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红百日 流年是非》白笠翁

24、第 24 章

　　“是你！”
　　“你是？”
　　几乎同时出口，男声肯定而激动，女声思疑而平静。
　　眼前的男人身材修长，略显清瘦，在明亮的灯光照射下，脸上的皮肤白皙得如同夜浓时那一轮皎洁的圆月，而他整个人只是站着，就如同霁月在散发清辉。宁凝感觉，这个人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出来，难道只是因为面前的人有着卓绝的容貌气质，才让人有熟悉感？可他那句“是你”，是不是代表两人真的在哪里见过？
　　“你认识我？”
　　还没等男人回答她，后面就响起清亮的声音：“二哥，凝凝姐，你们站在这里干嘛？”
　　那能惊起一滩鸥鹭的突兀叫喊声不是许渤又是谁？
　　二哥？
　　“你是许济？”宁凝的声音中带有丝惊喜，“终于见到本人了！”
　　许济的思路从未有如此混乱的时候，她没认出自己，满怀喜悦后的失望便席上心头，她为什么会跟许渤相识？难道她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只是他从未发觉？她知道自己的名字？海岛的相遇他们都没有透露姓名，那是因为什么让她知道了自己？难道海岛之外，他们还存在其他的机缘巧合？
　　“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许济问。
　　“你忘了上次我们通过电话。”宁凝爽直地答。
　　“你是？”许济深深地皱起眉，这下轮到他问这个问题。
　　“她是宁凝，敢为哥女朋友，敢为哥朋友圈不还发过她弹琵琶的照片嘛。”许渤走上前介绍说。
　　许济看到过，但只是个侧面的远景，并不清晰，当时一划而过，没多在意，原来，竟是这样的机缘巧合吗？难怪上次电话里的声音，会有莫名的熟悉感。有种苦涩的味道在发酵蔓延。
　　“你好，宁凝。”许济咽下千愁万绪，展现一个礼节性的笑容。
　　“许济，你好。”宁凝笑颜如花，她没错过许济几次变幻的表情，但她不解那些表情下的意味，只是凭着感觉，认为许济对她是友好的，于是其他疑虑，便在初识时变得不重要了。
　　服务员将三个人重新领到包厢，人员到齐，正进行牌类游戏的男人们一局游戏即将结束，许浩的老婆齐思源安排服务人员上菜。
　　都是同龄人，不在工作场合，坐席安排没那么讲究，刚进来的宁凝、许济和许渤，便顺势坐在了一起。
　　宁凝听过许济的些许事迹，这时候人在眼前，便找着话题：“听敢为说，‘咕啾’是你研究开发的，这个视频软件很受欢迎，感觉现在谁不玩，谁就out了呢。”
　　“是团队一起努力的结果。”
　　“‘咕啾’年初被wonder公司收购了，就是郑晗的那个公司，郑晗你知道是谁吧？”许渤插嘴，有些愤愤不平道。
　　宁凝没见过郑晗，但知道他是秦敢为舅舅那边的表哥，宁凝不知道的是，“咕啾”这个已经普及全民的视频软件竟然已经易主。
　　“这不是等于把我二哥辛苦生养的儿子给抢去了嘛，这个郑晗，就会捡便宜，大家好歹沾亲带故，不看僧面看佛面，做事一点情面不讲。”
　　商业新闻，宁凝不大关注，秦敢为只是告诉宁凝，许济是个极其厉害的软件工程师，读书的时候就获得过很多国际上的编程大奖。为了给许济的厉害找论据，举了“咕啾”这个例子，后续的事情只字没提。宁凝当下只觉得自己有可能触到聊天雷区，戳了许济的伤心事。
　　“别听许渤瞎说，当时郑晗找我谈的时候，我确实充满着不确定，但是现在‘咕啾’发展得很好，我做了正确的决定。只能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使命，我的使命是把‘咕啾’创造出来，那郑晗的使命就是将‘咕啾’发展壮大。这个道理还是……”说到这里，许济突然中断，抿唇轻笑不再说下去。
　　许济说得中肯，宁凝相信是真心话。
