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绽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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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六月都是独特的，根据古地球文化研究保留的六一儿童节（当然，这玩意儿在星际里被称为“幼崽日”），是孩子们的狂欢日。同时，宇宙智慧生命体联盟根据其成员签订的《星际环保公约》，将这一月命名为植物月，以此来呼吁所有宇宙生命保护珍稀绿植资源。所有种族都会在这一月展开一系列与植物相关的活动，以此庆祝。
而每逢这个时刻，大皇宫都会收到来自第一科学院里勤勤恳恳工作了一年的科研人员们的研究成果——一大堆修复植物。
“你方才说的下一步，是哪？”二殿下跟在少帅身后往皇宫外走。
“你猜？”诺顿翻看着通讯器里的消息，没有直接回答。
“我猜啊——”格雷拖长了尾音，双手叠在脑后，走得是个六亲不认的步伐。
正指挥着一群人搬动植被样品，忙碌的负责人匆匆向二人行礼：“二殿下，诺顿少帅！”
格雷挥了挥手，随意看了眼新来的植株，这些东西不久以后都会一股脑的堆到皇宫的玻璃花房和后花园里，有的时候他真的好奇，如果有一天这些植物堆不下了，科学院那些木脑壳会不会学会用全息记录来汇报研究成果。
格雷忽的突然停下来，走向科学院送来的一堆植物。
“怎么？”诺顿好奇的跟过去。
随着二人的靠近，不少视线聚焦过来。
“给你挑节日礼物呀~” 应当是花卉的分堆，这一堆的植物一个个都瘦小得可怜。格雷曾经很难理解诺顿这个武力值爆表的家伙会喜欢这种脆弱娇嫩的东西。不过，现在他理解了，毕竟“花语”这种东西还是挺有用的，不是吗？
二殿下那罪恶的爪子在这一堆样品里东搅搅，西掏掏，霍霍半晌，终于递来一把干巴巴蔫儿的草叶子：“这个，送你了。”
诺顿挑眉，接过来翻了翻叶子，这把草长得是真寒碜。一旁因为种种八卦暗暗关注着这边的人个个汗颜不已，二殿下这礼送得未免太过、额，随意。
“剑兰？”诺顿仔细辨认了下这把草的品种，笑了：“花都还没开就送我了？”
“嫌弃？”二殿下靠在一旁，双手插兜，额发落下，由着窗外阳光一照，炫目的金。
“怎么敢？”诺顿勾起唇角，问：“怎么送这个？”
格雷看着诺顿手里的草叶子，似乎并不在意，好似只是在一堆垃圾里挑了个“可回收”充作礼物，他神情懒散，眼睛却老是往诺顿脸上瞟：“祝你节节上升啰？”
“嗯？是个不错的寓意。但如果我没记错……”诺顿撑着下巴去看那转过脑袋的家伙，意味深长：“它还有个花语？”
终于等到关键信息，格雷站直身子，笑盈盈提出两人都心知肚明的哑谜：“那我亲爱的少帅阁下答应吗？”
“这个么……”诺顿皱了皱眉，表情犹豫。他手指摩挲着下巴：“罗茜很早就给我说过，想要我陪她去逛花朝节……”
诺顿看着格雷突然僵住的笑容，不知为何心情好极了，这才不紧不慢的说完：“多一个人似乎也没什么。”
“……嗤！”瞧着少帅那拙劣的演技，当下明白自己被耍了，格雷呲牙：“这多不好意思？”
“哟？您还会不好意思？”
“亲爱的少帅阁下，您用敬词的时候嘲讽味儿特别足。”
二人互相怼着往外走去。随着两人离开，剩下的人才有胆子八卦起来：“少帅和二殿下关系不错啊!”“那当然！普雷沃斯特皇族和艾德里安家可也算得上世交！”这是关注贵族八卦的人。
“剑兰？那是什么？”而有的人重点则在二者的对话
“一种花吧？”
“它还有什么花语吗？”
听见旁人的议论，某不知名CP粉默默低头，红了耳郭，小声叫起来：“当然是有啊！！！”
剑兰啊！啊啊啊啊啊!awsl！！我嗑到了！！！
人类古地球文明与星际文明之间有着巨大的文化断层。奥罗兰第一科学院自建立以来便致力于修复现留存的古地球动植物样板和各族各类物质及非物质文化遗产。
诺顿二人接了罗茜到达庆典游园的时候，广场中央的大屏幕正在播放科学院的研究成果报告：“万众瞩目的2514年草木目录更新表将在6月15日花朝晚会上公布，今年新恢复增加植物：玄参科12例，苏铁科5例，十字花科4例，蔷薇科2例……茄科1例。”
