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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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陵大剧院每月有一次国乐表演，每月的最后一个周六，都是宁凝的表演日。宁凝白天上了一天的课，晚饭都来不及吃，秦敢为就送她到大剧院。原本秦老太太要求秦敢为这天回家吃饭，但自从交往，两人每天晚饭都在一起吃，秦敢为只说有事，改天再回去。
“你是有了媳妇忘了奶奶吧？”
许渤早就将餐厅遇到宁凝的事，原原本本向秦老太太说了个清清楚楚，秦老太太一直忍着等秦敢为先开口，但是秦敢为却一个字都没透露。
秦老太太以为秦敢为会跟她打官腔，继续隐瞒，但是没想到自己先提出来后，自己的孙子大大方方承认。
“她今天有场表演，我晚上得接送她。”
“小秦总成专职司机了？”
“您孙子顺便听场音乐会，陶冶下情操。”
“音乐会什么时候开始？”
“晚上七点。”
跟秦老太太承诺，过两天就会回去看她，秦老太太才没追究。但是万万没想到，秦敢为会在大剧院的观众席上，看到自己奶奶的身影。
表演休息间隙，跟秦老太太身边的人换了个座位，“奶奶，姑姑，你们怎么来了？”
“只准你陶冶情操，不准我们接受艺术熏陶啦？”秦老太太板着脸道。
“奶奶，您哪用得着熏陶，全世界老太太，谁能跟您比气质？”
“少耍嘴皮子逗我，场上漂亮姑娘那么多，哪个是你女朋友？”
“您先猜。”
秦老太太颇有威严的端坐着，眼神一一扫过舞台上的女性表演者，在舞台左侧一角微有停顿。
“不给个提示？”姑姑也在一旁仔细观察。
“我女朋友，当然是最漂亮，最出色的。”秦敢为一副理所当然的自得模样。
“左边抱着琵琶，穿红色旗袍的那个女孩。”秦老太太不紧不慢地给出答案。
秦敢为但笑不语，“姑姑，您也猜猜。”
“不是弹琵琶那个？”姑姑秦双认真地找，“那是她旁边吹笛子的？”
“姑姑，您眼光可没我奶奶好！”
“你小子，眼光才是最毒的！”秦老太太嘴角扬起笑意，又多往左边看了几眼。
之后整场演出，老太太的眼神就没怎么从琵琶表演者身上离开过，时而看看身边的孙子，发现这小子眼神也不往其他地方瞧。
音乐会结束，秦老太太要去后台近距离相见，秦敢为推辞：
“奶奶，我都没跟她说，待会儿吓着她。”
“你奶奶是老虎吗？”
来都来了，见一面也未尝不可，于是秦敢为说去把人带过来。
秦敢为来到后台化妆间，看到宁凝正在找手机打电话，将美丽的鲜花送到美丽的姑娘手中。
宁凝收到漂亮的花，高兴地凑到秦敢为脸边飞快地亲了一下。
“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我换个衣服，我们去吃饭，好饿。”平时宁凝一用撒娇的口吻说饿，秦敢为二话不说立刻带她去觅食，不过今天情况不一样。
“先不急着换衣服，带你见两个人。”
宁凝好奇又期待，难道是秦敢为带着他的朋友来观看她的演出了？
当秦敢为把宁凝带到一个满头银发却依旧精神矍铄的老太太面前，宁凝心里霎时间绷紧一根弦，秦敢为经常提到他奶奶，宁凝几乎没有任何怀疑，眼前这位雍容华贵且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就是秦敢为的奶奶。
秦敢为向两边介绍，宁凝礼貌地问好，秦老太太毫不掩饰自己的打量。
“不错，曲子弹得好，人长得也秀气。”
“谢谢！您能来听我的演奏，是我的荣幸。”
“敢为要强，性子急，要是欺负你了，跟奶奶说，奶奶替你教训他。”
“不会，敢为对我很好。”宁凝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由自主地移到秦敢为身上，正好他也看过来，两人相视一笑。
秦老太太看到这种情形，也会心一笑。
已经过了老太太平时睡眠时间，见到孙子的女友是件兴奋的事，但抵抗不住身体的乏力，于是聊了几句就跟秦双打道回府，末了不忘吩咐让秦敢为亲自将宁凝送回去，并让宁凝有时间去家里玩。