　　“对了，你会琵琶？”许济想起秦敢为朋友圈的那张照片问。
　　“我学琵琶的。”宁凝笑答。
　　接着这个话题，两人打开了音乐的话匣，许济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宁凝一一回答。说起音乐，宁凝满脸的流光溢彩，言语之间充满自信，对于很多观点侃侃而谈。
　　“我怎么觉得我夹在你们俩中间，特别碍事呢！你们俩坐一起吧！”
　　渐渐被忽略的许渤起身跟许济换了个座位，许济给宁凝倒了杯水，继续话题。
　　一局棋牌结束，秦敢为被方京阳拥着走向餐桌，方京阳几把输掉一辆小轿车，逮着秦敢为要报仇，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走来。
　　当时宁凝与许济聊得正投机，他们聊到许济的一个校友，旗下公司专门从事青少年和幼儿艺术教育，校友想与许济合作，开发出一款方便孩子线上学习的软件，并且主攻民族器乐和西洋器乐。许济觉得市场上难以见到做得又专又精的同类软件，有可开发价值，正准备一试。
　　“这个想法很好！如果一款软件，有专业老师精品系统的教程，有对各类器乐知识的介绍和普及，有个专门社区让音乐爱好者讨论交流，相信对于各类器乐的学习者来说，会提供很大的帮助，也会对器乐文化的传播，起到重要作用。市场上器乐类的软件有，但总觉得不够全面，也不够专业，如果你们不仅仅是考虑学生考级，受众面向更广大的器乐爱好者群体，我觉得会受欢迎的。”宁凝略带激动地说。
　　“果然专业的事还是要找专业的人，你几句话就让我对软件板块设计，有了思路。器乐方面，你是专家，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帮我们提提意见。”许济说。
　　“专家说不上，从我一个爱好者的身份，说点感受倒是可以的……”
　　“你们在聊什么？”秦敢为拉开宁凝旁边的座椅，大咧咧坐下，一只手随性搭在宁凝旁边的椅背上。
　　“许济说他们公司有兴趣开发一款器乐方面的软件，我觉得很实用。”宁凝看着秦敢为说。
　　“宁凝很专业，想听听她的想法。”许济在一旁说道。
　　宁凝的名和姓重音，虽然“宁”字做姓时，是第四声，但几乎所有人在叫宁凝的名字时，都会读成第二声，以至于不管亲密的陌生的人，叫起宁凝的名字，都像是亲切的在喊叠音“凝凝”。秦敢为以前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许济鼻音清晰的发音，听上去像极了对亲密之人的昵称。
　　“许济公司一般开发软件都有保密协议，你自己知道有这回事，可别往外说。”秦敢为亲昵地摸了摸宁凝的头，像是叮嘱般说道。
　　宁凝吃惊地看着许济，好像在询问他是不是真的，看着许济沉默以对，才对许济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随便乱说的。”
　　开席后，秦敢为一直被人灌酒，宁凝知道他酒量好，但是如此大开大阖的喝法，醉酒是迟早的事。果然，半路就被宁凝搀着带到包厢的洗手间，吐了一回。
　　秦敢为吐完之后，又接着开始新的一轮，宁凝为秦敢为的来者不拒感到不愉。反观许济，滴酒不沾，说不喝酒便坚持到底，在一群喝得七荤八素的醉汉面前，抿一口白开水，便让人觉得风度翩翩，怡然自得。
　　回去之后，宁凝为照顾秦敢为忙活了半宿，偏偏这个时候秦敢为还有色心，一到家后，就搂着宁凝又亲又啃。宁凝好不容易逃出魔掌放好洗澡水，秦敢为却趁她不注意，将人拉到大浴缸里，宁凝差点溺水！
　　于是浑身湿透的宁凝先忙着收拾自己，等再次回到浴室一看，秦敢为睡死在浴缸里，无论宁凝怎么叫喊，只是哼哼唧唧，半天没一点动静，最后宁凝凭借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大大的能量，硬将秦敢为拖上了床。
