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同人）重生之你向我走来》mimisumase

34、折枝

　　待二人回到木屋时，锦觅已从震惊中缓了过来。
　　至少她这次也算并未闯下祸事，于是，往日瞒着族中救治鸦鸦的忐忑，同今日在林中遭遇的惊险，便相继抵销，被她一并抛之脑后。

　　男子牵着马踏进院中，锦觅指了一处空地以供拴马，然后转身去屋中取须用的药材和器具。
　　这处院落是历代圣女外出采药时所住，原本只是个充当歇脚的地方，却被锦觅改成了一处试药的屋舍。
　　族里的生活其实很单一，每个人都只需顾着自己分内的活计，一方药碾，几个药罐，便是全部。
　　而锦觅作为一族之长，却是最忙碌的一个，自小听着医理启蒙，又得族中长老谆谆教导，接任圣女之后，辨药、炮制、记录、试药，俱是亲力亲为。
　　旁观着百姓在水深火热之中沉浮，她自知身为天子近臣却无法走出仕的明路，也不能同寻常布衣那般潇洒自在，繁花似锦不过海市蜃楼，淡云流水更是虚无缥缈。
　　她便一心扑在了炼药上，这一钻研便入了迷。
　　虽达不到尝百草的程度，毕竟大多数药草早有先辈们详尽地记录在册，但要炼药，就少不得试药，因而，中毒、解毒，周而复始，于她皆是习以为常。
　　可她终究贵为一族之长，就是一个晕眩也会惊动众人，平日里谨言慎行惯了，便借着采药躲了出来，当落个清净。
　　这间屋子里医书药材不缺，瓶瓶罐罐不差，锦觅向来对此满意得很，可今日却是对着桌台犯了难。
　　她缺了一副备用的头饰。
　　最终只好拆了一条捆着竹简的细麻绳，接在面纱系带上，这才绕到脑后绑住。

