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红百日 流年是非》白笠翁

23、第 23 章

　　年关将至之际，秦敢为几乎天天被人约，但是好不容易遇到宁凝放寒假，假期多，天天跟她腻歪都不嫌够，哪里有时间浪费在那帮大老爷们身上，于是一次也没应。
　　这天滑完雪回到家，宁凝累了半天瘫躺在沙发上不想动，秦敢为倒精力十足，一边哼着歌一边去浴室洗澡。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秦敢为回到家就将手机往沙发前的茶几上一放，这会儿宁凝听到铃声，起身拿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一个“济”字，宁凝瞬间吃醋了，给她的备注都是“凝凝”两个字呢！这谁呀？居然只有一个字的备注。
　　“敢为，一个叫‘济’的给你打来电话。”
　　秦敢为那边正舒服地淋着浴，水声淅沥沥，他没听到门外的声音。
　　铃声锲而不舍，于是宁凝划过接听键。
　　“你好。”
　　很长一段时间，那边毫无声响，静到宁凝怀疑是否手机出了问题。
　　“你好！你是找敢为吗？”宁凝继续问。
　　“你……是？”是个清澈而有磁性的男声，低缓的声调传到耳边，让对乐声比较敏感的宁凝，以为自己听到了某种新颖的乐器。
　　宁凝忽略掉对方语气里的惊诧，也没有回答自己是谁，而是直接了当的告诉电话那端的人：“敢为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大概十分钟后，我让他给你回过去吧。”
　　“可以，谢谢。你是敢为的女朋友？”
　　“嗯。”知道秦敢为这个电话号码的，都是他的私人朋友，而对方没有叫秦敢为小秦总，直接称呼他敢为，看来是个关系较亲近的朋友。“济”，这个字很熟悉，许渤很厉害的那个堂哥，不就是叫许济嘛！
　　“你是许济？”宁凝问出口。
　　“你知道我？”那边些微诧异。
　　“敢为和许渤都有提到过你呢！一直是只闻其名，这下算是听到你的声音了！”
　　那边传来轻轻的笑声：“我打电话来，就是刚回国，想约敢为吃饭的，听说他交了个才貌双全的女朋友，我也正想见一见，什么时候有空，大家一起吃顿饭？”
　　“好呀！”宁凝答得爽快。
　　“我听你的声音很熟悉，我们之前见过吗？”
　　宁凝笑，“我叫宁凝，你应该没见过我。”
　　秦敢为洗完澡出来，宁凝继续躺着。
　　“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秦敢为在浴室里隐约听到了宁凝说话的声音。
　　“许济，他找你吃饭，你给他回个电话吧。”
　　秦敢为拨通许济的电话，约了吃饭的时间地点。
　　“你不是说许济跟你都在元照大厦工作嘛，怎么刚才许济说他从国外回来？”宁凝在秦敢为挂断电话后问。
　　“他这半年去国外做了个项目，忙完了回家过年。”
　　宁凝了然的点头，“他声音挺好听的。”
　　听到宁凝夸别的男人，秦敢为当然不乐意，“有我的声音好听？”秦敢为突然将宁凝压在身下，上下其手的拨衣服。
　　宁凝挣扎，想起了平时秦敢为兴致高时的喘息声，脸上一阵阵泛红。玩着闹着秦敢为有点动真格的意思，宁凝推人：“我都要累死了，今天只想好好睡觉。”
　　秦敢为双手撑在宁凝颈边，“你求我，我就放了你。”
　　流氓啊！
　　“小秦总，求求你啦……”宁凝惨兮兮的哀求，说完自己都打了激灵——声音实在太嗲。
　　小秦总很受用，但是放人却没那么爽快，刚要往下亲，被宁凝捧住脸，一副认真地样子问道：
　　“你跟许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秦总仔细想了想，坚定地摇头。
　　“那你看看你给他的手机号备注，你再看看给我的备注。”
　　女人计较起来真可怕！秦敢为看完备注后解释着：“这是许渤当时帮我存的，他图省事只打了一个字，反正我看得明白，就懒得改。要不给你的换成‘凝’，他的改成‘济济’？”
　　宁凝笑：“没问题啊，我不介意呢！你改吧！”
　　宁凝眼睁睁地看着秦敢为将一个“济”字改成了两个，一脸嫌弃地推开秦敢为。
　　“还说没秘密？”
　　秦敢为笑弯了腰，将要离开的人圈在自己怀里，当着她面又将其中一个“济”字改成了“许”字。
　　“要不要检查下，还有没有别的‘秘密’？”秦敢为将手机举到宁凝面前，像要献宝似的笑着说。
　　“懒得看，手机里全是你女神的美照，我天天照镜子就能看到。”
　　秦敢为埋着头一抽一抽地笑，宁凝赶紧从他松开的怀抱里跑出来。
　　宁凝本以为是许济单独约秦敢为吃饭，没想到秦敢为告诉她说，是许浩的主意，到时候会有一大帮人在，齐开源方京阳肯定也会在列。
　　“去就去！难道我还怕他们？”
　　“那可不是，他们怕了你，据说齐开源现在吃菜都不加酱油了。”
