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秘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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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秘辛
“先生……”布兰德压低声音：“我已经在利文斯顿了。”
由于主人喜静，利文斯顿主宅向来人烟稀少，到了晚上更是空荡的可怕。灯光很暗，布兰德靠着墙，通讯器微弱的光映照在脸上发白，长长的走廊延伸到未知的黑暗里。
“没，他还没说要什么实验的实验品。”
菲尼克斯在拐角处停下脚步，挑眉，随即压低了声音似是感叹：“现在的小朋友胆子是真大啊！”
“……”或许不是胆子大，只是单纯缺心眼儿。
凯文汗颜的看着自家大人轻盈地躲进了墙边的阴影里，还迅速用精神力裹住了自己，生怕惊吓到那粗心大意的小朋友。
“我会尽快查清楚。”毫无知觉的布兰德还在通话：“到时候还需要先生的帮助……”
菲尼克斯靠着墙，男人微垂着头，松散的额发轻轻触到眼睫，颜色瑰丽的眸子昏暗一片。说实话。他最近心情都不错，或许终于要等到那个时刻，人也越发轻松起来。菲尼克斯有些百无聊赖地听着那边的通话声：有意思……这位先生这样关心他实验的内容，究竟是关心实验结果，还是关心他“应该”做些什么实验呢？
“你不用担心，我会把你弄出来。到时候你只需要准时到我通知的地方把替代品弄过去。”
“替代品？”
“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了。”
布兰德的眼睛四处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有些渗人，他想起寻常电影里的情节，突然有种深入敌营的刺激感。想起主角的谨慎探查，他小心翼翼靠近墙壁，猛的探头一看，对上了那双奇异的紫红褐色眼睛。
布兰德：！！！！！！
菲尼克斯：……
狭长的走廊一时安静极了。这下连菲尼克斯都觉得无语了。
然菲尼克斯是什么人？相对于布兰德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家主大人当即站直身子，优雅矜持地理了理衣角的褶皱，面带微笑，仿佛仅仅是一个路过的深夜无眠的夜游客。菲尼克斯颔首道：“夜深前来，打扰了。”
“菲、菲尼克斯大人……”
通讯器里的人顿了顿，显然没料到这个意外，当即挂断：“菲尼克斯这人可不好糊弄！！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等、等等。”布兰德慌乱的拨弄手腕上的通讯器，发现已然被挂断。这才想起急需向这里唯一一位alpha解释，他抬起头，急匆匆地连礼仪都忘了，伸手就想抓住对方的手臂，却被凯文挡下来。
“菲尼克斯先生！”
菲尼克斯绕开了那智商堪忧的beta，站定在客房前，他象征性敲了敲之后，推开了房间门。房间里的Omega惶恐的站了起来，不知所措的看着门口的三人。正是那个不知名小家族的Omega儿子。
菲尼克斯勾起嘴角，语调不紧不慢。他没有转头，似乎是在告诫布兰德，又似乎是冲着米林：“有件事情需要你明白，这并不是无条件的庇护。”
“什么？”米林一愣，他的家族保留着一些古板封建的习惯，作为Omega，他很少参与外界的社交，并不认识这位在联邦上层大名鼎鼎的家主大人。
“这位斯威夫特先生用自愿进行实验的条件交换了利文斯顿的庇护。”凯文解释道，他很明白家主大人的想法：“他带着你出现在这里，也是自愿充当实验品？”
“先生？我……”布兰德手足无措的站在后面，想要解释却被打断了。
“你们似乎是因为性别的原因，被反对？”菲尼克斯笑了笑，这位绅士的表情管理可谓一绝。瞧瞧这笑，温和又包容，好像在会见多年的老友。
“是。”米林却并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对方身上的气势非常强，哪怕刻意收敛，也压制得他有些腿软。
“这样吧……”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菲尼克斯眯了眯眼睛，家主大人一直都是很好说话的样子。凯文看得心里一咯噔，他深知这温和表面下的凉薄冷漠，这种笑着笑着给你一刀的变态感。果不其然，他听见菲尼克斯对这对情侣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我需要一个ABO性别改造的试验品。两天后，你们自己选一个来找我吧。”
