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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再会 ...


  •   他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走到大夫的家,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是满身绷带。伤口都处理过了,虽然痛,却都已不再流血。
      最先进来的是上官柳,他皱眉。她竟然换成了女装。
      看他睁开了眼,上官柳大喜,放下手中的药壶大叫:“你终于舍得醒过来啦!吓死人了知不知道!”
      白哉别过脸不去看她。
      上官柳被他奇怪的举动搞的莫名其妙,伸手就摸上了他的额头,口里喃喃道:“不烫阿,怎么还没清醒。”
      白哉一把拍下她的手,却不想扯动了她右肩的伤。
      “阿!”她大叫,痛的龇牙咧嘴。“你干什么!犯什么病!”
      白哉看到她肩头隐隐渗出的血,不由得心中一痛。“抱歉……”
      “你是在怀疑我?”上官柳抬眼盯着他,冷笑。“没关系,我很快就会走的。”
      白哉忽然抬起头,眼神复杂。
      你是顾家的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来报仇只是迟早的事。又或者,你根本就是故意接近我,伺机报仇的。那又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救我?为何……
      白哉只觉得心口像堵了一块石头,闷得慌。
      上官柳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上官姑娘。”
      上官柳抬头看到似乎已经叫了她很多声的大夫,抱歉的笑了笑,“陆伯,有什么事么?”
      替她治肩上的伤时,老人才终于知道她是女子。
      “药壶。”
      “阿!”上官柳一声惊叫,被气得竟然忘了让他喝药,那药壶还摆在桌上!
      飞奔到白哉房间,盯着药壶半晌,上官柳还是决定开口。“你,快把药喝了,我还要把药壶还给陆伯呢!”说着把药递了过去。
      白哉却是不动。
      “你喝不喝?”上官柳皱眉。
      白哉依然不说话。
      从他醒来至今,好像就没对她说过两句话。
      “难道要我喂你么!”她气急败坏。
      白哉抬眼盯着她,眼神极其古怪。终于,他还是接过了药壶,一口气把药喝了下去。
      上官柳气哼哼的拿起药壶就走。简直快被他气炸了!
      “白公子醒了?”老人微笑的看着上官柳。
      “醒了,还不如死了的好。”
      她声音那么大,白哉想听不到都难。他默默闭上眼,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陆伯,我明天就走了。以后有机会会回来看您的,您要多保重哦。”
      “这么急?你和白公子的伤都还很严重。”
      上官柳摇摇头,“我走,他不走。我有点急事。他的伤有劳您费心了。”
      “孩子,一个女儿家在外要尤其小心啊。”
      上官柳嘿嘿一笑,“回头就去换男装啦~”
      老人点了点头。
      晚上,上官柳躺在床上,睡不着。
      脑袋里一些混乱的东西开始一幕幕闪现。
      他叫白陌离,白国第一杀手,也就是最初来到这里时差点要了她小命的人,也同时是伤了断云忆的人。
      可是他对她说,他叫白哉。
      他一直都是怀疑她的,虽然她的确来历不明,可是断云忆不也没有怀疑她么,他却……这实在是让她分外恼火。
      突然一个黑影跳窗而入,吓了她一跳。
      待看清楚来人,她冷哼道:“你还真不愧是杀手,敲门都不会,只会跳窗户。”
      白哉并不理会她,直直走到她面前,突然出手点住了她的穴道。
      上官柳大惊,“你想干……”话未说完,哑穴也被他出手封住。
      上官柳死死瞪着他,若是眼神能杀人,白哉此刻定然已经不在人世。
      他让她盘膝坐好,单手抵住她受伤的右肩。一股和煦的内力缓缓溶解在她肩头。
      虽然无法用内力治愈她的伤,缓解疼痛的方法倒还是有的。
      半刻,他缓缓收掌,微微吐息之后,自己也盘膝坐在了她身后。这一次,他双手抵在她后背,一股暖流慢慢融进她的身体,和她血脉相融,气息相通。大约半个时辰后,两人俱是满头大汗。
      上官柳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却知道他不是害她。
      白哉浑身如同散架一般,本就重伤的身体越发虚弱。他轻拍她的睡穴,让她睡去。
      望着她安静的睡颜,白哉心中涌过从未有过的酸楚。
      注定,他是得不到幸福的。

      第二天清晨她就离开了,没有向他道别。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竟鬼使神差地跟了她。和她隔着几十丈的距离,看她漫无目的的走,他也漫无目的的走,她躺在草丛里休息,他也伏在树上小憩。
      究竟还是怕她一个人会遇到危险。更何况,这危险很可能是他带来的。
      她竟然走到了追风郡。追风郡离黎都已经很近了,难道她竟是要去黎都?!
