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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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几个魔界喽啰的彦佑匆匆赶回来，向缘机仙子控诉得理直气壮。
往常彦佑总在淮梧出没无常，缘机仙子对他戒备已久，奈何他无仙籍，不受干预历劫的限制。今日熠王旭凤附近有魔兵现身，她被耽误了会功夫，迟来一步，险些让锦觅也遭暗算，幸好由彦佑挡下。
若只有锦觅来到人间历劫，缘机仙子倒也好留意，可现在另有两位上神以及一名上仙都跳下了天机轮—盘，她几处照看难免会顾此失彼。
当今天帝二子俱投胎为凡躯，稍有闪失都是动摇天地格局的大事。
魔界向来对天界虎视眈眈，却又忌惮旭凤战神威名；润玉虽潜龙不显，万年前也曾替太微连诛九方不臣妖族。
这浴火之羽、向水之鳞，在六界的眼中，无不被看作天界兵力的象征。如今他们二人脱离了术法修为，还能不能在人间大展经纶，各界瞩目。
再说龙系众兽之君，凤系百鸟之王，此时人间逐鹿未定，天界也正值储君未立之期，各仙族同样持两端以观望。
缘机仙子既知道轻重，自然谢过彦佑的出手相助，接着施法消除了今夜所有见过魔界小兵的凡人的记忆。
彦佑见纷乱有人收尾，转身想遛又被叫住。缘机仙子袅袅娉娉上前，问道今日彦佑君缘何来此。彦佑眼珠一转，作出一副深情的样子，只道自己为了小美人而来。
被他这么一搅和，缘机仙子将信将疑，还想再问几句。
然一聊起这个彦佑倒不想走了，就他和锦觅千百年来的交情侃侃而谈，直磨到缘机仙子反过来恳求他帮忙照看锦觅才罢休。
两个人你来我往，真真假假，最后达成协议时，脸上都带着得逞的笑容。
与此同时，将军府里被消除了记忆的凡人们，又是另一幅景象。
寒风瑟瑟，冬夜凛凛，这场幕府大会过后即是新年，故而尽管城中连日以来戒严，都城的百姓们仍一心都扑在岁末各项事宜的筹备上，对各地官员前来觐见的繁华景象深信不疑。
此刻闭门鼓早已敲过，街巷间处处寂静，唯有将军府的丝竹之声远远地漪扬开来，盖住了其中“抓刺客”的人声和打斗声。
宴上鼓乐声为信号，接应的衙队扑了个空。那凉虢主将此番计划被搅，又遭了毒粉的暗算，恼火不已，幸得南平侯提前做了两手准备，另派了人将附近巡逻的缇骑引来，以文书失窃为由，先发制人，这才从跨院中脱身。
侯府主簿领着人一路疾走，可谓狼狈，心中不免埋怨，却不料被护送的男人到了这个时候仍刚愎自用，遥遥目睹圣女被砍伤腿，便改道要去抓人。
主簿大惊，他们这一行人本就分为两拨，一拨是将军府内缇骑，真以为有刺客偷窃文书；另一拨则是侯府中人，打着搜捕的幌子以假乱真。
时间紧迫，哪里再容得节外生枝。
待与瑾王部下相对峙时，主簿已是两股战战，频频回头劝解。
那本该带着沮阳兵械研制图纸和布防图出了城的人，抬手扶住腰间佩剑直视前方，目露狠色，“此女不除，后患无穷。”
主簿只好硬着头皮发令，带人继续朝里攻。
润玉的手下皆奉命只管防守，边挡边退，眼看所有人都跨过了穿堂，早前跑腿的仆人这才自山墙上跳下，从外面关上府门。
举着火把的衙兵骤地从两侧接廊涌出，将这一队人马围在其中。
火光闪烁间，凉虢主将站在人群里。几股黑线悄悄自他后脖颈沿着肌理蔓延至耳后，徐徐汇聚成一团黑色烟雾，再猛地扎进翳风穴，男人面部稍微有些扭曲，很快又恢复如初，他探知到体内已无毒炽，不免猖狂了几分。
