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酒·色》egret

25、第 25 章

　　这是一间非常可爱的房间，粉白色调，左边飘窗柜上各种动物玩偶、陶瓷人偶堆放整齐，床帐蕾丝系带，轻纱曼妙，少女感十足。而房间的主人拖曳着长长的公主风睡裙，蹲在墙边，伸手戳着粉红墙布上的白色骷髅头印花。罗茜在卧室里踌躇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她得去找她的哥哥。今天早上的事情始终令她坐立难安，上舞蹈课的时候甚至因为此事摔了一跤。
　　“哥哥……”
　　青年左手挽着脱下的外套，栗色的头发在廊灯暖色的光下泛着润泽的色彩。诺顿有些意外，时间已经很晚了，自家妹妹一脸恍惚的站在客厅里，实在是不算什么幸事。
　　她没想到诺顿这么晚才回家，还和瞎晃的自己撞了个正着。罗茜一时懵了，组织了许多遍的话不过脑子的脱口而出：“我，我不喜欢那个人。”
　　诺顿一愣，随即明白了妹妹没头没尾的抱怨。他笑着走上前，揉了揉罗茜的脑袋，解释道：“他是大哥的朋友。”
　　“或许你可以相信一下塞西尔的交友能力？”
　　“我……”罗茜看着诺顿的笑容，她知道对方不明白她的意思，不禁跺了跺脚。她有些焦灼的低下头，她不知道怎么给哥哥说，她的记忆似乎出现了问题。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位家主大人给她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一种让她恐惧的熟悉感。
　　诺顿看着妹妹紧锁的眉，突然问道：“他身上有血腥味，对吗？”
　　罗茜疑惑的抬头，并没有理解对方的意思。菲尼克斯身上当然没有血腥味，这位大家主出了名的有洁癖，不可能带着奇奇怪怪的味道出门。
　　“哈，不是能闻见的血腥味，而是杀过人后的气息。或者你可以理解为气场？亲手染过血的人和寻常老百姓是有些微妙的不一样的。”
　　诺顿拉着罗茜在沙发上坐下来，他扯过一旁的小毛毯搭住妹妹光着的脚丫子，耐心问道：“你是在担心这个吗？”
　　罗茜定定的看着诺顿，似乎被说服了：“哥哥身上就没有。”
　　“哈，小公主。”诺顿闻言笑起来：“我是永远不会带着那种气息回家的。”
　　诺顿没有再解释什么，他揉了揉妹妹的头，在对方额上印上一个晚安吻，催促对方早点休息。
　　他没必要把属于战场的、令人恐慌、不安定的硝烟味与血腥味带回家。艾德里安家世代从军，血脉稀薄得可以。所有alpha们都心照不宣的遵守着这个无名之约，以他们独有的方式守护着自己的家。而对于诺顿来说，从前是妈妈和妹妹，如今只剩下妹妹。这让艾德里安家仅剩的两位alpha更加小心谨慎。
　　现在，他需要去洗漱换身衣服，然后等着某个家伙的联系。
　　“天然的S级。”
　　诺顿在虚拟屏上写下这几个字，他转了转手中的笔，整理从菲尼克斯那儿的来的是是而非的消息：“那就意味着有非天然的S级，或者说人造S级。”
　　“而这所有的后缀是‘基因’。”
　　诺顿一时觉得难办极了，他叹了口气，靠在椅子上，捏了捏鼻梁：“人类基因经历亿万年的进化改变，猿、类人猿、类猿人、古人类、ABO性别人类……毫无疑问，我们的基因会一直延续下去，并向着更高层、更完美强大，以及更适应宇宙环境的方向不断进化。”
　　诺顿伸出手，握成拳头：“如果基因池被污染会发生什么？这就像个隐形炸弹潜藏在血脉中，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在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砰！’”
　　“炸的整个人类粉身碎骨。”
　　格雷看着对方严肃的神色和摊开向上的手掌，有些沉默。这个一向宛如多动症儿童的家伙，神情竟然有些疲惫。他张了张嘴，动作迟缓：“我觉得，这不是个好消息，更不是一个好的调查方向。”
　　“人造基因。”
　　“你就不觉得有些异想天开了吗？”
　　“自从星际时代到来，人造生命、克隆、基因编辑这些所有违背《星际人类基因法》的行为都是被严格禁止的。”
　　格雷表情不太好，他似在说服什么，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不可能有人会这么做。”
　　“你这话……”诺顿诧异的看向对方：“有些过于幼稚。”
　　他坐直身体，凑近虚拟屏，墨绿色的眼睛定在那方金发青年的脸上：“法律禁止？就你我而言，为了达成某些目的，我们难道就没有违过法？当然，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对的，只是为了追查通缉犯或者别的什么，为了更好的维护民众安全，我们别无选择。”
