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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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所有路灯刚刚亮起的傍晚，秦敢为正从机场往钟鼓馔玉酒楼赶，两天时间出了趟差，高效率完成工作，没忘宁凝两天前的叮嘱，赶回来陪她吃饭。北陵正在下大雨，市中心一段路程水泄不通，秦敢为的司机开得艰难。
错过了约定的时间，宁凝倒没一点怨言，反而让他注意安全，秦敢为便也不急不躁，嘱咐宁凝先点餐吃点开胃菜。
宁凝百无聊赖，隔壁包厢进进出出动静不断，她这里却安安静静，只有她一个人拨着手机玩。
中间上了趟洗手间，在路上遇到酒楼老板钟鸣。
“凝凝？来找你姐吗？”钟鸣略带意外地问。
宁佳与钟鼓馔玉酒楼老板钟鸣是多年好友，请人吃饭经常约在这里，宁凝读书时也收到过钟鸣点读机之类的学习礼物，一来二去便也脸熟。
“鸣哥好。”宁凝客气地打招呼，“我姐也在呢？”宁凝故作惊讶地捋了捋长发，“我不是来找她的，我跟我男朋友一起来的。”
钟鸣听到“男朋友”三个字眼，像个大家长般笑意浓厚：“你交男朋友了？感觉你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背英语单词的事，好像昨天才发生，一转眼都有男朋友了！哪个小子这么幸运，能得到凝凝大美女的青睐呀？”
“有机会带你们认识。”
钟鸣爽朗道：“现在不正好是个机会嘛！我们今天一帮老朋友聚会，来的人你也都认识，要不等下带你男朋友到我们包厢来，也让我们替你把把关！”
宁凝笑容灿烂：“好呀，他在来的路上，等他到了，我带他过去。”
宁凝越发迫不及待，按捺不住跑到楼下大堂等待。大堂处一块电视屏幕，循环播放着凌佳人享受饕餮大餐的广告，菜肴琳琅精致，美人美艳明媚，真是幅赏心悦目的画面，宁凝看了好几遍，就把这条广告当开胃菜了。
“哎哟，我去，这电视里不是那谁嘛！难怪菜品不怎么样，请的代言人都上不了档次，我刚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屏幕？”一个身穿藏青色梅花马夹，梳着三七分油头，额迹留一撮卷毛的青年男人满脸不愉道。
“敢情你施大公子吃过好菜，玩过上档次的明星似的！就凌佳人这样的，怕你都玩不起吧？”旁边另一男人不屑嗤笑道。
宁凝刚听到梅花男尖锐的嗓音，就开始关注起来，前台边站着三个打扮讲究的男人，对着电视屏幕评头论足，她认出那个一脸不屑的人，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方京阳。
梅花马夹男被嘲讽后仍了句“关你屁事”，随手抽出一根烟点着，酒楼客户经理过去提醒是无烟区，那人直接大声地破口而出：“什么破地儿！”
客户经理依旧摆出职业笑容，做出阻止的动作。
“你知道我谁吗？来你们这吃饭是看得起你们！有你们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客户经理面色不改，用手指着吸烟区的方向。
“施总说的也没错，你们这酒楼名气还行，不过在大堂这种代表脸面的地方，放凌佳人的广告，确实让人尴尬呀！万一哪天她一个老相好，带着老婆孩子来吃饭，不管你家菜多美味，人家也没心思吃得下饭呀！施总，前几年听说你家老头就是这位大明星的帐中之臣，看你这样子莫非是真的？哈哈哈……”这时候，三个人中的另一个高个男人满是讥讽地开口道。
方京阳和高个男在大庭广众，笑得不能自已。
一开始马夹男对凌佳人出言不逊时，宁凝虽然生气，但见他那玩世不恭的流氓模样，便想着不要与这种粗俗的人计较，然而当一个衣冠楚楚精英打扮的人，竟然也从嘴里吐出对凌佳人的污言秽语时，宁凝只觉全身气血上涌，耳朵轰鸣，她猛地从休息区站起，气势凌厉地走到
三个人面前。
“看你们穿得人模狗样，说话却不说人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有自知之明一点，少说些捕风捉影的话污染别人的耳朵，也暴露你们的低级趣味！你们有什么好笑的？怕大家不知道你们嚼舌头档次低么？怕人们不够嫌你们狂吠的声音恶心么？”
