见他伸手握住了自己的剑。
      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生硬的让我自己都觉得假。“我,我来帮你吧……”怯怯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却也意外的楚楚可怜。
      “不必。”他冷冷回答。意外的,声音却低沉好听。
      我极度鄙视自己的对他的形容,却不得不违心地说着好话。“你的伤,自己根本无法处理,让我来帮你吧,我没有恶意。”
      我看到他眼中扬起一丝嘲讽,犀利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我心虚的停下了脚步,偷偷看他的手——修长的手紧握着雪白的长剑,保持着随时可以将我斩杀的姿势。我知道我没有可能在他出手前拿出暗器,甚至连同归于尽的机会也没有。所以这一刻,我是真心的想帮他止血疗伤。我需要博取他的信任,需要百分之百的把握在他没有防备之下杀死他,所以我不能吝啬对他的关心,哪怕这样的关心会让我觉得愧对九泉之下的父兄。
      他的剑忽然抵住了我的咽喉,快到让我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我望着离我不到半寸的雪色刃口,不自觉的开始想象它贯穿身体时的寒冷,心开始下沉。
      然而他却又突然收剑,冷冷开口。“过来。”
      原来只是试探。我心稍安。他让我过来,这便是应允我替他包扎伤口了。心中一阵狂喜,我小心翼翼地走近他,眼睛依然在偷偷瞟着他的手,握剑的手。果然还是没有机会,我心里叹气。只得缓缓蹲下身子,替他处理伤口。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明明恨不得立刻杀了他,却不得不替他疗伤上药。
      忙碌了好久才将他的伤口全部处理好,这可真不是个轻松活儿,养尊处优惯了的我累得不行,几乎是一边和眼皮打架一边完成了工作的。然后大概是太累了,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他的外衣竟盖在我身上,见鬼,风也太大了吧,衣服都能飘这么远。我坐起身四下张望,完全不知道身在何处,乘坐的马车也早已不在了。为了怕被发现而将马车丢弃,这也在三大世家人的预料中。我略微安心,一切都还在掌控中。
      我偷偷看他,他到底打算如何处置我呢?为了防止行踪被人知晓,他肯定不会放了我,那么是会带着我上路还是杀了我?虽然据说白陌离不杀没有武功的人,但也只是据说而已,事实如何,谁知道呢。
      我握紧手中的暗器,倘若他要杀我灭口,那么无论如何我也要射出这枚箭雨了。紧张和忐忑的情绪让我的心扑扑狂跳,我紧紧盯着他,密切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冷冷看了我一眼,“我不杀你。”那口气里混杂着鄙夷,仿佛我是一堆没有价值的垃圾。
      我虽然对他的话万分厌恶,心却稍稍安定了。他越是轻视我,我偷袭成功的概率就越大。在他眼中我甚至连被杀的价值也没有,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悲哀了。
      他没说再什么,举步就向前走。我一时愣神,直到他走出十丈远,才猛然想起自己该跟上去。
      他走的不快,即使是不懂武功的我,也能勉强跟着。我没有抬头看他,只顾低着头往前走。脚下的山路并不难走,丛生的杂草顺从的往两边分开,形成一条悠长的小道,踏在松软的青草上,甚至有几分惬意。
      闷声走了很久,我终于忍不住抬头想看看,这条路延伸到何处。然后我楞住了。这前面根本没有路,满目的枯枝杂草、荆棘丛生,茫茫一片,没有尽头。我下意识地回头,身后明明有条路,明明很好走。
      再转回来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人,我终于明白了。他竟然在用他的剑,劈开那些乱枝棘草,于是他走过的地方,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条路。
      我捏紧了拳头,心里无名火起。这算什么,为了方便不会武功的我行走么?别以为用这点小恩小惠就足以抵消那些逝去的生命,血债是要血来偿的!