　　男子将马鞍解下，锦觅出来时，他正打水洗一条布巾。
　　锦觅将器具放置在旁边的小桌案上，也在架子上取了两条布巾过去，就着男子打好的水将布巾打湿。
　　她待会儿要先将受伤的那只马蹄的蹄钉取下，再将马蹄边缘修整一遍，才能清洗掉里面陷进去的泥土垢污，接着再用刀具一点点查找脓肿，上药，包扎。
　　男子应是懂得这其中的要领，没用锦觅提醒，便再拿来几个木盆，替她打好水，又拿了火折子到角落里点好一盏油灯，端了过来。
　　锦觅侧头看了眼，目中露出一丝兴趣，便是羌活以往都不如男子这般细心，见他转过去对马温声说话，摸着它的颈部以作安抚，她忍不住开口说道：“公子，你这马儿养得挺好呀，我瞧着比山上救王上那匹赤色的骏马也不相上下呢。”
　　男子手上动作停顿了片刻，并未答话。
　　然那马儿却似乎听懂了一般，鼻子重重地喷了一口气，脑袋不由地昂起一些。
　　锦觅视线移至一旁立在墙角的长弓，眸子跟着亮了些。
　　她平时总压抑着性子，实际上也有爱热闹的时候，与羌活采药时都能编出个神仙精怪的故事逗她，今日在林中这番奇遇，脱险之后再细细想来，不禁觉出几分肆意和畅快。
　　“还有公子的身手，实在了得！我虽然趴在马背上，却是一个眨眼都不曾，公子那一手骑射的功夫，可真是无与伦比呀！”
　　男子蓦地得了几句结实的夸奖，再沉默却是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只好谦虚道：“姑娘谬赞了。”
　　锦觅已拧干了几条布巾，放置在一边，正捏了把锉刀在油灯上烧灼，“公子想来是王上身边的亲信吧，我看你的身手比那些官兵厉害得多，见你落下了，王上可会再找过来？”
　　男子回身看她，“你想要见王上吗？”
　　锦觅连忙摆摆手道：“不是，不是，只不过那个骗……王上，他之前中了毒，我替他医治时，不出三日理应痊愈，如今想来他应是防备我的身份，故而装作毒症未解，我便又继续加了不少药量，可他体内已没有了毒，这些药就多了毒性，在下身为医者，自然应当负责到底。更何况公子已知晓，我出自圣医族，这些都是分内之事罢了。”
　　男子点点头，道：“今日王上应该已经摆驾回宫了，不过姑娘也不用担心，想来不出五日，便有召圣女进宫的旨意下来，你可以将此事告知圣女，由她日后再为王上医治。”
　　“为何要召圣女进宫？”
　　锦觅手上一抖，指尖感到一丝灼热，忙将锉刀放下，又换了个镊子。
　　“圣医族既已暴露，这副牌，王上不握住，他人也要觊觎。”
　　锦觅点头认同，她眼珠一转，将问题又转了回去，“公子知道这么多内情，就算不是王上的亲信，定然也是哪家公侯……之子吧？”
　　男子哂笑一声，过来拿了锉刀，蹲下身去卸马蹄上的蹄钉。
　　“在下只是区区一介驯马的马丞，并非姑娘口中的贵胄。”
　　锦觅抬眼看去，他垂下的眼眸专注着手中的动作，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唯有眼尾那一抹挑起的笑意，叫人似乎踩在了云端，窥得了几分谪仙之姿。
　　先前的疏离感顿时散去，锦觅语气轻快了些，一手撑着下巴追问道：“那公子怎么会出现在树林里？莫不是去山中放马了？”
　　“王上的马性格桀骜，旁人指挥不得，在下虚有几招驯马之术，今日恰巧办案路过此地，代为协助一二罢了。”
　　锦觅才不信他的托词，只当他身份隐秘，便不再追问。
　　不过没一会儿，她又忍不住，找了闲话聊。
　　“办案？办的什么案子呀？”
　　男子却突然声音低沉了下去，眼底都带了些冷意。
　　“一桩旧案。”

　　见人并不欲多说，锦觅便跟着歇了好奇。
　　她体会出了来自身边之人转瞬即逝的阴郁，抓了条布巾走上前去，蹲在了男子身旁。
　　男子将蹄钉卸了，接过布巾去擦洗马蹄。
　　锦觅抬手犹豫了下，然后又大着胆子拍了拍男子的肩膀。
　　“公子勿需妄自菲薄，在下认为，以公子的智计和身手，就算你只是一介马丞，那也是我淮梧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啊！遥想当年齐天大圣孙悟空，便是从弼马温这样的畜牧行当中脱颖而出的……”
　　男子将布巾递还给锦觅，无奈地打断她，“那是神仙，姑娘。”
　　锦觅接过布巾，大方道：“哈，哈哈……总之以公子之才能，无论什么案子，终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
　　男子莞尔一笑，道：“那就承姑娘吉言了。”
　　锦觅松了口气，转身去取镊子，“好啦好啦，术业有专攻，公子擅于驯马，可这医马便是在下的强项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男子应声站起，将污了的布巾拿走，重新放了几条干净的在盆中，端置在锦觅手旁不远处。
　　他低头看了看少女的背影，只见她脑后的细麻绳打了个结，两条系带架在耳朵上。
　　她歪着头仔细找着脓肿患处，面纱不一会儿就往下滑了些，她只好停了动作，用手背压着面纱往上推一点，再继续低头操作，手里的镊子和折刀交错不断。
　　男子点漆般的眸子里墨色浓郁，他忆起方才牵着马来此之时，途中有一处生长着连荫的野山葡萄。
　　然后，他便悄然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锦觅：我感觉脑海里灵光一现，有几句彩虹屁张口就来。
润玉：这个女子夸起人来，我薄薄的脸皮差点就承受不住。
围观的彦佑：……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