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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白亦 上官柳撇撇 ...

  •   回到屋里竟然已经四更天了,一时半会也睡不着。头脑里很多事情多还很混乱,理不出头绪。
      见到白哉安然无恙,一直以来的惴惴不安终于消失了。
      但是,紫柔说的那段话,却像是一块巨石,再度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紫柔是个厉害的角色,轻轻松松的抛出那么一段话,仿佛对宗督的每一步打算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她这么做,看起来是在向我做解释,实际上却是对宗督的恫吓。如果我是宗督的手下,就一定会将她的话传回给宗督,那就无异于她亲口对宗督说:你玩的伎俩早就被我看透了。这简直就是一种嚣张而自负的挑衅!她的目的是什么?让宗督恼羞成怒,激化他和王之间矛盾?挑起战争?还是别的什么?
      她又究竟是站在哪边的呢?既然不是宗督的手下,最大的可能的就是王那边的人,可是白王对于时刻威胁着他王位的哥哥,有可能出手相救么?她又说是有人不想白哉死,这个人指的又是谁?
      上官柳想着想着竟不知不觉睡着了,想不通的事情太多,倦意一袭来,也就不想抵抗了。
      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上官柳懒懒打了个哈欠,眼水还在眼圈里打转,却突然看到自己屋里坐着个人,吓得嘴都合不上了。
      “你倒还真是能睡啊。”断云忆很自然的走过来,笑着去揉上官柳的脑袋。
      她皱眉,极不情愿地扭头躲开。
      “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看望你,”断云忆的笑容依旧明媚如艳阳,但看在上官柳眼里,却是说不出的虚伪。“听你的口气好像很不想看到我嘛。”
      “有哪个白痴是被蛇咬了一口后,还凑上去对蛇说‘你再咬一口’的啊?”
      断云忆被她的话逗得大笑起来。“不就是你这个白痴,明知惹不起,还一个劲招惹我嘛。”
      上官柳白他一眼,撇过头不去理他。
      “你见过白了?”他紧紧盯着她,目光如炬。
      上官柳被他逼的缩到了墙角,退无可退。“是又怎样?”
      “那你就该知道他身上的玉佩,关系着整个白国的安危。”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宗督已经向王发难了,你若有身为白国子民的自觉,就该想办法从白手上拿到火绒草,交给王。”
      “哈,”上官柳摆出一副欠扁的表情,懒懒道:“真是可惜阿,我不是白国子民,怎么办呢?”
      “哦?这样啊……”断云忆露出苦恼的表情,眼角眉梢却尽是猫捉老鼠的快意。“既然不是白国子民,就不受白国律法庇护,那么就算我拿你的性命要挟白,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你!你卑鄙!”
      “怎么样,考虑考虑?你是要主动解救白国的危机,还是成全我做救国救民的英雄?”他得意的神情仿佛吃定了她一般。以前他也喜欢恶作剧捉弄她,可这一次,却不再是玩笑,而是威胁。
      “你未必能用我威胁到他。”上官柳极不希望白哉被断云忆威胁,但内心深处却又隐隐希望自己在白哉心中是重要的。所以这一句话说出来,竟是连半分底气也没有。
      “那我们不妨试一试。”断云忆依然在笑,笑得胸有成竹。
      “不。”上官柳豁然抬头,“就算要我去取得那块玉,总要给我一些时间吧?”
      “局势不等人……好吧,那我们就以七天为限,如何?”