      追风郡的市集很是热闹,上官柳自然是忍不住要去凑热闹的。买这买那,沉闷了好久的她终于可以好好发泄了一下了。
      她竟然是用金子买东西的!白哉惊叹之余也不由得有些好奇,但当他真正看清那一锭金子上的标记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一路追杀不断了。
      果然,他一转身就看到了断云忆。
      “白,好久不见。”断云忆微微笑着,他身后的人却都是刀剑在手,瞬间便围住了白哉。
      “上官柳果然是你的人。”
      断云忆一怔,白陌离竟会主动和他说话,真是奇迹。
      “可以这么说。怎么,意外么?你不是早该见过她,在你要杀高侍郎的时候。”
      白哉扫了一眼围住他的人,八卦掌传人傅梓靖,崆峒掌门赵无敌,青仓大弟子韦峰,逍遥门门主陈仲右……任何一个不是易与之辈,何况,今日竟都来了。
      原本嬉闹的人群被煞气驱散,热闹的大街顿时冷清下来。于是上官柳一眼便认出了被围在中间的白哉,还有站在最外面的断云忆。
      原本轻快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她快步跑过来,却听白哉淡淡的说:“我早就知道她接近我是有目的的,却不知道她联络你的方式竟然是刻了你印记的金子。”
      “断云忆轻笑,“我一向很有办法。”
      “她是顾家人。”
      “哦?这事我倒还不知呢。不过那岂非正好,你死在她手上,倒也算不枉。”
      上官柳听的似懂非懂,茫然的拿出断云忆留下的金子,仔细一看,终于发现了一个特殊的云状标记。原来,真的是自己出卖了他……
      这样说来,断云忆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她?可他凭什么认定她和白哉会有交集?
      目光逡巡,在断云忆的身后,她再次找到了熟悉的身影。执墨。
      哈,原来是这样么,因为她和白哉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所以断云忆便怀疑她和白哉认识……然后借由山贼掳走她,却还特意留下作为联络信号的金子,而那些山贼没有抢走她身上的金子,便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是断云忆收买的!之后就遇到了执墨。哪有那么巧每次遇险都有人救,执墨是断云忆安排去救她的人,然后执墨把她带到了凤凰城,因为白哉当时正在凤凰城,把她带去那就是为了让她和白哉有接触的可能。所以那天她才会一觉睡到下午,不得不在凤凰城多留一天,因为食物里肯定被动了手脚。断云忆大概没想到其实她并不认识白哉,而是在凤凰城才和他相遇。之后的遇袭,都是因为她在使用断云忆留下的金子,金子上的记号让断云忆可以轻松的找到白哉的所在,而她,虽然并不知情,却是个彻彻底底的“内应”!
      所有的事情都串起来了,原来一直以来,白哉的怀疑都是对的。是啊,在陆家村那种十年都没有人踏足的地方,为什么他们一出现,追杀者也接踵而至?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已经无心去听他们的对话,只是拳攥的很紧,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可是她明明离开了,为什么还是会害到白哉?
      难道,难道他一直跟着她?!
      因为他担心她没有武功,会被他连累?!可是他不是认定她是有目的才接近他的么?而且他刚才说什么顾家人,什么意思?