星际绿植稀缺，几乎所有居住区植被都是人造植物。一盆天然绿植不仅价值千金，而且大部分有价无市。而在花朝月，官方举办的植物展，可以说是大多数民众亲眼见到天然绿植的唯一机会。
在奥罗兰联邦，区别于毫无新意的植物月，六月被称为“花朝月”。这个名字不是源自古地球华夏的花朝节。它源于一个人，一个炸了自己一手打造的植物星球，最后被永远放逐宇宙尽头的科学家——易恪。
诺顿和格雷站在人群外，刻意用精神力降低存在感的二人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他们谈论起那位科学家，相对于教科书上的负面评价，中肯许多：“第一批诞生在‘宇宙流浪时期’的新生儿甚至不知道鲜花的存在。人类在宇宙空间漂泊近百年，易恪先生能在那种条件下，于荒芜的宇宙空间里打造出一颗全植物星球，的确算得上是植物学方面当之无愧的天才。”
格雷点头：“流浪时期的文献以及冰冻胚胎还算完整，修复工作相比现下也要简单许多。倒不如说是时代造英雄，无论是人还是那颗星球都是可遇不可求。”
“可惜的是，天才与疯子之间往往只有一线之隔。”诺顿感叹着，用了星际里对这位科学家最耳熟能详的评价，他叹息道：“至今无人知道他为什么要炸掉那颗星球。”
“也无人知晓当年孤注一掷，独自登上那颗还未开放的星球时，他在想什么。”格雷笑笑，冰蓝色眼睛望着诺顿，专注认真：“这可能就是科学家的浪漫吧！”
“孤注一掷的浪漫。”诺顿点头，他细细思索了一阵：“这个说法不错。”
“可是‘花朝’这两个字和那位科学家有什么关联呢？”正听着前方展会指引科普历史的罗茜转过头来问诺顿。
诺顿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笑着解释：“因为朝颜花。据说易恪先生的信息素是朝颜花。”
罗茜不明白：“可他不是个beta吗？”
格雷在一旁笑嘻嘻的抢白道：“哎，我的小公主，上课听什么去了？beta也有信息素，只不过气味很淡，不易察觉而已。”
“谁是你小公主啦？！走开走开！”罗茜不耐烦的挥手推开某人凑过来的笑脸，小嘴噘得老高，提起小裙子的裙摆就往边上跳了两步。被打扰了和哥哥二人世界的小公主对不请自来的二殿下印象low爆了。
“害，诺顿的小公主，不就是我的……唔！”格雷被少帅一肘拐捅得弯了腰，嘴上却还不停感叹：“啊……真狠。打是亲，骂……嘶！”
“乱喊什么。”诺顿收回手，又补了一脚，没理会对方扭曲的表情，专心给自己妹妹解惑：“不只是因为他的信息素，还因为那个被炸毁的星球上有着最后的朝颜花种子。”
“啊！那不就是说我们永远都看不到朝颜花了？”罗茜有些失望，与诺顿一样，她也极其喜欢这些脆弱娇嫩的花花草草。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是的哦~”格雷拖长了调子，再次凑过来，一张俊脸堪比城墙，坚持不懈地向罗茜搭腔，那模样跟个哄人的怪蜀黍似的：“小罗茜，我给你买一捧伯利恒之星怎么样？”
伯利恒之星是去年花朝月公布的修复植物，今年已经正式投入花卉市场，不过由于植物的珍贵程度，价格依旧感人。以这个做礼，二殿下也是很大方了。
“你别想收买我！！”小Omega有着非同常人的直觉，罗茜的表情警惕极了，这嬉皮笑脸没个正型的家伙绝对绝对对她哥哥有不可示人的企图！！
“别这么敏感呀！小公主。”二殿下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不好哄啊！
三人沿着展会向前，走得艰难无比。正值周末，游客不少，人潮熙攘，二殿下这个高个子好几次被撞到，差点暴露身份。好在二人都是精神力高手，勉强糊弄了过去。所幸琳琅满目满的商品中，有不少新奇的东西，撇开拥挤的人群，倒是看得三人越发来了兴致。
“前面是主舞台了。”格雷伸手指着前面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白天是一些今年的新植物展示，一般有科学院的人来进行讲解和科普；晚上会有各种文艺表演，本来今年主办方也邀请了我的，因为出了这档子事，我推了。”
