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酸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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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琪琪这一通下来算是心里的气都发泄出来了，登时心里舒畅了许多，心里那块横在大路中央的石头暂时被稍稍挪到了一边。真论起来，这学文学理还是自己的事情，做父母的凭什么评头论足？一想到这里，热流又直往眼眶里冲，那块暂时不难碍事的大石头有开始硌得慌了。
两人见戴琪琪泪眼婆娑，又有要哭的架势，他俩又手足无措了。沈辉在课桌里翻腾了一阵，只摸到了几块奶糖。
“多大点事能难倒咱琪琪啊？”沈辉小心翼翼地把糖放到戴琪琪的桌角上，“吃块糖吧。”
“对啊对啊。”叶城也忙附和道。
戴琪琪两眼汪汪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只觉得他们的声音忽而有些不真实，但却像是幽暗罅隙里射进的一丝阳光，虽然微弱，却也足够了。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把糖攥在手心里，“谢谢你们。”
把头转向一旁的沈辉嘴边露出难以掩盖的笑，像是对待千金难买的珍宝一样，把那雨后初晴的一丝微笑完完整整地藏在了心里。
真好啊，她又笑了。
“叶城——”
戴琪琪轻轻地扣了扣桌子。
“啥？”思绪飞到天边的叶城顺着戴琪琪的目光看向了窗边。窗边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有一个奶团子直冲他兴奋得招手。不是别人，正是叶国文和叶乡。
叶城的眼皮跳了三跳，他随即起身。
“哥哥——”叶乡这小丫头，有了哥哥就忘了亲爹，一看见叶城就从叶国文怀里跳下来，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地扑向刚从教室里走出来的叶城，“抱抱。”
“有事？”叶城一把抱起了叶乡，小丫头在他怀里咯咯直笑，一双杏仁眼顿时变成了弯月亮，可这弯月牙的尖尖角分明还挂着水珠。
“也没别的大事……”叶国文朝儿子笑了笑。
“我要上课了。”
“是这样的，你刘阿姨有事先回去了。这一早上起来，乡乡看不到妈妈一直哭个不停，和她说来找哥哥她才止住了。”
“是吗？”叶城本还想揶揄一下叶国文，可看到叶乡这话也变得无限轻柔，“乡乡要坚强啊，妈妈可不能一直陪着你啊，对不对？”
叶城捏了捏叶乡的脸蛋。
小丫头一听到“妈妈”二字脸蛋又鼓出来了，在叶城怀里嘀嘀咕咕。
“城儿。”沈辉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窗边，手里抓了几块糖，叶城一撇，发现戴琪琪也望着窗户这边。
“乡乡咱吃块糖好吗？”叶城一只手剥开了糖纸，把乳白色的糖递到叶乡的嘴边。
奶糖幽幽发出一股诱人的甜香。
叶乡的眼睛在看到奶糖的一瞬间亮了起来。
“想吃糖可以，乡乡答应哥哥以后一个人的时候要坚强，好不好？”
叶乡歪着头思忖片刻，不知道有没有弄明白就点了点头。
“嗯。”
叶城便大大方方地把糖塞到叶乡嘴里。
哄好了小朋友，这宝贵的课间早就接近尾声。
“哥哥要上课了，不能陪乡乡了。乡乡一个人可以吗？”叶城戳了戳叶乡的腮帮子。
“可以。”叶乡在叶城脸上啄了一口，“哥哥上课的时候要认真哦。拉钩钩。”
“好好上课。”叶国文抱着一直不肯把头转回去的叶乡离开了。
叶城笑眯眯地看着叶乡，一直到叶国文的衣角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不知怎的，叶城的心底百年难得一遇地冒出一丝酸楚，不过这算很快被“小丫头来看我”这中心齐体验所带来的天威所覆盖，最后，叶城揣着一颗充满甜味的小心脏回到了教室里。
接下来是一节人神共睡的语文课，讲台上的李老师手舞足蹈地带着少数同学的灵魂在语文的海洋里遨游，大多数热被淹死在了语文的水洼里。等待语文课下课铃声响起，认认真真听了了一节课的叶城如梦初醒的发现，自己好像第一次渡海而不被淹死。
“难得啊，同桌。”戴琪琪瞥了一眼语文课没睡着的叶城，“昨天打鸡血了？”
“那可不。”叶城笑嘻嘻道，“没办法的，我这样的楷模，是要给未成年人做榜样的。”
“你妹妹啊？”沈辉兴奋地说，“和你长得挺像的啊。话说兄弟，你妹就是我妹，对吧？咱一定得当时代楷模哥哥啊，嘿嘿。”
“你妹，学你每天净打探小道消息。”叶城损了他一句，“以后让她绕着你走啊。”
“你说什么呢。”沈辉伸手给了叶城一拳。
两人你一拳我一下，闹成一团。戴琪琪被吵的受不了，把桌上的试卷卷成一根小棍子，破天荒的加入了两人的胡闹当中来。
“沈辉沈辉。”班里一个女生跑过来，“你知道刘景怎么了嘛？”
这么没头没脑的一个问题吧三个人砸懵了，散人不约而同停下手上的动作。
“怎么了？”沈辉问道，“刘景能怎么着啊 ？”