      脚下的路还是一样,走起来却苦涩异常。我不想踏着他为我铺好的路,这简直就是对我的侮辱。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刻意偏离了他走过的路,可是没走几步,就被乱枝擦破了衣衫,划伤了皮肤。淡淡的血痕渗出浅色的裤脚,我心里一阵羞恼,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连走路都得受人摆布。执拗地不肯走回正道,就算被割伤,也不想受仇人的恩惠。
      然而一个不在意,竟一脚踏进了一个深坑。巨大的捕兽夹在我掉下去的瞬间迅速合紧,狠狠夹住了我的脚踝。我一声哀鸣,深彻骨髓的痛苦让我蜷成一团,豆大的汗珠顺着脊背流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紧咬着唇,不想没出息的在仇家面前哭泣,可是从未有过的剧痛贯穿了我,痛的让我恨不得立刻死去。
      白陌离听到了声响,快步走回来。他跳到陷阱里,缓缓蹲下身子,轻轻拨动夹住我的捕兽夹。
      又一阵钻心的痛苦袭来,我痛的将手指深深扣进土里,指甲缝里都钻满了土,口中却还是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意识开始恍惚,我已经连鄙视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目光凝聚在捕兽夹上,半晌,他放下手中的剑,一只手托起我的脚,一只手用力撑开捕兽夹。
      这是绝佳的机会,他放下了剑,又离我这么近,倘若我还有一分力气拿出箭雨,那么他必死无疑。可我已经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了,更不用说使用暗器了。
      他的手很稳定,巨大的捕兽夹在他缓慢坚定的动作下一点一点打开,尖锐的金属一分一分从我的血肉中抽离,冰凉的刺痛磨刮着我,冷汗也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捕兽夹彻底从我脚上拿走的时候,他迅速撕下一片衣料,轻轻包裹我鲜血淋漓的伤口。他的动作很轻,但是疼痛并没有因此减轻半分。
      血不停地从布里渗出来,凄艳异常。
      我眼前浮现起那两具亲人的尸首,咽喉上黑洞洞的血窟仿佛正流淌出同样凄艳的鲜血。我勉力支撑起自己的意志,颤抖着手去摸衣袖里的箭雨。
      这时候身体却忽然一轻,他竟然横抱起我,径直向前方走去。
      思维在这一瞬间停顿。我的耳朵紧贴在他的胸口,清楚地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属于成年男子的气息包裹着我,温热陌生,却让人莫名安心。我的心开始狂跳,一种从没有过的悸动和紧张让我不知所措,我本能的抗拒这个离得太近的身体,却在他的怀抱里分毫动弹不得。
      他周身强大的压迫感消失了,在他怀中,就仿佛窝在避风港里一般,温暖安定。我的理智不断警告我离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靠近,钻向他的肩窝。
      这时候要杀他简直易如反掌,而我却迷失在了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走的很快,我贴着他的胸膛都能听到风在耳畔穿梭的声音,也不知是由于疼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我竟安然地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一睁开眼就看到他灼灼的目光。我努力想支起身子,却被他宽厚的手掌按了回去。
      “伤到了筋骨,别动。”冰冷的语气,却透着几分慌乱。
      我怔怔地望着他,心跳又开始加速。那双按在我肩膀上的大手,透着灼热的温度,仿佛烙铁一般煎熬着我的心。我不自然地转动肩膀,试图挣脱他的掌控。
      他仿佛也意识到了不妥,尴尬的收手。
      “谢谢你。”我开口,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的身影明显一僵,却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这是一个山村,村里的猎户因为捕兽夹误伤了我一事,不但无条件的收留了我们,还请来大夫给我治伤。大夫说幸好处理的及时,不然这条腿就要废了。不过即便如此,还是要卧床休息至少七天,完全恢复则要两个月之久。
      我躺在床上,不安极了。以我现在的情况,白陌离是无论如何不会带着我了,那么三大世家的计划要怎么办,父亲兄长的仇要怎么办?
      果然,他一进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留在这里养伤,我明天会走。”
      “…………别丢下我好吗?”我已经想好了理由,但这个理由能不能留住他,我一分把握也没有。“我是为了逃婚才离家出走的,现在马车也不在了,我又受了伤,如果被抓回去,我宁可死。算我求你,带我一起走好吗?”我装出一副怯怯的样子,无辜地看着他,就像揪着救命的稻草。
      他摇了摇头,“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跟着我要去哪里?”
      “哪里都好,我死都不想再回去!我不要嫁给一个老的可以做我父亲的男人。求你了。”我扯着他的衣角,勉强挤出几滴眼泪。
      他淡淡看了我一眼,伸手挥开我。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我要去凤凰城,你可愿意?”