空气一时静了静。性别改造实验是联邦法律禁止的，此时自然没人关心菲尼克斯的张狂行为。ABO性别改造是在自由战争时期兴起的，自由军的Omega科学家提出了自我选择性别的说法，从而展开了初步的改造实验，逆天改命。而后战争平息，这个实验被禁的原因无非两个，一是ABO性别本就不平衡，Omega过于稀少；二则是因为实验成功率实在是太低了，熬过实验的人凤毛麟角，然最后大半死于实验结束恢复期。
当下，菲尼克斯的“来找我”，谁都知道，这个“找”，绝对是一去不回的“找”。
布兰德一惊，他不管不顾的向前扑，表情因突来的恐惧扭曲：“等等！菲尼克斯先生！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菲尼克斯先生！！”
凯文眼疾手快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臂，反手一压，将人推回了客房。
“斯威夫特先生。”凯文勾起嘴角，布兰德可以清晰的看见这个beta近卫眼中的轻蔑和嘲讽，他知道，他的所有小聪明都暴露了，他完了。
“请您好自为之。”
布兰德脱力的往后退了几步，咔的一声，房门关上。房间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米林看着布兰德，神情有些无措与慌乱，他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种你死我活的戏码。他跟布兰德出来的时候，布兰德并没有给他说明。
什么交易，什么实验……米林只觉脑子里乱极了。他不傻，他也知道布兰德有问题，他只是不愿意相信，这个和他一起长大的男人会把他骗来做交易的筹码。
布兰德猛地转过身，扑到米林身边，抓起面前这Omega的手腕，动作鲁莽，甚至蛮横。他死死地盯着对方的眼睛，急于证明些什么。
“米林，你知道的，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只是一个小实验!”他慌张的解释着，劝说着，没注意到米林不敢置信的眼神，他许下对方曾求而不得的承诺：“成功之后，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忍忍好吗？Omega转beta不过是铲除腺体再做一些改造，不可能会失败的！但是beta转alpha成功率不到5%！我会死的！”现记载的ABO性别实验无一例外都是从低体能（O）往高体能（A）改造。
“米林，为了我，忍忍好吗？”
“米林！！米林！为了我！”
米林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从小看到大的面容突然变得陌生起来，这个beta形容憔悴，神色癫狂，故作温柔的表情在此时扭曲可怕。
他听见对方的哀求，一遍又一遍，像刀子剐在他心口。
“你不是希望我们做一对普通的beta情侣，永远在一起吗？”
“米林！为了我们的未来，你可以忍忍的，对吗？”
或许过了很久，或许只是一瞬间，米林眼前发黑，他闭上眼睛，两行泪淌下，把哽咽咽进了喉咙里。他有些想笑，看，这就是……他的爱人。
“……好。”
无能又自私的爱人。
清晨的大皇宫该是静谧巍峨的，诺顿二人抵达皇宫的时候却已经不早了，来来往往的人向他们行礼。至于，某个家伙大早上到别人家门口，戴个墨镜倚在他的星际限量款飞行器敞开的飞翼边上耍帅，嚣张支棱的金发和那口大白牙引来一堆人旁观，结果被诺顿糊了一巴掌的事，不提也罢。
“你有问过陛下吗？”诺顿脚步不停，长靴踏过花园的石板，撩起的风吹得一丛风信子摇曳起来。
“什么？”
“关于人造基因的事。”诺顿解释道：“既然菲尼克斯知道，没道理陛下不清楚。”米勒克尔同样毕业于奥斯汀军事学院。算起来，还是大了菲尼克斯和塞西尔两届的学长。
“不过，昨天的确是太晚了。”
“那个点儿啊……某工作狂多半比我还精神。”格雷没忍住笑起来，调侃起自家兄长：“我昨晚没有回皇宫。”
“嗯？”诺顿侧目，看见对方眼中的血丝，作为一个alpha一夜通宵并不算什么：“你没睡？”
“去查了些东西。”格雷点头，冰蓝色眼睛眯了眯：“我觉得这个人造基因和改造人实验多半有关系。”
“所以，结果？”