宁凝对于自己意外地见到秦敢为家人，意外地获得秦敢为家人认可，感到十分的意外。总之这激动又紧张的感觉比得过刚确定关系的那一刻。
听秦敢为说他奶奶年轻时多么精明强干，老了又是如何宠溺孙子，还以为她对秦敢为的另一半要求会非常高，若是哪天秦敢为正式地带她去见面，估计她会局促不安。没想到在一个她熟悉的场合，刚刚进行完她擅长的演奏，就这么见了面，她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
回去路上，秦双与秦老太太的话题一直围绕着宁凝展开。
“敢为这次有点不一样。”秦双下结论。
“你才看出来？以前都是我们道听途说，哪次听到他亲耳承认过？更别说带人给我们见。”
“难怪连刘总的女儿都看不上，原来早就有倾心的了。”
“只能说各人有各人的缘分。”
“我看您挺喜欢那小姑娘的，那这次查不查了？”
“不用细查，将来要真成了一家人，查多了反而生嫌隙，过去并不能代表什么。大概打听下她家里有些什么人就行。”
秦双点头。
宁凝这边换好了衣服，就跟秦敢为一起吃夜宵去了。点了两笼蟹黄蒸饺，喝了一大碗鸡汁豆脑，仍旧不过瘾，还想馋嘴再吃的时候，被秦敢为阻止。
“晚上吃多了对胃不好。”
宁凝这才承认：“我不仅晚上没来得及吃，中午也没吃呢。”
晚上六点一下课就往大剧院赶，路上根本没时间吃饭，秦敢为也陪着她饿了一顿，但不知道她竟然中午也没吃。
宁凝古筝班有个女孩上周没来上课，为了能跟上进度，宁凝只好抽中午的时间给她补上。上课时间紧，宁凝点了份拌面，外卖到的时候软趴趴的一坨糊在一起，看着便没有了食欲，加上女孩基础差，她要在一旁不断指导，那碗面就放任没管了。
“下次不许这样了！”秦敢为一把搂过旁边的人，又叫来服务员加了一份小元宵。
宁凝津津有味地享受着美食，秦敢为想着元宵是糯米做的，不易消化，便张口让宁凝喂他。宁凝自己吃一勺，再喂他一勺，一份元宵很快见底。
“还要吃吗？”秦敢为看着宁凝，笑意洋洋地说。
宁凝摇头：“可以了！”
鉴于宁凝平时上课授课加演出，极少有完整的空闲时间，秦敢为想好好地约会一次都难以实现。宁凝也因为自己工作时间的原因感到歉疚，找了自己信任的学生，将周日的课交出去，总算有了一天完整的休息。
又一次周末到来，秦敢为自驾带着她去海边。一路上，秦敢为车开得熟练稳妥，宁凝眯了几次眼之后，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到了海边度假酒店，秦敢为才将宁凝叫醒。
“你车技真的不错呀，一路上我就是睡过来的，都没觉得自己在车上。”
秦敢为骄傲承认：“那是，我以前差点成了职业赛车手。”
宁凝满脸惊讶，还带着一点不可置信。
“不过我奶奶强烈发对，我每参加一次比赛，她就病一次。后来有次一个认识的人参赛出了事故，成了植物人，从此我家里人说什么都不让我再去。”
“你听了家里人的话？”
“你看我像是受家里摆布的人？”
宁凝极力摇头否定。
秦敢为嗤笑一声，“说真的，要是早几年我肯定跟我家人对着干，不过那时候没想着将赛车当事业，也想在工作上做出点成绩。正好当时投资一家游戏公司时亏得血本无归，就冒险接了下来，创立了‘无所不为’游戏，之后也就没时间再练赛车了。”
“照你现在的情况来看，你这个选择是正确的，不然你家里人整天跟着担心。我以前给一个学生当过家教，那个学生的爸爸也是赛车出事故，跟你认识的这个人情况挺像的，感觉给家里人伤害很大。”
“我当然只做正确的选择！况且，我要是开始做一件事，就没有不成功的。”
“你就不能谦虚一下？”
“这是自信！”
看着秦敢为不可一世的表情，宁凝想挠他，“你现在真的不碰赛车了？”
秦敢为凑到宁凝耳边，低声说：“偷偷去。”
宁凝瞪他。
“放心，安全措施妥妥的，不会让你年纪轻轻就守活寡！下次带你感受一下。”
“我不去！”
“挺刺激的。”
“我车技烂。”
“有我在，包你成为赛场小旋风。”
宁凝才不稀罕。
入住酒店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秦敢为只订了一间房。宁凝又窘又急，两人是情侣关系，开口让秦敢为多订一间房是不是显得矫情？但是自己又没完全做好心理准备。她瞥了两眼秦敢为，发现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没准正在心里得意自己的安排呢！