　　“但有些人不一样。”诺顿托着腮，细细观察着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短短一瞬风云变幻：“譬如我们杀的那两个异种？我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格雷表情恹恹的。
　　诺顿一直在观察格雷的表情，这家伙今天尤其的烦躁。对，已经写在脸上的烦躁，这在受过严格表情管理的二殿下身上几乎没有出现过。只是，现在这种焦躁感，从他提到人造基因开始便愈发明显。
　　“你的信息素似乎总是很淡。”
　　屏幕那端，格雷抬头，有些疑惑对方的话题转变太快。少帅阁下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话不对，他的视线低垂，似在回忆着什么。
　　“你总是撩拨着超过人类交友的正常距离，以我的感官应该可以清晰的闻见你身上的味道。但是没有。”
　　格雷一惊，瞬间明白了诺顿的思考方向，开口反驳：“你难道……”
　　诺顿伸出手，手掌向下压了压，阻止了对方的狡辩：“开始我以为是你刻意收敛了。”
　　“S级基因的alpha信息素的确会对其他人造成不好的影响。每个人都在无时无刻的释放自己的信息素，这和呼吸时一样平常的事。扩散在空气里的信息素并不会快速消散，alpha与alpha之间相冲突，alpha与beta压制和被压制，alpha与Omega就更不用说了……”
　　“高级别基因拥有者都会在公共场所有意识的收敛自己的信息素，以免造成慌乱。”
　　“但是，一个人不可能一直压制信息素的散播。”
　　一个正常的ABO性别觉醒人类是不可能没有信息素的。
　　这就像瞳孔、指纹、DNA一样，这是每个人独一无二的象征。
　　格雷这人的确是货真价实的alpha性别的人类，在他上次故意去闻对方的信息素的时候，就很清楚了。诺顿的思维一时有些飘忽，在长公主生日宴上，那样的距离的确是超乎寻常的近了。虽说开口嘲讽了对方的风油精味儿，但是，若撇开alpha信息素之间的相斥性不谈，格雷这家伙的味道的确还不错。
　　是一种清浅到飘渺难寻的味道，有点独属草木的涩，像是刮过初雪林间，清凉冰冷的风。古地球人就用这种味道提神醒脑的吗？好像还挺好闻？
　　“集训那么多天。”诺顿抬起头，墨绿色瞳子柔和，嘴角笑容若有若无：“我从没有闻见过你的信息素，哪怕一次。”
　　“我……”
　　格雷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到底要不要说……事关皇族的辛秘，还有些非法实验。可诺顿似乎很在乎有关联邦民众、民生的大事，这次甚至牵扯到全人类基因池。他若是说了，诺顿会怎么对待他？
　　格雷没由来的一阵慌张。纵然旁人看不出来，但他知道，自己是不一样的。在他决定接受改造的时候，有些事情就已经改变了。所谓皇族暗部的改造，其实就是异种化。只不过成功的将强化控制在了合理范围内，勉强维持着ABO性别和人类理智，在此同时获得怪物的力量和精神强化。
　　他甚至，已经不算是人类了。格雷冰蓝色的瞳子有些暗淡，他注定不会后代，搞不好寿命都会比旁人短，所以污染基因池什么的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也不在乎。
　　但现在，他在乎一个人对他的看法。
　　“格雷。”
　　二殿下低着头，金毛耷拉着，像条被抛弃的狗狗：“嗷……”
　　托腮的手指敲了敲下巴，英明神武的少帅阁下勾起一抹笑，意味深长：“你是不是不行？”
　　格雷：“？？？”
　　格雷猛地抬起头，看见对方戏谑的笑容，一口老血哽在心头。他特么在纠结要不要坦白，结果这人的脑洞已经拐得快出可见宇宙边际了！
　　二殿下深吸了口气，再抬头，笑容无懈可击：“我觉得就这个问题的讨论，我们不应该停留在理论阶段。”
　　“哦？”敌方发出骚话攻击，少帅欣然接招：“你想怎么跟我讨论……实验阶段？”
　　“讨论您的热搜和绯闻有没有涵盖全奥克兰的男女明星吗？”
　　“！！”
　　诺顿作出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啊，这样。数据该是很全面了！”
　　格天王巨星雷二殿下：“……”完败。
　　“那些都是假的！！”格雷激动的拍了拍桌子，试图拉回诺顿的视线。他一点也不想在诺顿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他是那么不靠谱的花天酒地的人吗？。
　　某种程度上来说，具有这种想法的二殿下真是毫无自知之明呢。
　　“假的？”少帅吧扎了下嘴，好似可以品出什么味道，笑得玩味无比：“难道……”
　　“诺顿！”格雷知道对方在耍着他玩了，一下扑倒在桌面，埋下头，投降似的举起双手：“我说还不行吗？别逗我了。”