“有。” 格雷笑了笑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诺顿脚步一顿，眼帘下垂，看来这些东西是与皇室相关了。
二人很快到达了大书房，没有打扰正在汇报事务的秘书长，格雷带着诺顿悄悄拐进了大屏风后面。大屏风后面摆了两张懒人沙发和一个小茶几，大概是平日里休息用的。诺顿忽的想起，在他巡航汇报时，格雷这家伙估计就正躲在这里。
外面常年单身还夜夜加班的皇帝陛下，脾气有点暴躁，语气冲极了：“达尼尔只说挪用了学院资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那还要你们干什么？我要的是审出来的东西！不是他随便说，你们就随便记！你当是上访谈节目吗？在奥斯汀学的东西都喂狗了？”
秘书长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可是，他别的什么都拒不承认。”
米勒克尔灌了口咖啡，给自己压压火气：“测过慌了吗？”
“测了测了。”秘书长忙不来的回答：“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
“嗯，会不会是……他真的不知道这些。”
“不可能！”米勒克尔猛的一拍桌子，吓得可怜的秘书长嗖嗖往后退了几步：“继续去审！必要的时候，把查到的证据给他看！用点刑讯手段也行！必须要让他把知道的吐出来！”
秘书长连连点头，拿过桌上的卷宗，脚步不停，麻溜的滚出了大书房。
“你们来了？”米勒克尔靠在椅子上，神情有些疲倦。诺顿二人从屏风后绕出来，向他行礼。
米勒克尔挥挥手：“行了，有什么事？”
方才听了半天，可见学校那边的突破并不大。诺顿也不再耽误时间叙旧，直接切入主题：“我去拜访了菲尼克斯，他提到了一个词‘人造基因’。”
“人造基因？”米勒克尔表情有一瞬很奇怪，他明白诺顿的意思：“这事儿……是有点天方夜谭。”
对于二人的询问，皇帝陛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一旁的书柜，他的手指划过一系列名篇、卷集，最后停在了一本在偌大书房里显得格格不入的童话书上。
“但，大约二十年以前的确是有一件和这个有些关系的事情。”
“20年前？”诺顿一愣：“那是希伯来罕陛下邀请我们来皇宫……”
“17年前，流星雨是在17年前。”格雷打断诺顿，他知道诺顿要说什么。十七年前的仲夏之夜，是他与诺顿严格说来的第一次见面，只是那个时候他狼狈得可怕。
而20年前，回忆起那件事，格雷的表情有些僵硬，他吸了口气，肯定道：“而在那两年以前，暴君刚刚被披露‘疯症’。”
“因为疯症的存在，安静了很久的瑟斯顿开始在边境蠢蠢欲动，而流星雨后再两年便是荒星埋骨之战。”
诺顿抿了下嘴唇，暴君对格雷并不好，这件事几乎联邦所有高层都知道。准确的说，是在暴君疯症爆发之后，格雷身为皇子在皇宫的日子却比死刑犯都难过。以至于后来，格雷甚至都没有再叫过他父亲的名字，只用‘暴君’来称呼。他转头望向米勒克尔，转移了话题：“那……您说的，‘那件事’？”
米勒克尔终于在童话书里翻出了想要的东西，那是一张药品检验单，已经泛黄发旧，上面还有些模模糊糊的笔记，这是当年皇室的医生给出的检验结果：“20年前，科学院发布了强化药剂。”
“强化药剂？那是什么？”诺顿问道。
“它可以提高S级及以上精神力觉醒的几率。”米勒克尔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笑了：“这可没完。据说，母体使用，可以让孩子的基因等级突破S级。”
诺顿接过米勒克尔递来的检验单，看着上面的一串数值，还有些回不过神。他觉得他的三观在这两天被打击得差不多了。
“是不是觉得天方夜谭？”米勒克尔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口，蔚蓝色的眼睛盯着落地窗外的花丛：“这是真的，而成功的案例，你们已经见过了。”
诺顿格雷对视一眼，突然明白了，是奥斯汀集训时和他们同队的那几个学生。
格雷看着那张检验单，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起纸单左上角的编号：“如果这个药剂真的那么有效，为什么后面完全没有听说过？”
“因为药剂稀少，据说是原材料不好找。联邦上层封锁了消息，这种功效的药剂，你也明白，向来是贵族子弟优先。后来，那个研究出强化药剂的科学家突然被刺杀了，强化药剂的制作材料、过程、实验数据也全部被摧毁。一把火，全烧成渣了。”