      “……”她沉吟良久,终于无声地点了点头。
      断云忆看着上官柳愤怒为难的表情,淡淡笑了起来。七分怀念,两分愉快,一分痛苦。
      离开的时候,他脸上一贯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是苦涩的表情。
      明知道她是在敷衍拖延,明知道今天所做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原本只是打算偷偷看看她,结果还是忍不住做了多余的事情。断云忆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在墙壁上,柳儿早已经不在人世了,就算她再像,也不是她。
      虽然不想承认,但就是赌气地想看她臣服于自己,哪怕是被迫的顺从。莫非自己还在对她那一次的‘背叛’耿耿于怀?又或者是不能容忍她选择白而抛弃他?总之,又随性做了计划外的事情呢。为什么面对你的时候,我总是无法保持冷静。
      他握起拳,狠狠砸向了自己胸口。
      柳儿,她不是你,可我还是控住不住我自己。

      上官柳并没有真的打算从白哉手里拿走火绒草的玉佩,只是缓兵之计罢了。
      火绒草。她翻遍行李,总算找出了那个火绒草的耳环,当初和执墨一人拿了一只,信誓旦旦的说要幸福,如今想来,话语犹在耳际,却已是遥不可及。如果火绒草代表幸福,白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命运?如果火绒草代表幸福,自己又为什么会陷入如今的困境?
      她很想丢掉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却在扬手准备扔出去的时候突然被人握住了手腕。
      她抬头,看见那熟悉的面容上陌生的温柔。怔住。
      “什么东西就这么随随便便要丢掉呀,真是浪费呢。”白亦从她手里拿过小小的耳环,兀自把玩着。
      “还给我。”她狠狠拽他衣服,索要本就属于她的东西。
      “哎?反正你都要丢掉了,不如送给我吧?”白亦仗着身高的优势,把耳环举得高高的,让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是火绒草呢,做的真是精致啊。”
      “喂,这可是我的东西,你这是抢劫!”上官柳情急大喊,虽然刚才是有一瞬间冲动地想扔掉了,可是现在看白亦捏着这个耳环,心里却只想着拿回来。
      “喏,给你也可以啦,只要你不再扔了。不过,你好像没法戴呢。”白亦突然凑到她面前,近得几乎贴上她的脸,温热的鼻息拂过她耳际,直把她吓得连退好几步。饶是如此,上官柳的脸还是几乎红到了脖子。
      白亦却似乎完全不在意,在一旁偷偷笑着,“这里可是青楼,你是楼里的姑娘,如此拘谨可实在是要贻笑大方了。”
      上官柳别扭地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双手不知所措地绞着。“我,我哪有拘谨,是你太开放了好不好?”
      白亦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招了招,示意她过来。
      “干嘛?”她警惕地搬着凳子后退三步。
      “过来呀。”他无奈地摇摇头,“你不要这个了嘛?”晃了晃手上拈着的耳环。
      “……呃,还是送给你好了,你不是喜欢吗……”
      白亦笑着走了过来,她本想躲开,谁知道一时心急,被凳脚绊了一下,竟摔到了他怀里。
      “啊!”她大叫一声,“放、放开我!”
      白亦单手环住她的手臂,把她禁锢在怀里,另一只手拿着耳环,在她右耳上轻轻一啄。
      像被蚂蚁咬了一口,耳垂上有一瞬间的酥麻感,上官柳也顾不上那轻微的疼痛,只拼命挣扎,想挣脱白亦的束缚。
      谁知白亦却突然撒手,双手举起做投降状,乖乖放开了她。
      “我只是想把东西还你而已。”白亦无辜地看着上官柳,仿佛被欺负了的人是他。
      上官柳本待咆哮,却突然感觉到了耳垂上的重量。她顺手摸去,那个火绒草的耳环竟然已经戴在她耳朵上?可是她明明没有耳洞!
      “你,怎么做到的?”她诧异地望向他。
      “我稍稍会点武功,这种程度不算什么啦。怎样,不痛吧?还挺漂亮呢。”白亦满意地点点头。
      这叫会点武功么?能随随便便在别人耳朵上打一个洞,还不怎么让人觉得痛,这是相当厉害的内功吧?上官柳无语地看着眼前的人。简直是太可恶了,长的和白哉这么像,武功也这么厉害,性格却相差这么多!轻佻!下流!自以为是!!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穿了耳洞呢,而且还只有一只!
      “喂,我说,你可是王呢,怎么我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满脸鄙夷。
      “哟,总算晓得我是谁了。不过你这态度……像是在和王说话吗?”