宁凝从来没有如此流利地吐露一连串骂人词汇，也从没如此激动地对谁强硬过，她最严厉的时候，是面对疏于练习的学生时，数落两句学生的懒惰。她也不知道，她竟然能有这样爆发的一面，开口说了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三个大男人面对突如其来的谩骂，虽然一时之间被震慑住，但是反应过来之后，各人表情大不相同。
方京阳很快想起这个有点面熟的女孩，在哪里见过，他没想到那次吃饭时见到的巧笑倩兮的姑娘，竟有如此泼辣的一面！如果此时站在面前对他一顿痛骂的人，是个从没见过的陌生女孩，就算这个女孩长得有点姿色，他也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回击几句让姑娘下不来台的话，但是……这个姑娘是秦敢为新交的女友。
与方京阳一脸愕然呆愣不同，姓施的马甲男当场便暴跳如雷，夹着烟的手狠狠指着宁凝：
“你算哪根葱？你在跟谁说话知道吗？”说话间身体向前，眼里冒着一团炙热的火，瞪大着双眼像是要将宁凝给生吞活剥。
客户经理伸出手拦在马甲男身前，被马甲男气势汹汹地推到一边，“找人！把这女的抬精神病院去瞧瞧！”马甲男转身对客户经理说。
宁凝毫不惧他，也颇有架势地回瞪他：“要去精神病院的人是你！”
与马甲男相比，高个男则谈定得多：“这位美女，我们没得罪你吧？我们在这聊天，哪碍着你了？”
“你们大庭广众侮辱女性，碍着全世界的女人了！”
“原来是个追星的脑残粉。我哪句话说错了？你指出来，找律师告我们都成，最好把你那偶像凌佳人也请出来，我们当面对峙，看看有没有冤枉她一个字！”
宁凝还是年轻，被高个男的话气到心颤，高个男没有给她反击的机会，继续轻蔑笑道：
“现在的女人，真是要多没下限就多没下限！你用这种另类的方式，能吸引到谁的注意力？倒不如直接脱光了对我们更有吸引力！”
宁凝气极反笑：“真是无耻至极！要想让人看上你，首先你得是个人吧！”
高个男欲再说话羞辱，方京阳赶忙凑到他耳边说了句话，随后将他拦在身后，笑容尴尬地对宁凝说：“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跟小秦总都是朋友，别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伤了和气！”
宁凝的眉头越皱越深，秦敢为会有这样的朋友？
高个男却更加不屑，他与秦敢为大学时就积怨颇深，到现在虽然能维持着面上的和平，但是私底下却经常跟他较劲。
“秦敢为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勤，谁知道她明天是个什么东西？就你这样的还敢出来横？身材比不过那个姓赵的模特，脸蛋比不过那个姓喻的明星，全身上下都比不过袁莹莹，脾气比不过他那个……”高个男说出一连串的人名。“谁最没自知之明？你不知道自己多丢脸吗？”
“够了！齐开源！少说两句！”方京阳急切切地拉开齐开源，这时酒楼的保安和服务人员也参与进来。
宁凝怒气烧心，眼圈泛红，她是挺丢脸的，她为自己的不争气感到丢脸。
“不就是会弹个琵琶吗？多了不起似的，还不是古代妓女勾引男人传下来的东西！”齐开源听许浩提起过秦敢为的新女友，知道宁凝是音乐学院学生，还经常到处琵琶演奏。
言语的侮辱程度超过宁凝认知的极限，西装革履的外表下居然是一副道貌岸然的面孔，思想肮脏，口舌毒辣。
“你无耻的程度，正让人刮目相看。”宁凝涨红着脸丢下一句。
“多谢夸奖！不过你这小嘴也够厉害的，要不别说话了，晚上替老子嘬……”
齐开源侮辱的话未说完，突然“嘭”的一声，被侧身而来的重重一拳，打倒在地。
秦敢为在酒楼外就听到齐开源说什么“秦敢为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勤”，以为又是这位许家的大舅哥在背后说他坏话，当听到什么“弹琵琶”，立马与宁凝联系到一块，奔跑着过来，看到宁凝紧握双拳，眼圈泛红的模样，知道她受了委屈，在齐开源污言秽语出口之前，一记重拳打过去，再朝趴下的人打出第二拳的时候，被眼疾手快的方京阳拉住。
“小秦总，有误会，有事好商量！”方京阳做着和事佬。
“误会个屁！齐开源，我都舍不得说她一句，你居然敢这么欺负她，今天不让你趴着从这个门出去，老子不信秦！”