“就没有剩下的药剂吗？买药剂的人就这么用了？如果有什么副作用呢？”诺顿不死心。
“当时展示过人体实验案例，的确是成功了，一个beta精神力突破了S级，人也没什么问题。”米勒克尔无奈摇头，他挥挥手就止住了诺顿要问的话。皇帝陛下转头把书放回原来的位置，并不想就这个问题深谈下去：“那科学家死之后，这药就真绝迹了。就算真的有人剩下，也肯定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怎么可能透露出来”
格雷看着米勒克尔低垂的眼睛，他牵起嘴角，这个总是吊儿郎当的二殿下笑得有些玩味儿，他意有所指:“兄长，我昨天在……那里查了改造人的一些实验记录，里面有这个编号。”
米勒克尔动作一顿，他抬头看着自家弟弟那双执拗的眼睛，纯净的，宛若坚冰的蓝，一时有些恍惚，好像看见了多年前放言要去十二区的孩子：“……哈，霍尔。”
每次兄长对他无可奈何的时候都会这么叫他。他也知道米勒克尔在顾虑什么。
格雷轻轻叹了口气，两个指头钳着药物检验单：“皇兄，很多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们考虑的不该是会不会暴露什么秘密。而是，如何及时止损。”
皇帝陛下站在书桌前，半晌没动。米勒克尔的手不自知的轻轻叩在桌面，他在犹豫：“当时皇室也有两管药剂。其中一管父皇本想给汉克元帅，但是元帅拒绝了。艾德里安家从来不稀罕这些投机取巧的外力的东西。”
诺顿闻言，勾唇笑了笑，这的确是父亲的性格。
开了头，剩下的便好说多了。米勒克尔继续向这里唯一一个皇室外人解释：“后来这一管药剂直接稀释，被用到了‘蜉蝣’的改造人身上。”
“‘蜉蝣’？开始只是猜测，没想到还真是改造人。”诺顿是隐约知道这个属于皇室的暗杀部队的存在的，曾经因为某些任务还和对方间接合作过。在格雷对改造人实验及历史如数家珍的科普时，他便知道皇室必然牵涉其中。
米勒克尔无可奈何地叹气，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两个小辈没一个让人省心：“知道你这脑子聪明过头，所以从来没让你直接和‘蜉蝣’碰面。毕竟改造人实验明面上是全力禁止的，知道的人越多，对普雷沃斯特便越不利。这事儿连汉克元帅都不一定清楚！”
“因为强化药剂有增强体质的功效，可以提高改造人实验的成功率……”知道药剂用在‘蜉蝣’的原因。格雷一手托着腮，指节置于唇边，低声喃喃。他突然想知道，他在十二区的时候，是不是也使用过那什么强化药剂：“那……”
米勒克尔猛的打断格雷的话头，蔚蓝色眼睛扫过一时忘形的二殿下：“至于另一管去了哪儿？这，恐怕也只有父皇知道了。”
诺顿没有注意到格雷一瞬间的僵硬，他只是奇怪地问米勒克尔：“先帝没有告诉过您吗？”
“没有。”米勒克尔摇头：“事实上，‘蜉蝣’那边的药剂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菲尼克斯知道我的来意，给出了‘人造基因’的回答。”诺顿点点头，根据已知的情报，分析起来：“而唯一对得上的强化药剂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绝迹了。”
“学生失踪案里出现了改造人。那两个家伙当时一副嚣张的样子，说自己比改造人高级。”格雷已然收拾好情绪，笑嘻嘻的接上诺顿的话，提出假想：“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想复制强化药剂的作用，在进行人体实验？”
“您确定‘蜉蝣’里的改造人是……”诺顿转头看向米勒克尔。
“这个你放心，我们皇室不可能会用那些奇形怪状的伪劣产品。”米勒克尔看过奥斯汀集训时那两个改造人的尸检报告，相当的辣眼睛。对于诺顿的担心，皇帝陛下拍着胸脯保障：“那么丑的东西，我们绝对不可能用。”
“……”少帅阁下弯了弯嘴角，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他折好检验单，准备告辞：“那我知道下一步该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秘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