　　第二天中午，秦敢为才转醒，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喊宁凝，宁凝当时在隔壁的书房，听到动静后赶过来，秦敢为愁眉苦脸地看着她，因脑袋发疼而目光涣散。
　　“下次少喝一点，喝酒一时爽，宿醉不认娘！头疼了吧？”
　　宁凝押韵的调侃让秦敢为想笑，但是脑神经又拉扯着疼。
　　“要不要再喝点蜂蜜水？”
　　再？
　　“昨晚你照顾我的？”秦敢为头靠在宁凝怀里，不舒服地问。
　　还没见过他这么脆弱的时候呢，宁凝心软不忍责怪他，谁知道她昨晚为了照顾这尊醉酒大神经历了什么！
　　洗澡、拖人，这都是体力活。怕他醒来后脑袋疼，便打算泡点蜂蜜水给他喝，想起家里蜂蜜刚用完，半夜去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就为了买罐蜂蜜。夜黑风高，有户人家的小狗听到她的脚步声，一直叫唤，吓得她心惊胆战，生怕狗狗出来咬她一口。
　　早上起来将衣物处理干净，又去超市买了点菜，炖了点醒酒汤，想着他醒来后喝点，能开胃。
　　听了宁凝昨晚的遭遇，秦敢为又是温暖又是愧疚。
　　“下次不会了。”
　　“喝那么多，受罪的还不是你自己！你越表现得能喝，人家越逮着你灌。你看许济，滴酒不沾，大家知道他的规矩，不也能好好地吃一顿饭嘛。”
　　秦敢为抬头看了宁凝一眼，不作声。身上还有些酒气没散去，此时洁癖发作，进浴室淋了个澡。
　　宁凝泡好蜂蜜水放在客厅桌子上，秦敢为洗完澡后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宿醉的痕迹，几口喝下蜂蜜水，便嚷着饿。
　　还好事先炖了汤，这会儿正好可以喝，盛了一碗汤后，又回厨房下了点面条，总算将小秦总的胃伺候好了。
　　小秦总温饱后便动起了花花肠子，闲着无事，一直干扰在练琴的宁凝，一会儿拨拨琴弦，一会儿把琴身当做鼓敲敲，一会儿动手动脚，从背后环抱住宁凝，抓住她的手来个四手联弹。
　　“你……”对付幼稚起来的小秦总，宁凝没招！“乖，想听什么我给你弹好不好？”
　　秦敢为头贴在宁凝的背上，使劲摇了摇。
　　小秦总，您往日的威严何在？
　　宁凝默默在心里腹诽。
　　“是不是还不舒服？”宁凝像是对待一个撒娇的小孩，耐心地问。
　　秦敢为点头，牵着宁凝的手，往自己的头上、胸口、腹部摸，“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很不舒服。”
　　说着手还要顺势往下，被宁凝一推，没得逞。
　　“不舒服就去睡觉！”
　　见宁凝凶自己，秦敢为更加耍无赖了，一边对宁凝上下其手，一边装作恶狠狠的样子：“呵，敢凶我！还敢不敢啦？敢不敢？”
　　宁凝哪里敏感怕痒，一双辣手就专攻哪里，三两下就宁凝就痒得笑翻在地，秦敢为乘势按住宁凝双臂，俯趴在宁凝身上，一脸流氓调戏良家妇女的坏笑。
　　宁凝倒是想翻身，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太大，她那点推攘阻挠的力气，在秦敢为眼里就成了欲拒还迎的招式。
　　秦敢为没放过能让自己为所欲为的机会，极尽调戏之能事，一会儿说荤话，一会儿挑逗敏感点，一会儿逼着宁凝说甜言蜜语，宁凝简直就是砧板鱼肉，被调戏得多了，小媳妇也是有脾气的，气汹汹地憋出一句话：
　　“秦敢为，是爷们你就动点真格的！”一直撩着悬着算怎么回事？
　　这话哪个爷们受得了？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爷们，小秦总一展男性本色，小媳妇彻底被吃干抹净！
　　之后几天，小秦总一直很爷们！直到大年二十九，凌佳人从剧组回家，宁凝赶紧催秦敢为送自己回去，秦敢为得有好几天不能爷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