“你不是问我，下一步在哪儿吗？”罗茜方不知被什么东西吸引，转进人群不见踪影。听对方提起正事，诺顿接着话头说下去：“我打算去科学院。”他正翻看着一个机器人购物小摊上的植物手链，造型是一种不知名的浅紫色小花，黄色的蕊，看起来挺可爱。
“那地方可不好查。”格雷抱着手臂靠在一旁的植物卡通雕塑展柜上：“那里的人说好听点是心高气傲，说直接点是情商低。他们可不管你什么身份，要查什么案子，只要你影响到他们的实验，就是皇兄去都不一定给面子。”
“科学院独立在议会和皇室之外，这是应该的。”诺顿表情不变：“但是，时代变了。曾经的科学院研究员基本都出身于奥斯汀，军人的忠诚同样刻入他们的骨血。但现在，科学院广招全联邦的优秀人才，谁也不能保证有没有人因为权力金钱或者别的什么生出贪婪的心。”
“手。”诺顿摊开手，冲二殿下扬了扬下巴。
“嗯？”格雷虽然疑惑，还是听话的伸出了手：“怎么？”
二殿下的手生得好看，手背白得透明，可以清晰看见血管的青色；手指修长瘦削，若是曲起指节夹住烟蒂，摆个造型，当做艺术品。
诺顿把紫色小花手链系在了对方的手腕上。
“节日礼物。”
二殿下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盯着手腕上多出来的颇具少女风的链子，表情有些呆萌。等抬头的时候，少帅阁下已经利落的刷卡付了账，诺顿瞅着格雷的表情，调侃道：“行了，别这表情。我好歹还花了钱。”
格雷盯着诺顿没有说话。半晌，也不知这家伙想到了些什么，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微微下垂，眨巴眨巴，失落感溢于言表。二殿下有些委屈巴巴的撇了撇嘴，似乎觉得什么都不说不好，只好干巴巴的来了声：“谢谢啊……”
诺顿快被这人气笑了：“走了！”
“哦。”
金发青年手指搭在被栓住的手腕上，望着少帅的背影。
你知道吗？那一刻，我很想扑过去抱抱你，但又怕被你暴打。——来自怂比二殿下。
米林是跟着布兰德出来的，beta先生在得到竹马自愿做实验的承诺后，立马恢复成最初的温柔体贴的态度。只是，米林看着那人熟悉的表情，也不知道该哭该笑。或许是一种安抚的手段，正逢花朝节庆典，布兰德带米林出来约会。一路上紧牵着手，将人看紧了，就怕对方逃走。
米林至今没有缓过神来，他被保护的太好，最亲密的人突然露出丑恶的嘴脸，让他一时很难接受。这是一座临时植物展厅，很少有人来这里，夹竹桃是前几年修复的植物了，它带毒的特性，让人们明白这艳丽多娇的花儿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在温室里，这几株夹竹桃开得很好，深绿的灌丛中，粉艳的花枝垂落，五裂的花瓣像小巧的漏斗，盛满娇香温软的美梦。
米林喃喃念出资料卡上的话：“危险而迷人的爱情……”
人间逆长，血红夹竹桃。它的花语，是危险而迷人的爱情。
米林怔愣了片刻，不自觉地转头看向了布兰德的位置，男性beta站在展馆外一出台阶上，正低头摆弄着通讯器，似乎在和什么人通话，表情谄媚奉承。
米林看着眼前娇艳的夹竹桃，缓缓伸出了手。
“经过三年的努力，我们成功修复了它的冰冻种子。曼陀罗并不好结果，在人工授粉上面，我们采用了……”
“根据古地球资料翻译，我们找到了曼陀罗的两种花语——不可预知的黑暗，和颠沛流离的孤单灵魂。”
好熟悉的声音……罗茜有一瞬的恍惚，她情不自禁地向舞台的方向走了几步，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呢？
诺顿突然停下了脚步，主舞台的旁边通常会设置多个小型的植物园，将复苏的各类观赏性强的植物以科目区分展示。而那明显人迹罕至的植物园，有个长相乖巧的Omega少年，正打算做危险的事。
“诺顿。”格雷皱了皱眉，拉住了诺顿：“罗茜在前面。”
小公主的状态并不好。格雷远远打量了下对方的神色，瞳孔微微散开，表情麻木僵硬，动作迟缓。这有点像是被……格雷摇摇头，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诺顿把视线从那个Omega少年身上收回，周遭人潮涌动，他看到挤在人群中神情木然的妹妹：“罗茜？”