“你都不知道吗？”女生睁大了眼睛，脸上表情确实有意思失望，“听说刘景离家出走了。不过，我也是道听途说，你们不知道的话全完别当真啊。”
“刘景”二字仿佛是磁铁，把叶城的心一下子洗了过去。他支棱着耳朵听着，心里好像平地起惊雷，将心里那朵刚刚在风中摇曳的小花劈得连根都化成了焦炭。
“奇了，这刘景能离家出走？”沈辉皱着眉叨咕，“不过真要出了这种事，学校不会让这种消息随意传播的……”
“刘景那么稳重的人，怎么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戴琪琪只是感到不可思议，“要不……”
“我去问问。”
叶城跑下这么一句话，走了。
剩下两人面面相觑，看着叶城绝尘而去。
他去哪里了。
叶城脑子里只剩下这么一句话，他脚下带风走到了一班门口。可是，像有千斤坠压在他的腿上，
他怎么也不敢靠近了。明明那么近，他却不敢迈出一步。
他不可能不见的。
“同学——”
吴茜被吓了一跳，她倏地抬起头正对上叶城担忧的目光。
短短一分钟后。
叶城笑着道了谢，他不知道，自己勉强拉起嘴角的微笑有多么僵硬。
刘景空荡荡的位置无声地注视着叶城离去。叶城像是丢了魂似的，默不作声地下楼。
快走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叶城看了一眼教室，又瞥了一眼被阴云遮住的天空，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走了进去。
这是一节数学课，叶城双眼盯着黑板上复杂的函数图像，但这图像却在他眼前渐渐模糊，摇摇晃晃化成一个略显单薄的少年背影。
在叶城同学心猿意马的同时，消失了一天半的刘景同学正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一个人坐在糖水铺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黑色的帽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把眼镜摘了下来，浓密的睫毛在帽檐的阴影下翕动。但是他的脸色异常苍白，就像被抽干了全身的鲜血一样。
佛爷坐在收银台后面，悄悄地打量着这个面前摊了一本厚厚习题册的少年。
这个人，好眼熟啊？
佛爷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不过这个男生已经在店里坐了一上午了，并且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这就奇了。
刘景全神贯注地看着题目，黑色的签字笔在他的右手上灵活地翻飞。
他裤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刘景生生地被吓了一大跳，签字笔从手里“啪”地掉了下来。
会是谁呢？他们已经被拉入黑名单了，照理来说不可能再打进来。
“喂……”
听到对方的声音，刘景的呼吸停滞了半秒，随即他回复常态，可是他的心脏难以自抑地加快了跳动速度。
“刘景，我是叶城。”
“有事吗？”刘景垂下眼皮，“对了……”
不等他讲完，电话那头便打断了他。
“你在哪里，我出来找你。我和你说啊，语文课可真是无聊。”叶城像是实在无话可讲，最后干巴巴地“嘿嘿”一声。
半个小时以后，还穿着校服的叶城带着春天南国的水汽闯进了糖水铺。
佛爷：“？！”
刘景看着来人气喘吁吁地坐在自己面前，不知是不是因为剧烈运动过，鼻尖冒出了细细密密的一层薄汗。他大大咧咧地摘下刘景的帽子，十分熟稔地往自己头上一扣，向他露出一个露出虎牙的满分笑容。
“诶呦，学霸自我下放，来体验咱学渣的生活了。”随后，他冲着仍然目瞪口呆的佛爷来了一句，“老大，还有点心吗？”
看到叶城，不知怎的，刘景倒是沉默了。
“怎么了？一句话也不讲。”叶城把刘景的习题册合拢挪到一边，顺口打发了满头问号的佛爷。
“对不起。”刘景突然来了一句。
“对不起什么？”叶城咬了一口绿豆糕，“我逃课，我乐意。”
“不是。”刘景抬眼，正对上一双没有笑意的眼睛。
他彻底没话了。
“你可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叶城的声音渐渐冷下来了，“咱也没有几天未成年人好当的了，也不是和以前一样，在地上打个滚就能解决事情……算了，说这个也没意思。”
他盯着刘景的神态无端让刘景觉得，对面坐了一个温而厉的兄长。
叶城吃下一小碟糕点，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他冲刘景一笑，向刘景伸出手。
“学霸，把手机打开，给我。”
刘景看叶城飞快地发了几条信息。
接着，叶城站起来，招呼道：
“来学霸，今天跟着哥混。”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酸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