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红百日 流年是非》白笠翁

16、第 16 章

　　接下来几天，《三世奇缘2》的广告代理权竞标事项提上日程，方京阳有惊无险地拿到代理权，倒不是因为与老板熟识就暗箱操作，而是方京阳做事确实有两把刷子，对电子游戏行业了解，又有人脉。签完合同后，方京阳将秦敢为请上酒桌。
　　酒席上都是平时交往密切的二代子弟，方京阳改不了赢标就臭嘚瑟的坏毛病，几杯酒下肚，开始炫耀起自己在竞标中的表现，同时不忘损对手一番。
　　“当那个什么新四维广告代言人名单里有那个凌佳人的时候，我的心就放下了一半！我要是这家广告公司的老板，铁定炒了做这个方案的人，这些人是不是没见过世面呀？以为带个影后后冠就是真王后了？”方京阳激动地站起身，站在秦敢为旁边，扶着他的椅背笑得猥琐，“我们这里，谁不知道凌佳人就是个‘大众情人’？”方京阳刻意将“大众情人”说得放荡，引得一群人大笑不已。
　　秦敢为想起宁凝喜欢选用凌佳人代言的商品，不耐地撇了方京阳一眼：“上次谁说施宇像嚼舌根的娘们？我看你跟他半斤八两。”
　　“哟，小秦总，我这还没说到正点上呢！这次去小秦总公司竞标，还有一个更逗的方案，你们猜是什么？”
　　“快说快说，别吊我们胃口。”有人怂恿道。
　　方京阳看了秦敢为一眼，见他一脸无所谓的喝着酒，便大胆地将竞标的事说出来：“更蠢的是那个叫什么什么升公司的，他们竟然想找喻岚做代言人！哈哈哈……”
　　一众人大笑，纷纷向秦敢为同情地举起酒杯，有人大笑着问：“谁呀？这么没眼力见，不知道喻岚是我们小秦总甩不掉的前女友呀！小秦总，这个公司的联系方式可要给我们一份，帮我们避雷。”
　　“你们可别说，要是不知道这层关系，找喻岚代言最合适呀！她今年可是因为一部古装剧红得发紫，她的形象，特别符合小秦总公司的那款游戏，小秦总，当初设计游戏时，不会让你手下的人，照着喻岚的形象设计人物的吧？”
　　“小秦总，你该选择这家公司呀，说不定不仅能跟当红小花旦再续前缘，还能省点代言费，一举两得呀！”
　　桌上都是嘴皮子利索的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起来。
　　秦敢为不甚在意酒桌上的混话，但他也不能任由别人拿自己打趣，“行啊！方京阳，你听到了，他们都觉得飛升广告的方案不错，要不……我再考虑考虑？”
　　合同签了，方京阳有恃无恐，笑着说：“你们可别给小秦总乱出主意，人家金屋藏娇，美人在怀，哪还稀罕再吃回头草！”
　　这个消息立刻激起众人新的兴趣，秦敢为自从与喻岚分手后，这两年来风平浪静，没再听说传出感情风波来，有人甚至猜测他被当初喻岚为情割腕的事吓怕了，不敢再碰女人。前段时间听说还去相了亲，没相成，什么时候突然冒出一个金屋藏娇来？
　　“到底是哪位良家少女又遭了秦大少的毒手？”秦敢为左手边的人耍笑问。
　　方京阳是众人里面第一个见到宁凝的，此刻在秦敢为面前，自然将宁凝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更加引得一众人按捺不住好奇。
　　“到底是何方妖精？小秦总，让我们见识一下。”
　　方京阳一掌拍在说宁凝是妖精的人肩上：“可别乱说话，哪是什么小妖精，小仙女还差不多。”
　　“小仙女”三个字让秦敢为十分舒坦，酒桌上的怂恿加上自己那点炫耀之心，于是答应下次出来带上宁凝。
　　公司好几款游戏要推出，最近秦敢为忙碌起来，但是与宁凝每天一顿的约饭少不了，宁凝为了体贴男友，下了课后，自己坐两站地铁，跑到“无所不为”游戏公司等秦敢为。一进公司大门，前台晓群便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同时提醒她秦敢为在开会。给《三世奇缘2》配乐那会儿，宁凝经常来“无所不为”，公司除了秦敢为和《三世奇缘2》团队的男人帮，唯一熟识的女生便是晓群了。
　　当时晓群正在整理文件，宁凝眼尖的看到她放在上面的面试简历表，宁凝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秦敢为让她填的满满两页纸，便随口说了句：“你们公司的简历得挺全面的，连喜欢的明星喜欢的动物都涉及。”