　　少帅声音温柔平和，带着些许笑意：“没有逼你的意思。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只是突然升起逗弄的意思，却并无冒犯探究之意。
　　“……哈。”
　　二殿下好笑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找回状态：“我会说的，给我点时间。你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诺顿笑了笑，没说什么，拿着通讯器走向卧室。灯光昏暗下来，墙头钟已指向凌晨三点，这场睡前谈话，比他想象的还要久：“你觉得如果十几年前真的有影响人类基因的东西，应该是什么？”
　　格雷凝视着眼前的光屏，凝视着光屏里的人。对方行走在空寂黑暗的走廊上，虚拟投影可以清晰的看见周遭的环境，甚至能听见细碎的踩在地毯上的声音。
　　星际时代的投屏通话简直是咫尺天涯的最佳代名。格雷站起身，从书桌前绕出来，靠近悬浮的光屏，此时的诺顿少帅已经坐在床边。二殿下笑笑，低头，冰蓝色眼眸染上床头灯暖色的光：“它要么是个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普通物件儿，要么就是稀有的不能再稀有的无价之宝。”
　　寻常所以不易察觉，珍稀所以不会流通。
　　“是个不错的方向。”诺顿颔首认可。
　　“很晚了。具体调查我们明天到大书房再说。”
　　“晚安。”
　　“晚安，好梦。”
　　二殿下挂了通讯，转头望向落地窗外的小树林，愿月光温柔，许你美梦一场。

　　利文斯顿的老宅迎来了百年之内最热闹的时刻，月过梢头，封闭的大门前，任人群未散。好事者、学生家长、记者不同身份的人集聚此处，纷纷攘攘，各种自备的照明工具把这座遁入黑夜的宅邸映照得格外明亮。
　　菲尼克斯先生不紧不慢的从庭院后门溜进自家花园，姿态优雅，端的是一个光明正大。近卫凯文已经在这里等候许久，脸上满满急切与担忧。
　　“大人。”凯文张了张嘴，把关心话悉数咽下，这位家主大人现在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好，面上笑容浅浅，多了几分人情味。
　　本来打算睡在酒店的人，在收到凯文的信息之后，赶回了利文斯顿。菲尼克斯微微颔首：“人来了？”
　　“是。”凯文点头，引着家主大人穿过后院的小路，即使下人没有怠慢，这条日常几乎废弃的小道也不太好走：“是凌晨来的。除了斯威夫特先生，同行的是位叫米林的Omega。”
　　“根据斯威夫特先生的话，我已经调查过了，情况属实。”
　　“呵，这位先生可没必要在身份信息上隐瞒，更不可能是冒充。”菲尼克斯笑了笑，对凯文的调查不置可否，这位奥斯汀军事学院情报系出身的近卫，足够谨慎小心，却缺少了身居高位的大局观。
　　“家族姓氏是真的，爱人被抢是真的，走投无路也是真的。但他要求助的人，可从来不是我。”
　　凯文惊疑道：“可他被派来做实验品有什么用？窃取实验资料？”这位斯威夫特先生怕是没经历过间谍训练，提出请求的样子刻意得过分。
　　“有价值才会被利用。一个相貌一般，毫无特长，性格虚伪软弱，难当大任的beta，还能有什么？只有这个光彩万分的姓氏了。斯威夫特，他的姓氏才是他被选中来到这里的原因。”
　　斯威夫特，这个平平无奇的联邦中等贵族家族的背后站着的，是艾德里安。
　　利文斯顿的家主大人感慨万分：“老勃朗宁可真会教孩子，这种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的货色，饶是在现在的利文斯顿小一辈里也不多见啊！”
　　凯文脚步一顿：好啊，敌我不分，一口气讽刺了遍。
　　“多好的手段啊，联邦四大家一下搞了俩。哦，不对，三个。”高瘦的男人停下脚步，饶有趣味的点了点下巴，戏谑一笑：“还有皇族普雷沃斯特。”
　　“一趟浑水搅得可真舒服。”
　　布兰德的目的定是不单纯，但何人有能力拉这联邦上层家族齐齐来混这滩水？凯文试着分析：“那会不会是……赫尔利？”要说赫尔利，在四大家中的存在感可是相当的低，但能够混到这个地位的家族不可能是个善茬。
　　“赫尔利？”菲尼克斯嗤笑一声：“你且等等，不出半月，作壁上观的热闹看久了，从墙头跌下来更惨。”
　　“那……”凯文略焦急的抬头望向菲尼克斯，这背后人对利文斯顿不利……。俶尔看见对方的神情，凯文禁声。
　　夜风习习，树影蔽月，男人食指竖于薄唇之前，无声笑笑，一双色彩瑰丽的瞳子闪着兴味的光。
　　凯文顿悟，菲尼克斯从来都不是害怕意外与危险的人，相反他更喜欢把危险嚼碎了细细品。在这个男人眼里，什么人言可畏，什么家族利益，都没他一次突然高涨的兴致来的重要。
　　有人自得满满，妄想捕捉丛林里的凶兽，而冷血的捕食者藏匿在阴影里，已经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