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07 ...
-
午饭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桌前坐好。
西式的长桌,顾爻同顾姮并排,江栖梧同嗣音并排,坐在对面,只不过江栖梧对的是顾姮。而赵括,原先想坐在江栖梧旁边的,毕竟他可不敢一人居上,后来好在顾姮一定要和栖梧阿姨坐,他便很开心的坐去了江栖梧原来的位置上。
江栖梧见状,不知是什么表情的看了赵括一眼,成功的将人看的有些懵后熟练地替每个人舀上一勺八宝粥,还没坐下,门铃响了。
赵括这才后知后觉的整个人一僵。
江栖梧不禁笑出声来,之前的不痛快一扫而空,“我去开门。”
顾爻拿着勺,默默看着,不作声。
“嘿,贝拉!你这可真难找!”适才才听见开门声,杨疏音的声音就清晰地传来,她的声音和说话方式都与江栖梧不太一样,她讲话都要全讲出来,朗朗爽爽,很清脆,就跟钢琴声似的,很洋气,辨识度极高,一看便知是华侨子女,从小生在国外,几乎不晓得含蓄,矜持与欲说还休。
赵括把头埋得更低,江栖梧门还没关上,杨疏音就已自觉涌进了客厅。
“赵括今天没跑吧?”她看去江栖梧,人却已经到了桌前,“呀,还有客人呐!”
所有人都看去杨疏音,嗣音一脸开心斯文的笑,赵括错愕又无力地张了张嘴,一脸不忍直视的扶额。顾姮一脸好奇,被点名的“客人”也悠悠地抬起了头。
“哇哦,顾学长!你竟然也在!”
之后餐桌上,杨疏音几乎一个人穿起了所有人,她和顾爻是小学,中学同学,毕业后去了美国也一直保持着联系。虽说不勤,但仍是关系不错。而她和江栖梧则是大学同学,之后认识嗣音的时间和赵括一样,都有七年。所以,真的是太熟了。
“学长,你是在追求贝拉吗?贝拉以前在大学就很有名气,光我知道的就有十几二十个。你懂的,美国人,大多自认为不可一世,他们对于自己最后输给一个英国人很不服气。可要我看来,爱德华倒是所有追求者里最虔诚的一个了。你是不知道!贝拉十三岁的时候就游遍整个欧洲了!那会我都还没出过泰晤士郡。足见爱德华有多宠她,所以作为你的好友,我劝你还是死心吧。”杨疏音吃饭,咽一口说一句,显然,饭菜可口,爆料更可口。
江栖梧替她又舀了碗粥,嗔她:“食不言寝不语,就你一人停不住嘴。”
而顾爻,嘴角上挑,似乎是在听戏一样,既不说是,也不否认,总之看上去是副很受用的模样。毕竟这故事,和江栖梧的回忆,出入很大呢。
晚饭后,顾姮和嗣音照旧去练琴了,赵括被杨疏音缠得没办法,答应她带她去外滩逛逛,江栖梧听着楼上断断续续的琴声,挑挑嘴角,准备再大发慈悲一次帮赵括把碗洗了。
谁知自打她穿围裙起顾爻就一直跟在她身后,虽说保持着一定距离,却也不让她走出视线范围。
“还在生气?”
“二爷这是在做什么?”江栖梧转回头,竟是同顾爻一齐开了口,害她硬生生咽下了后两个字“很闲?”,好在两人都是人精,江栖梧歪头一笑,自然改口,“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的确是没什么可生气的。”顾爻向前一步,也就只一步,又闲适地站定,“毕竟二太太对我真话假话掺半的说,我也没做什么扭头不理人的事。”
“……”江栖梧发现,她较之顾爻,似乎还嫩了几分。于是她只顾笑,不说话,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道理她还是懂的。都怪杨疏音,她怎么也没料到这两人竟是多年的好友,一下子便将她的往事说穿了出来。她还原想着日后同顾爻没多大交集便随意糊弄过去的,结果呢,一下子全暴露了,也不知顾爻是否会向旁人传了出去。她可是只听说了一些顾爻的桃色新闻,完全没有作为筹码交换的价值啊。
“怎么不说话?是我又做什么另二太太不欢喜的事了?还是说二太太自觉对不起在下,心虚了?亦或是说,二太太说的太小声,我没听清?”顾爻又向前一步,停下,一脸玩味地斜倚在墙上,眼神倒是深邃的紧,要将人看穿。
这样的距离,说近不近,比上午那会安全多了。可说苑,若顾爻再这样说一句话向前一步的话,估计没个两三句话就能同她贴一块去了。她不合时宜的感慨,腿长,再大的厨房也就几迈步的距离。
“嗯?”顾爻作势又要上前一步,江栖梧立刻蹙起眉,“不许再向前了,有话站定了说。我本就是个名声不大好的女子,二爷莫不是想再惹得一身腥?”
话一出,顾爻的脚迈到一半,落下。果真如她所言,站定了,但笑不语,似乎是在等她下文。她心底一叹,到底是少活了七八年,她还真拿较起真来的顾二爷没什么办法。
“爱德华家中的确有妻室,也的确是伯爵子女顶有气质。而我的确是他的第二个夫人,也的确在中国经常陪他参加一些活动。
这些都是真的,只不过,他夫人同我是极好的朋友,一直将我当做亲妹妹,嫁给爱德华的事,也是他夫人从中提议的。
这些事我没说,并不代表我撒谎了。你所认为的做小妾受委屈那是你自个的理解,怨不得我。我去过欧洲,伦敦也包括在内,可这事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真假又何必计较?
最后,六小姐唤我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与您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她同嗣音是同学,喊我阿姨有何不妥?”
她越说,顾爻的神色就越深越沉,江栖梧见他那双眼微眯着,语气都差点弱下去了。
“嗣音是你的孩子?十月怀胎?”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好,说另一个。去没去过伦敦的确不是什么要紧事,但你说没去过的确是撒谎了。难不成撒谎一事还有轻重缓急之分?小事就不算做撒谎?先生可不是这么教的吧?”顾爻说的云淡风轻,听到江栖梧耳里,莫名的气人,“另外,我同你没什么关系?通信往来,同桌共饮,同室而谈,相识九月,甚至是方才都有了肌肤之亲,这算没什么关系?难道一定要同床共枕水乳交融才算有关系吗?”
江栖梧瞪大了眼睛看他,眸中有恼意,有嗔意,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这男的似乎太不绅士,同女人较气罢了不说,还半分不懂得让着女士,说出这等让人...无法辩驳的话来。
下一刻,顾爻伸出手,将她一带,整个人便扑去了他怀中。
他的心跳平缓而有力,他一只手拉着她的,一只手放在她脑后,轻轻的几乎没什么重量。她听见他似有一声低叹,说出来的话吹着她的头发从她的耳边拂过,“我没向前走了。”声音带笑,颇有种在错事面前稚儿自证清白的样子。
“你放开。”她轻轻说,若不是屋里光线暗,他又高她不少,一定能看见精明的二太太此时耳根面颊通红,眸中剪水。
“不放,反正顾二爷的名声也不大好,不怕再坏上几分。”
赵括回来的时候,江栖梧一人窝在沙发上,仰面朝天,蜷缩着,身上披一件针织衣,没开灯。
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