　　晓群微愣：“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们公司的简历没有这些内容呀？”
　　宁凝诧异地拿起晓群手中的简历翻看，每份简历都只有一页纸，哪见她当初填写的第二页的影子？这事着实奇怪，为了确定，宁凝又问了一遍：
　　“所有面试者都用同一种简历吗？”
　　晓群点头。
　　“那我上次写的简历确实不一样。”
　　“所有面试者简历表都是从我这里拿的，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没记得让你写过呀？”
　　宁凝豁然醒悟，意识到这其中的猫腻只有秦敢为才能解开。这个小发现令宁凝心情大好，她一定要将这个猫腻弄个清楚明白，让秦敢为老实交代。
　　在会客室等秦敢为的间隙，隔壁的会议室不断传来秦敢为训斥呵责的声音，宁凝猛地见识到他工作上严格的一面，不由微感意外。之前她配乐的时候，他的标准也是十分苛刻，可是从来没有对她大呼小叫过，难道是女友和下属的区别？不过那个时候自己还没成为他女朋友呢！
　　这么一想，心情更加美好，不由得找个借口从会议室附近走过，偷偷地从玻璃门外瞄一眼，竟然连他发脾气生气的样子都觉得魅力十足。又怕他遇上麻烦事，隐隐为他担心。
　　会议室那边一直没有要散会的动静，宁凝便悠闲地刷起新闻，看到娱乐版块有条凌佳人在机场的消息，便打开认真看了起来，这才知道原来宁佳上午已经回国。
　　给宁佳拨了个电话，得知宁佳晚上没工作，便约定晚上回家见她。宁凝想着，是时候让宁佳和秦敢为见一面了，她晚上回去就跟宁佳说这件事，然后约个时间，这两人虽然都忙，不过为了她，应该都会尽量空出时间来的吧？
　　到了饭点，秦敢为的会议结束，宁凝已经在周围一家餐馆点好了餐，见他出来，发信息让老板可以准备上菜，体贴的替秦敢为节省时间。
　　“你最近是不是很辛苦？多吃一点，才有力气战斗！”宁凝殷勤地剥着虾，刚剥好就被秦敢为一口一个吃掉。
　　“这有什么可辛苦的？跟刚开始比差远了！这不是有女朋友了，不能太冷落你了，不然跟我爸妈以前一样，每天各忙各的，早出晚归，生活还有什么意思？”
　　“我没关系呀，你该忙就去忙，你空下来了随时call我，反正我比你闲得多。”
　　听了秦敢为建议，宁凝将培训班每周六的课也都交了出去，现在就是能双休的闲人一个，专心致志将心思放在钻研作曲上。
　　“随时呀？”秦敢为笑得不怀好意，“我一般晚上一个人在家里最想你，我call你，你来不来？”
　　宁凝没好气地瞪了秦敢为一眼，只是这一眼，没有任何威慑力。宁凝饱腹后，见秦敢为有节奏地嚼咽着，筷子一挑一夹间说不上多慢条斯理，但在旁边看着竟觉得有种赏心悦目的优雅，她家男朋友，难得能与优雅搭上点边呢！
　　“看我管饱？再吃点。”这次秦敢为礼尚往来地给宁凝也剥了一个虾。
　　宁凝撑着头，一边花痴地看着秦敢为，一边吃着鲜美的虾肉，本来打算刻意控制下饮食的，但是舍不得秦敢为亲手剥的虾，剩下的半盘倒是秦敢为伺候她吃得干干净净。
　　“晚上我有事，等下送你回学校。”吃完最后一个虾，秦敢为准备起身走。
　　“正好，我晚上也有事呢。”
　　宁凝说得狡黠，成功引得秦敢为关注，秦敢为看了宁凝一眼，轻轻勾起她的下巴：
　　“老实交代。”
　　宁凝得逞地笑：“回家，见我姐。”
　　秦敢为捏了捏宁凝滑嫩的脸，搂着她出门。
　　宁凝突然想起简历的事还没问：“秦敢为，你说说看，我去你公司面试，写的那两张简历哪来的？”
　　秦敢为没有半点被拆穿的难为情，挑眉轻笑：“你猜。”大老板亲自为面试者制作简历的事情，还是低调一点。
　　“我就说那份简历怎么那么奇怪！你是不是早就对我图谋不轨？”
　　“哟，智商还有救，我还以为你一辈子发现不了呢！”
　　宁凝又气又好笑，暗暗掐着秦某人的腰，却被他抓住手紧紧握住，宁凝被牢牢控制住。
　　晚上，宁佳回到家里的时候，宁凝已经做好饭菜等她。
　　一顿饭，宁凝拐弯抹角，问了不少宁佳的近况，一直等待宁佳开口问她秦敢为的事，可是宁佳硬是没往感情上扯半个字，宁凝自己忍不住，直接了当的开口，说想安排个时间，让她与秦敢为见个面。