“啊？哥哥？”罗茜甩了甩头，勉强露出笑容。
“怎么了？累了吗？”诺顿有些担心地伸手试了试罗茜额头的温度：“不舒服？”
“没事！”罗茜打起精神，笑道：“人太多啦！有点被挤到了。”
“还想再逛吗？不想了，我们就回去。”
“没事儿没事儿！”罗茜挥挥小拳头，笑容灿烂：“我们都还没走到纪念品贩卖街呢！我很早就想去买个长生花礼盒啦！”
事实证明，“想买”和“要买”并不是等价关系。女孩子逛起街来，那精神劲儿十足的模样，连少帅二殿下也要甘拜下风。
罗茜小公主已经蹦蹦跳跳的往前去了。格雷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叹了口气，旁边堆着几大袋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诺顿抱臂站在一边，神情了然，是早有预料的样子。
二殿下无聊的看向身旁的购物袋，难以理解：“这些有什么好买的啊？”
格雷随手翻了翻，两指宽的小卡片上凹凸不平，摸起来极不顺手：“这小纸片儿上还有字呢？”
“好歹是花朝贺卡。”诺顿问道：“写了什么？”
二殿下挑剔的提起小卡片的一角，一看，笑了：“你确定要我读出来”
“哦？你这么一问，我就不想听了。”诺顿挑眉，不接招，丢下格雷就要往前走。
“喂喂！别呀！”格雷笑着伸手去勾诺顿的脖子，这人力气倒是大，勾着人往后拉：“我还偏要念给你听了！”
作妖的二殿下低下头，就着揽着人的姿势凑到少帅耳边，那声音低沉好听，一字一句扣在心上，像是一摊陈年烈酒：“多年前，你往我心上栽了一朵花。我小心呵护，它便生根发芽。”
“《绽放》。”
有一种太过热烈的感情出现在计划之外，有一个过分鲜活的人闯进了他的生活。所有撩拨、表白、追求明明白白，真真切切。这家伙带着试探靠近，却没有一丝犹疑畏惧。不点破，不说明，暧昧不清是对于他来讲最礼貌的方式，十分动人，却还不足够打破过分克制冷静的心墙。
不过……
“哈……”战场上料事如神，决胜千里的诺顿少帅勾了勾唇：“你这人……”
着实令我，束手无策。
二殿下似有察觉，弯唇笑道：“我这人，挺不错的。”
“尤其是眼光，贼好。”
亲爱的少帅，你那样温柔，铜墙铁壁却为我开一个缝。原谅我厚颜无耻的认为，这就是你给的，追逐你的机会。
“罂粟？您确定要买这株花吗？”负责人的表情有些惊讶：“恕我直言，罂粟虽然颜色艳丽，但花语却并不怎么好。”
“它的……花语，是什么？”凯文有些愣住。
“罂粟，心狠手辣之徒。”负责人歉意的笑了笑：“这是根据古地球遗留的资料翻译出来的。虽说一种花的花语一般不只一个，但不会差距太远。”
“在古地球，它多做食用和药用价值。很少是用来送人的。”
利文斯顿老宅的书房保留着古欧风的设计风格，占满一整面墙的木质书柜上排列整齐的价值不菲的纸质书令人眼热，若有盗贼能辛入此处，怕是会活生生激动的笑死过去。木质纹理感极强的书桌上散开些书册，它们的主人并不怎么在意这些老古董是否能承受空气灰尘的洗礼。
菲尼克斯倚靠在书桌边，就着窗外懒散的阳光，修长的手指随意撑着一本旧书阅读。贵族绅士的声音缓慢、优雅，娓娓道来的时候，尾音一点磁性，令人感觉深情万分。
“多年前，你在我心上栽了一朵花。
我小心呵护，它便生根发芽。”
“如今，你将它随手栽下，带走我的爱与欢喜。
从此心上，
旷野空寂，凉风骤起。”
凯文将买回来的花插入花瓶，他有些奇怪菲尼克斯突如其来的兴致：“这是？”
“《绽放》，作者EGRET。”菲尼克斯放下手中的诗集笑了笑：“20年的了，对于我们来说太久远了。”
菲尼克斯看着花瓶里娇艳的鲜花，艳红色的花瓣在古朴的书房里突兀，却又诡异的符合这里主人的气质，他勾了勾唇角，色彩瑰丽的眸子划过凯文。一瞬间，凯文几乎觉得对方看出了他那些不可说的小心思。
菲尼克斯慢慢移开视线，低低地叹道：“有的花，才开放，就要枯萎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