      “我愿意。”
      七天以后我和白陌离继续赶路,我坐在马上,他牵着马,一路无言。然而一日日相处下来,我发现他的目光已不再像初见时那般冷锐,我知道,他正慢慢放松对我的戒备。当他完全信任我的时候,也就是他的死期了。
      他去凤凰城,杀了一个人。就像去吃顿饭那么稀松平常。然后是黎都,然后是追风郡……一路下来,只要他走过的地方,都有人被杀,而他,杀完人之后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静静地离开。
      每一次看到他提着剑回来,我就恨不得立刻拿出箭雨射杀他,可是我知道时机还没成熟。
      他有时候会受伤,替他包扎伤口已经成了我的职责。他前胸后背优美的肌肉线条上,都有不少伤痕。每一次受伤回来,替他处理伤口的时候,都会看到。他并非一个神,他也会受伤,也会流血,也会,死。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那些流血的伤口,我的心都会莫名其妙的抽痛,明明该高兴才对。
      一次在安宁镇的市集,他驻足在一个小摊前,我好奇到底是什么竟能让视万物为无物的白陌离停步。是一把精致的匕首,短而锋利,暗纹交错,入手沉重,确实是件不错利器,只是……我疑惑地看他,这种小匕首,比起他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封雪剑”,简直就是玩具。
      他却买了下来,递给我,“留着防身。”他沉沉开口,目光里没有丝毫的煞气。
      我第一次看到他那样的目光,澄澈明亮,让我想起了哥哥。
      后来几次和人交手,因为我的牵累,他都受了伤,而且一次伤的比一次重。没错,这就是我所希望看到的。可是真的看到他受伤,我竟然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会觉得心疼。我终于开始意识到,我投注在他身上虚假的感情,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弄假成真了。
      有几次反复摩挲着手里的暗器,明知道已经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杀死他,却终究下不了手。
      直到我接到三大世家的暗号。最终行动开始。
      我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不可以对不起泉下的父兄,更不能辱没了顾家最后的尊严。我要杀了他,亲手杀了他。
      他被我引到三大世家埋伏好的地点,被十数个真正的高手团团围住。
      但他竟没有怀疑我,他把我护在胸前,只手应对那么多的刀剑,从容不迫。他武功之高,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但被那么多人一起围住,纵然一时无忧,时间一久却必定无法支撑。
      我扣紧了手中的箭雨,随时准备发出。我已经下的决心,决不能动摇。
      就在这时,一把剑竟然砍向了我,白陌离一力抵挡着众人,已无暇分心他顾,眼看着那剑已经划向了我的咽喉。他情急之下,竟猛然用左手挥开了那把剑。长剑在他左臂割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喷溅的鲜血洒了我一脸。
      温热的血像滋长的藤蔓,突然抽紧了我的心脏。
      我惊恐地退到他身畔,缓缓松开了手里的暗器,冰冷的暗器滑进衣袖,如石沉大海。
      这时候一柄剑无声无息地向他刺了过来,他为了护我,章法已乱,剑法也不再行云流水密不透风,这一处破绽,我知道他躲不过了。他显然也明白,于是干脆不躲,直直迎向那把剑,自己的剑同时斩向身后的偷袭者。
      他一向无情,对自己对别人都一样。所以就算明知必死,他也会尽力多杀一人,这样才算不枉。
      我心里苦笑,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已经如此了解他了?
      几乎没有经过思考,我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挡在了他面前,刺向他的剑,洞穿了我的心脏。冰冷的感觉从心尖蔓延到全身,除了寒冷还有恐惧,我竟会害怕死亡么?不,我只是害怕再也见不到他。
      然而直到这一瞬间,我一直茫然的心终于拨云见日。我爱他,我爱上了他,我不想他死。我忘记了害怕,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家族,忘记了仇恨,我只记得,不想他死。
      他抱住我缓缓倒下的身体,眼里充满了惊讶、愤怒、痛苦,还有自责。三大家族的人也纷纷停住了手,我知道他们以为我叛变了,他们怕我死前向他们射出手中的箭雨。
      我当然不会这么做。
      我贴在他的心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勉力维持着意识。
      心里一个声音反复挣扎:为什么你是白陌离,为什么你是我的仇人,为什么没让我早点遇到你,为什么要让我在错误的时间遇到对的人,为什么没给我足够的时间爱你,为什么,你要流泪。不,白陌离不该流泪。你本是无情的人,为何要有情?有情的杀手,只能被杀!
      我拔出他送我的匕首,奋力刺向他的心脏。我知道,以我仅存的力气,定然无法杀死他。
      他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闪躲不及。匕首插在他的心口,不深,血汩汩的流出来。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眼里尽是不解。
      “我叫顾心然,我是顾家人,我救你,只不过是为了亲手杀死你。”我惨然一笑,“白陌离,在这世界上,不会有人在乎你、关心你、喜欢你,因为,你不配。”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再活下去了,我活着也只会成为他的累赘,所以我没有犹豫,一把抓起他低垂的长剑,划向了自己的脖子。
      眼皮变得沉重,最后一眼我看到他重新冷冽的目光,就像最初看到的时候一样。我知道,他会活下去,带着对我的恨活下去。
      箭雨从我的衣袖里滚落,那重量,那寒冷,我终于不用再承受了。
      只可惜,你眼中的温暖,也同样一去不复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番外 顾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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