　　宁凝没有半点愧疚地捂着嘴笑。
　　宁凝之所以会跟着秦敢为一起去参加聚会，一个原因是想看看许济到底是何许人也。秦敢为夸赞过他，许渤张嘴闭嘴都是他二哥怎么怎么样，去秦敢为家里吃饭，秦老太太和秦敢为的姑姑也提到过许济。宁凝好奇，许济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优秀？
　　第二个原因，是许渤意外透露的。秦敢为以前很喜欢呼朋引伴，这两年工作繁忙，与大家聚的机会少了，但是过年前的大型聚会活动，许浩一发通知，他肯定是会出现的。眼看着今年马上就步入年关，秦敢为还没在大家的视野里出现过，许浩几次请他，他都推脱没时间，结果呢，有人说在滑雪场看见小秦总在陪女朋友，又有人说碰到小秦总跟女朋友一起听音乐会。
　　宁凝不是特别了解秦敢为以前的生活怎么样，但是自从两人在一起，秦敢为的私人时间，大部分都是和宁凝一起度过的。一个星期的工作日里，五天至少会有三天的早上，上班路过宁凝学校，和宁凝一起吃早饭。下班也是如此，一个月最多三次工作上的饭局，其余时间，下班准时的话，就驾车到宁凝学校接她，找家合适的饭馆饱餐一顿。当然大部分时间他都要加班，还好宁凝的学校离公司近，搭地铁过来找他极为方便。
　　秦敢为的舌头十分挑剔，不管多忙，都不喜欢吃打包的食物，有几次吃完晚饭，他还要继续忙，宁凝便自己回学校。要是遇到他不是特别忙的时候，就等等他，一起吃完饭，再悠闲地看场电影。
　　不在培训机构带学生后，宁凝周末几乎都是跟秦敢为一起出去游玩。秦敢为曾经开车两百公里，带宁凝去海边；也曾经带她去北陵郊外的山间露营。秦敢为喜欢刺激游戏的本性未改变，曾经带宁凝玩过卡丁车，但是宁凝惧怕极速带来的凶险，不敢再去第二次。冬天到的时候，秦敢为带宁凝滑过几次雪，这次宁凝坚持了下来，现在滑得有模有样。
　　宁凝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玩乐之趣，秦敢为则是音乐造诣提高不少，不仅宁凝在大剧院的表演场场必到，就连宁凝想要学习，多听听西洋乐，他也是耐心地陪同。
　　朋友间的聚会，还是应该参与的，总不能总让小秦总围着她一个人转！宁凝于是便选了件衣服打扮好，挽着秦敢为的胳膊出发。
　　到了聚会的地点，除了几个半熟的老面孔，有不少新面孔的出现。许浩做东请的客，他一一介绍过，但是没有许济的名字。
　　“现在我的面子不好使了是不是，三请五催都不肯来。”许浩拍着秦敢为的肩膀不满道。
　　“这不来了嘛！”秦敢为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还得许济请你你才来，干脆在家闭关得了，公司也别要了！”
　　“那怎么行？还得养家糊口呢！”
　　许浩听他这话朝宁凝看了眼，“小凝，借用敢为几分钟。”
　　宁凝欣然同意。
　　这次聚会不少女眷到场，不仅许浩将他的老婆孩子带来，在场结过婚的都是挽着另一半出席。像方京阳这种年纪不大不小没结婚的，就在抱怨自己孤身一人。
　　在秦敢为被许浩带走后，宁凝也并不无聊，女人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题，虽然宁凝与她们是第一次见面，好在有几个太太是活络的性格，不会让场子冷下来。秦敢为担心宁凝无法融入，中间还特意过来看一眼，见宁凝聊得正欢，便放心地去“小赌怡情”。
　　中途有人给宁凝打来电话，是电视台工作人员打来的，国乐电视大赛报名已经开始，这几天全国各大音乐学院都在关注这项大赛，宁凝的师哥师姐，同级同学，甚至学生，不少都已经报名参赛，宁凝也正在准备报名材料，打算这两天就邮寄给电视台。
　　没想到节目编导会找到她的电话，邀请她再次参赛，宁凝当即表示了自己参赛的愿望。电视大赛是宁凝的一个遗憾，国乐重大赛事的金奖，就差电视大赛就能满贯了。去年她就有打算报名，确实如宁佳所说，因为失恋，稀里糊涂就漏交材料，错过了报名。今年年初名是报上了，刚过海选，就不幸地摔断了手臂。于是这次宁凝报名之前十分慎重，生怕再有闪失。没想到举办方电视台方面，居然也看好她重赛，这给予宁凝不少踏实感。
　　宁凝在外面接完电话，步伐也变得轻快而迅疾起来，转弯的地方，没有预料对面有人，便猝不及防地撞个满怀。
　　“不好意思。”宁凝双手合十，满是歉意地抬起头。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那一瞬间，许济的脑中盘旋这句韵味悠长的古诗。与他近在咫尺的姣好面容，隔着千山万水，与八个月前海岛上夕阳下的音容笑貌相契合，他的心如同那天一浪接一浪的海浪，翻涌着澎湃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