      上官柳撇撇嘴,“王也是人啊,人人平等,何况我态度够好的啦。话说……”上官柳犹豫了三秒钟,还是决定捋捋虎须。有句话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有些事纵然有风险,不做却肯定是一无所获的。“上次你让我说说我和白哉之间的事,这次可不可以换由我听听你说说你和他之间的故事?”
      白亦原本轻快的表情瞬间凝固,看的上官柳心中一凉。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语声变得很轻。“就像你所看到的一样,白哉哥哥是个冷漠的人。他从小就沉默寡言,也不喜和人交往。有时有朝廷权贵来巴结他,他可以一句话都不说就把那些人吓跑。”白亦脸上微微显出崇拜的神情,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但他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得那么冷淡。意外的是个好人呢。”白亦脸上的表情很淡,但唇角柔和幸福的弧度,却绝不是装出来的。“我七岁那年冬天,有一次和几个伙伴在御花园池塘结冰的湖面上玩,湖中央的冰层薄,我一脚踏上去,就掉到了湖里。湖水很冰,我虽然会游水,当时却怎么也游不上来,是他跳进了冰冷的湖水里把我救了起来。说起来,那还是我自出生以来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接触白哉哥哥,以往总是远远看到他,就吓得不敢接近了。”
      白亦沉浸在回忆里,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和当年的白哉。那时候,年幼的他们都不知道现实的残酷。
      “他虽然救了我,事后却还是像从前一样冷冷淡淡,不过我从那件事以后就不怕他了,有时候也会去找他玩,他虽然不会表现出什么热情,却也从不拒绝。有一次我们偷偷去骑马玩,我一时兴奋,闹的过了头,被那烈马狠狠摔了下来,痛的骨头都散架了。那次也是白哉哥哥及时跳下马护住了我,我才没至于被马蹄踩死。不过他自己却受了伤,以至于父皇在那之后的一个月里,都没让我再见白哉哥哥。”
      白亦顿了顿,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十一岁那年,那天,我和哥哥正在御书房读书,一个蒙面人突然闯入把我们带出了皇宫。在宫外,母妃身边的赵公公和蒙面人交谈了几句后,就将我带回了宫,哥哥则被蒙面人带走了。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父皇病重,母妃为了能让年幼的我继承王位,不惜加害于长我一岁的哥哥。”说到这里,白亦顿住了,眼中的神采也逐渐黯淡了下去。
      “然后呢?”上官柳看他半天不再说话,终于忍不住发问。
      “然后?”白亦抬起头,迷离的眼中尽是无奈,“再见到他已经是十年后。就在这里,我却不得不与他兵戎相见。”说到这,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身体也有些僵硬。
      上官柳却是心下一喜,照这样的情形看,白亦对白哉并无杀意,只不过是情势所逼,不得不杀而已。如果是这样,想救白哉也许并非难事。
      等等,上官柳脑中豁然浮现出一张脸,断云忆!没错,身为右侍卫的断云忆,分明是想要白哉的命的!莫非,眼前的人根本就是在演戏?
      她霍然抬头,却看到屋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灰衣,冷颜。
      正是一天前突然拔剑行刺她,又莫名其妙突然撤走的家伙。
      灰衣人半跪在白亦面前,低着头恭声道:“王,紫姑娘在找您。”
      “我知道了。”白亦漫不经心的回答:“马上就过去。”
      也不见灰衣人如何动作,瞬间就消失了。
      她瞪大了眼,猛然想起第一次错把白亦认成白哉的时候,就是这个灰衣男子用剑挡住了她。
      白亦拍了拍她的肩膀,把愣神的上官柳吓了一跳。他微微一笑,道:“别怕,那是我的左侍卫慕容朔风。他不会伤害你的。”
      “可是昨天……”
      “他只是试探你罢了,不必太在意。”他依然在笑,上官柳却从这时候明白了,白亦,远不是她所看到的那样软弱无能,这个人的城府,深不可测。
      “我走啦,下次再来看你。”白亦向她挥了挥手,温柔的笑容便消失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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