　　“反正迟早都是要分手，就没有见面的必要了吧。”宁佳头也不抬，淡淡地说。
　　那一瞬间，委屈的情绪像是一层层的海浪，汹涌翻腾。宁凝想起小时候自己很笨，宁佳说她就是一颗满身土味的土豆，于是硬逼着她学舞蹈，还报了钢琴班和英语补习班，刚接触这些的宁凝学得十分吃力，那时候宁佳总是在她表现不好的时候暴跳如雷，宁凝一有笨拙的时候，宁佳随手就拿起旁边趁手的工具，往宁凝身上猛揍。
　　宁凝从来不怨宁佳当年的严厉，但宁佳对她越来越少的关注，还是让她在慢慢习惯的同时忍不住难过。
　　“你为什么这么说？我们俩都是认真的！”宁凝忍不住反驳。
　　“你是认真的，但是人家大少爷不一定百分百真心吧？”宁佳依旧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
　　“你都没见过他，有什么权利下结论？”
　　“好，我结论下早了！”宁佳摊手以示投降，“等你们真到谈婚论嫁那天，你再把人领到我面前，嫁妆我一分不少你的！”
　　“姐！”宁凝彻底忍不住怒气，“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没进国乐团不满意，没去成日本不满意，电视大赛没得奖不满意，现在认真交个男朋友，你面都没见，就不满意。”
　　“我对你没任何不满意！你比我牛多了，你找的这个男朋友是我想攀都攀不到的高枝儿，你要是真跟他成了，以后娱乐圈我都横着走！”
　　在意大利的时候，曾姐将查到的资料给宁佳看，就算是见识过风浪，宁佳当时也吃了一惊，秦先决郑行洁的儿子，郑家和秦家，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宁佳从不得罪，但是也从没肖想过攀上点关系。她混娱乐圈那么多年，哪些人能惹，哪些人惹不起，她心里早有分寸。麻雀飞进凤凰窝，反而落人笑柄，让人觉得不自量力。宁凝未来可期，绝对不会是只普通的小麻雀，然而一旦进入豪门世家，宁佳担心她会变成困在笼中的金丝雀。
　　况且秦敢为的过去，并不清白，就凭他曾经走马观花的换女友，他对宁凝有多少真心都是件值得怀疑的事情。所以当查到详细资料的曾姐满是不可置信的问她，两人交往的事是否是她弄错了的时候，宁佳也有过怀疑，宁凝怎么会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宁佳几乎敢断定，秦敢为过去那些见过光的，或是私底下藏着的乌七八糟，宁凝绝对一概不知。
　　得知秦敢为家世后，曾姐对宁佳说过一句话：也许这并不完全是坏事，秦敢为也算是年轻有为，如果两人最后真的走到一起，对于凌佳人来说，将会拥有一个强大的后盾。
　　凌佳人当场爆了粗口：“后盾个屁，迟早得被人欺负得掉一层皮！”
　　“那你回去后，逼他们分手，不是干脆利落？”
　　“能不能提点有价值的建议？凝凝现在对他感情正浓，每次电话十分钟里九分半在说她男朋友！”
　　“怕凝凝怨你呀？也对，随着她长大，你们已经越来越疏远，不过你之前不是说，以后的路，让她自己看着办，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吗？”
　　嘴上是那么说，心里也那么想过，毕竟凝宁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庭，照顾她一辈子的绝对不是她宁佳。但是一遇到宁凝的事，她还是忍不住将自己摆在姐姐的位置上。
　　姐妹俩起了争执后，宁佳在自己房间里不出来，宁凝一个人默默收拾着碗筷，边收拾边忍不住鼻尖发酸，站在水池边抬头努力忍住泪水的滑落，既气愤又不理解。切了水果后，本来不打算叫房门紧闭的人，但是一不小心切多了，只好在外面喊了声：
　　“姐，吃水果。”
　　宁佳没回应她，但是拿着正在通话的手机开了门，径直坐在水果前的沙发上，一边熟稔地拿牙签一口一口吃起来，一边与人通话。
　　从宁佳的通话中，宁凝得知两天后宁佳有个朋友聚会，要去钟鼓馔玉酒楼，便在心里暗暗敲定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