      就在她奋力思考的时候,白哉那边已经打了起来,这一次他竟然会劣势的那么明显,断云忆分明没有动手,白哉却已狼狈不堪。
      明知道自己根本阻止不了什么,上官柳还是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
      “住手!”她大喝。
      所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停住了动作。
      白哉看着她,目光变幻,最终恢复成初见时候的冷冷淡淡。
      “你的主子来了,你可以不必演戏了。”他冷冷道。
      上官柳的心狠狠痛了起来。没由来的怒气让她失去了冷静。她走到白哉面前,扬起手,“啪”的一声打在他脸上。
      他没有闪躲,表情却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一样,无所谓。
      “你的手下可真是有礼貌。”白哉冲着断云忆说。
      断云忆微微一笑,“上官,咳,公子,你任务完成了,回来吧。”差点说成上官姑娘,她可是男装打扮呢,断云忆窘迫的摸了摸下巴。
      上官柳一步步走向断云忆,白哉望着她的背影,心,痛到无以复加。
      如果可以,真想一剑杀了她,这样她就不会离开。可是,怎么下的去手,即使是敌人,他也不愿伤她。
      上官柳朝执墨微微一笑,执墨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谁也没料到,上官柳会突然出手扼住执墨的咽喉,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处一把银光闪闪的球状暗器,引线就捏在她手中。
      “都别过来,”上官柳语调平静,她转向断云忆,“你放过白哉,我便放了执墨,不然,便是同归于尽之局。”
      断云忆不可思议的看着上官柳,“你拿顾家的‘流火’,救顾家的仇人?!”
      上官柳并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却听断云忆忽然大笑:“你叫他白哉?好,白,想不到这世上竟还会有第四个人知道你的名字,很好。”
      “好,我答应你,我放他走。你放了执墨。”断云忆敛了笑容,正色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有‘流火’,没人敢接近你,我们犯不着为了白搭上自己性命。我放你们走,半个时辰内绝不追赶。断某向来说到做到。”
      “好,但愿你言而有信。”
      上官柳挟着执墨走到白哉身边,然后一步步后退,直到已经完全看不到断云忆了,才放开执墨。
      “对不起,执墨。”上官柳低声道,“我……”
      执墨却歉然一笑,“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她走了两步又回头道:“你救得了他一时,救不了一世,你自己好好想清楚,这可是与朝廷为敌。”
      白哉和上官柳来到了一处隐秘的地方,他终于艰难地开口:“动手吧。”
      上官柳楞楞看着白哉,不明白他的意思。
      “顾家的人救我,难道不是为了亲手杀死我么?若是别人,我宁可战死,但对你,我确实欠你一条命。要就拿走吧。”他缓缓闭上眼睛。
      “我不是什么顾家人。”她轻轻说。
      “可你明明有顾家秘传的暗器。”
      “是陆伯送我的。”
      “你……”白哉口气忽然一转,又是犀利如剑,“那你也不必再装下去了,你要的东西,我不会给。”
      “……刚才在集市,你说你一直都知道我是断云忆的‘内应’,可是老虎袭击我的时候,你还是会保护我;在陆家村,在战斗中,你最先去做的事却是替我止血,战斗后又抱着我去求医,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却还要传我内力;伤势未愈,又一路尾随保护我;刚才那些人武功都极高,我看得出来,所以你不惜言辞推开我,只是不想断云忆把我当成你的同党,因为你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能力保护我了,对么?”
      “自作多情!”
      “是么?你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么,每次战斗的时候,你都可以把后背卖给我,倘若没有信任,你敢这么做吗?”上官柳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想通了很多事。“可是你总是表现出一副怀疑我的样子,让我生气。你想推开我,却不是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而是在你知道我有武器、可以保护你的时候,为什么?”
      上官柳望着白哉:“在陆家村,我确实是负气离去,因为你不但告诉了我一个假名字,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我。可是当我离开之后,却慢慢发现你那天晚上不仅替我疗伤,还传了我内力。我开始明白,就算你怀疑我,却还是对我很好。但是断云忆不一样。看起来他对我很好,他救过我,他供给我吃穿,他一路上都很照顾我,却其实,他从未信任过我,他只是在利用我。所以不论你是什么人,我不会看着你死在他手上,绝不。”
      白哉眼中闪过很多种表情,却最终定格在了平静。
      “你只是不想间接害死我罢了,现在,我们已互不相欠。你走吧。”
      “如果我说不呢?”她望着他,眼神执拗。
      白哉紧紧盯着她,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打量她。
      “谢谢你。”白哉走近她,轻轻拥抱了她。
      就这一次,让我任性一次,幸福一次,一次,就好。不管以后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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