谁让她没摊上个绅士体恤的男友？
进了酒店房间，秦敢为让她先去洗澡，宁凝想今晚估计逃不过了，躺在浴缸里，一直做心理建树。没想到想着想着，一会儿就晕乎乎的睡着了。最近《三世奇缘》配乐收尾，许多细枝末节的事情要处理。学校乐团有演出，她指导学生排练，经常练到凌晨一帮学生才散去，加上白天上了一天的课，宁凝泡在热水里的那一刻，浑身散架了的筋骨酥酥麻麻，纵使门外的人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压力，也挡不住席卷而来的倦意。
秦敢为敲浴室门的时候，宁凝被惊醒，但却一点儿也不想动，挣扎着擦洗干净。她想，要是秦敢为真想干点什么，她也没力气奉陪了。
秦敢为看出了宁凝的疲倦，摸了摸她干滑的脸道：“快点睡觉，明天早上带你去海边看日出。”
宁凝乖顺的点头，打了一个大哈欠，爬到床上蒙着被子睡起来。
半睡半醒间，感到腰腹被人紧紧圈住，脖项间不停有呼吸传来，宁凝不习惯这种干扰，但是清晰的知道那双有力箍着她的双手，是秦敢为的，耳畔深深浅浅的呼吸声，也是秦敢为的，于是搭上他的手，慢慢调整姿势，又沉沉睡去。
结果第二天并没有看成日出，宁凝把前段时间欠的觉一下子补齐了，睡到日晒三竿，才恍恍惚惚清醒。
错过了日出，宁凝有丝遗憾，责怪秦敢为道：“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某只小粉猪睡得太沉了，一动不动，不忍心哪。”
“你说谁猪呢！”宁凝气鼓鼓的，饱睡之后精神十足，小脸确实粉粉嫩嫩。
“谁睡了十二个小时，谁是。”
宁凝拿起旁边的枕头，软绵绵地朝秦敢为砸去。秦敢为逮住枕头，往某只“粉嫩小猪”身上扑去，不料“小猪”四肢灵活，一骨溜爬下床，趿着拖鞋往浴室跑去。
除了没看成日出，倒是度过一个舒适惬意的周末，吃了顿丰盛美味的早午饭，下午走在柔软的沙滩上，沐浴着阳光，听着海浪，闻着海风。一个下午，两人几乎都在牵手走路，有时候扯扯闲散的生活，有时候一句话也不说，有时候只看着对方相视而笑。
他们信步而走，遇到一个软索桥，木制索桥颤巍巍地悬在半空，对恐高的人是个挑战。宁凝美美的在桥头拍个照，死活不肯再多走一步。秦敢为用“过去就给你糖吃”的哄骗方法不见效后，又采取了吓唬的手段：
“你不过去，今天就把你扔这了！”
宁凝扮可怜：“我也想过去呀！但是……”这么高！桥又一直晃！况且桥有点年久失修的感觉，看上去不像一般景点的索桥那样有安全保障。
自己从哪找这么一个男朋友？就是听了一个路人说，看到索桥的情侣，路而不过，会无疾而终，如果一起走过，今后都能顺顺利利，就一直催着要她走过去，也不管她是不是怕得要命。
“你上来！”秦敢为弓起背，要背着宁凝过去。
宁凝爬上秦敢为的背，秦敢为慢慢地在软木桥上走着，一手托着宁凝，一手还要扶着绳索，但是两人重量全在一侧，反而失去力量平衡，走一步软桥就晃动得厉害，加上宁凝又一直紧绷着身子，秦敢为说是步履维艰也不为过。
似乎花了很大力气，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宁凝鼓起勇气：“你慢慢放我下来，牵着我走。”
脚才着木板，就因为底下汹涌的流水和剧烈的晃动而惊呼出声，秦敢为还不忘数落她“小怂包”。
宁凝虽然气不过，但也只能认怂地紧紧拽着秦敢为的手，两人调整好步伐，步履一致地朝前移。软索桥越来越平稳，只要不看脚底的急流，竟也如同走在平地一样，宁凝十分庆幸自己做了尝试。等到完全过了桥，解除全部恐惧的宁凝兴奋地扑到了秦敢为怀里。
秦敢为的脸色也由之前的阴云转为晴天。
傍晚，秦敢为背着宁凝，顺着海岸线一直走，夕阳的余晖洒在宽阔的海面，似乎给海水置换了艳澄澄的新装，水天一色，人迹渺小，人影似乎被天地起合笼罩。
“好美啊！”宁凝在秦敢为的背上快乐地大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