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修炼手册》采蘑菇的小菠萝

2、小样儿，还有两幅面孔！ 没有人注意

　　没有人注意到李璟是何时离开的，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反正他一直神出鬼没，在这宫里没人敢阻拦他去往何地，俨然一副太上皇的架势。

　　“璟哥哥！”一声娇滴滴地呼唤，身后女子攀上他的肩膀，贴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往里吹风。

　　李璟皱眉，伸手一揽，将女子拉入自己怀中。一具香软玉体顿时横陈在他臂弯之中，女子双目含情，望着李璟稍显冷淡的眸子，探手抚摸上他眉间的微蹙，轻声道：“璟哥哥今日可真是不给我面子，当着那些老头子指责我。若不是我懂璟哥哥的用心良苦，早就当众翻脸了。”

　　李璟刮了一下崔锦嫣的鼻翼，轻笑道：“傻丫头，若不是演一出戏，怎能骗过那些虎视眈眈之人。陛下如今根基不稳，还未能形成自己的羽翼，只能以退为进，先行保全自己。我表面与你们母子不和，实际上是一种制约，分散不怀好意之人的注意力。”

　　“璟哥哥用心良苦，嫣儿自叹不如。”崔锦嫣咬唇，媚态尽显。

　　李璟望着她，眉眼含笑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不在的日子里，你把宫中打理得井井有条，看来你真的长大了。”

　　崔锦嫣仍旧攀着李璟的脖颈，手指不安分地摩挲他的耳垂，道：“嫣儿一点都不想长大，若是能回到儿时，我早就成了你的新娘。而不是在这后宫浮沉多年，步步艰辛，如履薄冰。”

　　李璟拦下他撩拨自己耳垂的手，握在自己的掌中。她的手细腻而柔软，每日牛乳浸泡，凝脂保养，比同龄人细腻很多，就像小姑娘一样。其实她的年纪本来就不大，才三十一岁而已。

　　“那还不是你自己的选择，本来要进宫的是你姐姐，你却将此事告知她的情郎，最后使得两人殉情而死......”

　　听到这话，一直柔媚依靠的崔锦嫣忽然坐直了，伸手捂住李璟的嘴，使他不能再继续说下去。望着李璟玩味的双眸，她不由得回想起年少的时光。

　　那是她风华正茂的年纪，作为崔家老爷的掌上明珠，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崔锦嫣人如其名，她的降生也为崔家带来了嫣然的锦绣。出生不久，清廉为官的崔老爷连升两级，当上了云丰郡的郡守。府中大小姐崔素玥，年长她两岁，生的和她一样明媚可人。从小两人一起长大，花开并蒂，容貌俱佳。豆蔻年华，盼望与崔家结亲的人家便踏破门槛，望与崔太守成为翁婿。

　　都说奇货可居，崔素玥虽然久居深闺，可名声在外。崔老爷不屑于那些欲意攀附的官吏商贾，他最大的心愿，是把宝贝女儿嫁给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也是就皇宫里的那位。

　　姐姐待她很好，两人从没吵过架，还有一次崔素玥为了护着崔锦嫣，遭受了母亲的责罚。腿上被树枝打了好几下子，皮肉都出了血。崔老爷知道以后跟夫人冷战半年，说要是留下疤痕耽误他姑娘入宫，他便休了崔夫人，把她赶回乡下老家去。可没人会料到，最终崔素玥还是没能实现他爹的国丈梦。在一个月色撩人的夜晚，崔素玥从阁楼一跃而下，后脑着地，血浆崩裂当场死亡。

　　她的尸体是在第二天清晨被人发现的，血浆流淌遍地，渗进花坛的土壤里，而那些飞溅起来的，则染红了一旁盛放的乳白茉莉花。

　　“璟哥哥误会了，我也是好心，不料那张郎怎就一时想不开跳了河，还连累了我那痴情姐姐，一同就跟着他去了……”

　　李璟皮笑肉不笑地拿开崔锦嫣捂住自己口鼻的手，继续在掌中揉搓，仿佛并不介意刚才这个话题，道：“都已经过去了，不用多介怀。不过现在你是一国的太后，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你，行事更要多加小心。这事情跟我说不就好了，何必要召集哪些大臣？”

　　抽离自己的手，崔锦嫣走到桌子的另一边去，倒了一杯茶。茶叶伴着香气在杯中旋转，是上好的碧螺春。“你一直在外面带兵，山高水远，我如何求得到你？当初我仅是听闻这事，就一时头脑淤血，当场昏了过去。好在不是我亲眼见到，要是我亲眼见着陛下躺在沈大将军的腿上，两人还有说有笑，恐怕早就被气死了。”

　　接来递过的茶，李璟抿了一口，继续道：“陛下和沈大将军亲近，也未尝不是好事。他是皇帝，怎么着也得有自己的心腹。沈啸虽然人生的高大威武，不过做事确实很稳当，你看宫中好几年未曾出过偷盗之事。每每有庆典、祭祀等事，他也能把人员安排的妥妥当当。”

　　崔锦嫣不是很赞同他的话，反驳道：“他要是扶持了自己的心腹，那我怎么办？本来女人就不得干政，儿子再跟我离了心，我这太后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李璟听了她的话，未免觉得可笑，便道：“陛下面子上不说，心里的算盘可从没停过。他不像是三两岁的娃娃，你扶上龙椅，底下群臣仅是膜拜着一个皇权的象征。他是个读过书、受到先皇亲封的太子，十六岁早已经心智成熟，你管不住他的思想了。”

　　“可是他终究只是个孩子......”