自与严仕坤飙车后，秦敢为十几年没再动过手，尤其是成立公司后，自觉外表看上去是一个成熟男性，少年的那股子冲动劲也渐渐消散，但是看着宁凝被欺负，都没经过思考，拳头就打出去了，本能的冲动，还是刻在骨子里的。
秦敢为怒火难熄，如果不是宁凝上前拉住他，被打懵在地的齐开源怕是要接二连三地再挨上几拳。
“秦敢为，你他妈疯了！”齐开源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也是满腔不平的怒气，混乱间拽住秦敢为的衣领，紧紧不放，两个人你推我攘，斗争的火线急速燃烧。
在武力冲突再次爆发之前，保安们终于将两人隔开，有人将大堂事故报告给了钟鸣，钟鸣这时急燎燎地赶来，以酒楼老板的身份，调和秦齐两个人的矛盾。
熟人面前，宁凝极难为情，她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难以收场的局面，听了钟鸣调解的话后，
她拽着秦敢为准备离开。
“战火”即将熄灭之际，姓施的马甲男又不明形势的开口道：“小秦总，今天这事跟我没关系呀，我们不过就是在这里说些明星八卦，你女朋友上来就对我们一通骂，我们也懵得很。”
“骂你两句怎么了，你不该骂？”方京阳在秦敢为怒气蔓延前，重重一掌拍在马甲男肩上，“嫂子说得对，我们几个大男人确实不该跟个长舌妇一样，今天真是对不住了，有机会我做东，小秦总，您一定带着嫂子过来，我们正式向她赔个罪。”
宁凝正要说不用，就见到宁佳从楼梯上下来，正好与她淡漠的眼神堪堪对上，宁凝一阵心虚与难堪，她处心积虑安排见面，没想到弄巧成拙，她更别指望宁佳对秦敢为有好印象了。
当凌佳人穿着剪裁合度的名牌高档服装，踩着细长的高跟鞋，款款地从楼梯走下来时，在场不少人眼光都随着她摇曳的身姿而有过闪动，凌佳人的每一步似乎都像在拍电影般细斟慢酌，她的每一个眼神定格后似乎都是一副风情万种的时尚大片，美丽的女人少不了绯闻，凌佳人的绯闻数量，与她的美艳程度是成正比的。
“你男朋友我见着了，现在知道我的原因了？”凌佳人站在钟鸣身边，冷淡地瞥过宁凝一眼，姿态倨傲地说。在包厢吃饭的时候，钟鸣的下属来报备，就已经说清了宁凝与三个男人争吵的前因后果。
“回家吧，还嫌不够丢人现眼的？”
宁凝有些犹豫地将自己的手从秦敢为的胳膊上拿下来，在凌佳人踩着高跟鞋留给她一个背影的时候，转身跟了出去。
大堂的众人都听到了她那一声带着些焦急的“姐”。
局势控制住后，方京阳圆润的将前因后果解释一遍，里面加了不少修饰成分，方京阳上次聚会，口不择言地贬低过凌佳人，这时也一并解释：
“真没想到你女朋友就是凌佳人妹妹！我们这些人你也知道，见到美女话就多，其实也就是开开玩笑说说明星八卦。”
别说方京阳，秦敢为也是刚刚才知晓宁凝和凌佳人的关系，方京阳的话秦敢为不全信，但是也大概能了解是什么情况。这几个人，看上去像个正人君子，但聚在一起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嘴贱。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当时说了什么样的污言秽语，导致宁凝这种看上去与世无争的姑娘，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人争得面红耳赤。
秦敢为烦躁至极，宁凝约他来钟鼓馔玉酒楼，目的是想将他介绍给自己的姐姐认识，然而最终却以难堪的场面收尾。他有些埋怨宁凝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直截了当的透露过她与凌佳人的姐妹关系，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也没有仔细地交代过自己家的情况，宁凝只见过自己的奶奶，知道自己父母离异，但是并不清楚自己的父母到底是谁。他也知道宁凝有个姐姐，不也是不知道，宁凝的姐姐，就是凌佳人吗？
有些事情，本以为水到渠成的时候知道会更好，但是谁也不清楚中间会发生什么曲折，让没有刻意隐瞒的事情，看上去蒙上一层处心积虑的面纱。秦敢为担心，宁凝会介意，他曾经也有不够坦诚的时候。
秦敢为的担心成了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