想他受魔使大人点化，拥有不死之身，这一趟深赴敌营只为取走熠王的项上人头，随后趁乱带领凉虢大军一举北伐，灭了淮梧。而拥有此等异能的他，将来问鼎中原更是有如探囊取物。
谁知想象中的旗开得胜并没有这么简单，刺杀的行动被那胆小怕事的南平侯一拖再拖。前一日魔使大人现身催促，他不得不亲自出马使出一计调虎离山。熠王虽少年英勇，但有沮阳舆图在手，以其性格必然会领兵出城追击，届时他再与神策军中内应一起杀他个措手不及。
谁料半路跳出个圣女，平时唯唯诺诺的，关键时刻竟有胆子下毒抢走帛书。
若不是刚刚半路亲眼看见魔使大人砍伤了圣女的腿，使之再无逃脱的可能，他也不会如此贸然冲撞瑾王的部下。
宴会上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名从北狄归来的瑾王，就是当初在罗耶山救走了熠王和圣女之人。只不过他尚不清楚这名闲散王爷的立场，又畏惧对方三箭设死阵的身手。
好在现下圣女身受重伤，他只要命主簿取回帛书，再对瑾王客气些，想必这个母族被先王诛杀、自己也被遣至他国做质子的瑾王，应当不会为了个女人多管闲事，同他们大动干戈的。
凉虢主将看着衙兵身后的堂屋，这般思索过后，便放心地对回过头来的主簿挥手示意。
恰在这时，周围不知哪一处的火把突然扬起又熄下去，发出哔啵的声响。
众人只觉眼前一晃，似星又似梦，如露亦如电。
正堂的大门吱呀一声，明亮的灯光在石阶上投下一道俊拔挺直的身影。两旁的仆者皆低头退后，院中瞬间安静下来。
凉虢主将的手抬至一半，脑海里空了半晌，眼睁睁地看着瑾王逆光缓步而下，像是踏着瑶阶，要过来取他的命。
晚风吹凉了这位猛汉的脖子，他不禁开始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彦佑和缘机仙子站在檐牙上抱着胳膊看戏，两人一齐皱眉。
那枚扎在男人背后肺俞穴的缚魄钉，显然是冥界禁术。无魄不入轮回，不死不灭，用他来对付下凡历劫的天帝之子，摧毁天界在六界的威望，这其中必然也有魔界动的手脚。
彦佑一把召出青笛就要上前，被缘机仙子拦住。
“你虽没有仙籍，但鼠仙已殒，十二生肖不能再少了！干预历劫不仅无法再位列仙班，还会损伤历劫之人的仙元……此事涉及三界，非是你刚才斩几个魔兵可比的。而且，缚魄钉一旦钉入凡躯，任何仙法都无法将其取下。”
彦佑目瞪口呆，“天帝两个儿子都在这里，要是这点小手段就要了他们的命，天界颜面何在？我不信天帝会袖手旁观！”
缘机仙子咯咯一笑，像极了月下仙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这倒未必，魔界不臣之心已久，可他们也懂得众口悠悠，你瞧那个男人，身手根本不如两位殿下。成王败寇，皆看各自造化。”
彦佑默默退后一步，他捂着怀里剩下的两颗黍米之丹，想起了夜神殿下求丹归来同他说的话。
“黍米之丹可救凡人，然凡间岁月如白驹过隙，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故而虽常有仙人炼丹，却少有仙丹问世。”
他再转头看向脚下的那个院落，那四方院墙圈起的，是一盘局，又是一场戏，弈者几何？看客几何？
而那站在最中央的男子，一身玄色锦袍，腰悬玉带，手持一把白色折扇，他好似言笑吟吟，又好似厉色肃肃。
彦佑第一次不为了干娘的叮嘱，对他的长兄产生了好奇。
若仙者皆无情，夜神殿下会如何抉择呢？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