　　“孩子才是最可怕的，他不能正确区分对错，却还总认为自己无所不知。若是平民百姓还好，可他是天下之主，每一句话都是圣旨。要想完全掌控他，你得让他肯定你的观点，进而无时无刻影响、掌控他的思想，最终使他完全成为第二个你。”

　　崔锦嫣恍恍惚惚是明白了，迟疑着点了点头。

　　她已经走得很小心了，除了对李璟的爱慕从未变过之外，她改变了太多太多。的确，起初是她撞破了姐姐崔素玥与情郎张康的关系，也是她告知张康自己姐姐已经答应入宫为妃的事。但她从没想过一对年轻人会以双双殉情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过作为已故姐姐的替代品，她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进宫之后，纵然承宠万千，可每一次承欢在先皇身下之时，她都无比的恶心。尤其是先皇衰老肥胖的躯体精疲力尽趴在她的身上汗流浃背之时，她都要隐忍地抽泣。可先皇还以为她是折服于自己的“雄风”，每当她哭泣之时，便会更加用力，仿佛要折磨死她一般。

　　当先皇驾崩的时候，整个后宫都在哭泣，可唯独她最为开心。终于摆脱了长达十五年的噩梦，终于摆脱了长达十五年的煎熬，更重要的，她是太子的生母，纵然不是皇后，也能以母后皇太后的身份继续住在后宫。

　　崔锦嫣望着面前伸手可及的容颜，终究是不愿意忆起之前悲悯的半生。她坐回李璟的双腿上，勾起他的脖颈，双目含春，红唇轻启道：“璟哥哥，你不在的日子里，我真的好想你......”

　　听到这话，李璟抱着她的力度加大了些，把她更加用力地圈在自己怀里，小声道：“嫣儿，我决定让陛下派使者到肃霆国求亲。”

　　崔锦嫣的手僵了一下，拉开两人的距离，眼中满含疑惑，问道：“璟哥哥，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决定？陛下是我的儿子，娶谁不娶谁，难道不是我这个当母后的来决定吗？我一直信任你，才答应和你唱这出戏。可你别忘了，你摄政王的位子是怎么来的。如果你越俎代庖太甚的话，那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一笑，李璟轻而易举逃脱崔锦嫣按住他的手，搭在她的香肩上，食指撩拨她的秀发，时不时掠过她的锁骨，带来一阵沙沙的瘙痒之意。李璟吻了一下崔锦嫣的脸，崔锦嫣一别，转过头去。

　　“嫣儿生气了？”

　　崔锦嫣不回答，眼神落在不远处的一株茉莉花上。

　　眼神顺着崔锦嫣的目光，李璟也望着月光下开得正盛的茉莉花，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只是要稳固肃霆国与燕国的关系。安廉将军和我是旧相识，帮我一次出于情分，终究是要还的。可两国一旦联姻成为翁婿，那么就是姻亲关系，合纵连横起来，定会方便许多。”

　　“那你想没想过，若是两国和亲，给肃霆公主一个什么样的身份？皇后是做不成的，只能封为贵妃，可是凭借肃霆人的脾气秉性，你认为他们会认只做一国贵妃吗？”

　　“为何不能当皇后？”

　　“皇后之位定然是不会给一个外族人的，要是她生下了子嗣，以后的燕国岂不是成为了她肃霆国的天下？”

　　李璟点点头，话中有理，可他知道崔锦嫣不让燕国公主成为皇后的原因，绝非只因为她是个外族人而已。

　　“嫣儿，我已经打听过了。嫡公主慕南堇脾气刚烈，又常年在外带兵打仗，绝非是听话好操控的那种人。而三公主慕南蕊容貌俏丽，性格开朗，最重要的她是庶出。若封为贵妃，也无人会认为是降低了她的身份。”

　　崔锦嫣收回把花看倦了的双眼，重新停留在李璟的脸上。他长得真的很好看，比他那个肥头大耳的皇兄要好看几千几万倍。这个男人如今位极人臣，权势滔天，就连她们母子俩都要对其礼遇七分。他手中握有京城所有的武装，还能调动周围一半州郡的军队。核算下来，全国八成的士兵都要无条件听从他的调遣。崔锦嫣双手冰凉，尽量往李璟的怀里钻。她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但是如今的她别无选择，除了“出卖”自己残存的姿色、稳固儿时有缘无份的旧情之外，崔锦嫣看不到任何希望。

　　“璟哥哥，你爱我吗？”

　　“爱，当然爱。否则怎么会冒着砍头的危险，还要留在你身边？”

　　崔锦嫣深吸一口他身上的气味，忽然一种怅然若失涌上心头。就像迷雾中飞翔的一只鸟，你能听见它展翅的声音，你能看见它翩飞的身影，可你却捉不住它，望着，只能兴叹。

　　“那你敢发誓，一辈子忠于我，忠于陛下吗？”

　　李璟轻笑，揉了揉崔锦嫣的手臂，道：“今儿是怎么了？和你之前不一样啊！”

　　崔锦嫣眼神坚定，洞穿李璟黝黑的瞳仁，企图望进他的心坎里去。“你发誓！”

　　“好！”李璟举起右手，比在太阳穴边，神情坚定道，“我李璟发誓，一辈子忠于陛下，忠于燕国，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一辈子不得安宁！”

　　话说到这里，崔锦嫣却仿佛心里早收到了针扎的一击，赶紧握住李璟发誓的手，堵住他的嘴，娇声娇气地迎上来道：“璟哥哥，我只是说说罢了，我相信你，一辈子都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