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粽子不啦》折听

5、第 5 章

　　18.
　　池期退了烧，蔫头耷脑地侧躺在沙发上，半边脸贴着扶手。白意给他擦干净脸后就进厨房了。
　　纪生星按白意吩咐接了杯开水，凉得没那么烫后放了根吸管，伺候公子哥儿似的搁一旁喂他。
　　池期一开始确实是口渴，烧了一下午嘴里烟熏火燎的，就没拒绝。
　　纪生星瞅着一杯见底了，又跑去饮水机那接，接到一半还换了边温的，倒好后轻轻摇了摇给弄匀了。
　　池期嘴里咬着吸管，龇着牙不安分地瞎晃。

　　纪生星把水拿过来：“来，喝水。”吸管又回到杯里。
　　池期又嘬了几口，不想喝了就把吸管吐掉。
　　纪生星问：“怎么了？”
　　池期撇嘴：“不喝了。”
　　纪生星一听，这怎么行，病了就得多喝热水，“妈妈说要多喝开水病才会好，期期要听话。”还伸出手摸了摸池期的小脑袋，然后把吸管怼了回去。
　　“……”池期：“我不喝！”
　　纪生星高喊：“妈——”
　　白意那头回：“怎么了？”
　　池期郁闷地咬住吸管。
　　纪生星满意了，改了话头：“晚上吃什么呀？”

　　厨房没空调，白意每做一顿饭都是历劫，没好气地回他：“吃饭！”
　　纪生星：“哦。”反正重点是骗池期喝水，吃啥也不太重要。
　　而池期气得差点又要哭了，凶巴巴地瞪着纪生星的同时一小口一小口老实喝着。
　　纪生星坐一旁就这么给他举了老半天杯子。
　　到白意喊吃饭时，池期喝了四杯半，还跑了一趟洗手间，略撑。

　　19.
　　病中食清淡为宜，白意给池期单独煮了碗虾仁肉末粥。
　　可池期喝太饱了，嘴里又涩，委实有些没胃口，抓着陶瓷调羹在粥面刮来刮去。
　　他这幅磨磨唧唧的样子在白意看来就是小脾气还没消，太欠揍了，然而又舍不得打。

　　“不吃我来喂你。”白意干脆放下自己的碗筷，半夺似的拿过池期的调羹和碗，一口一口地舀凉了喂他。
　　纪生星自主能力挺强的，很早就开始自己吃饭了，白意身为年轻妈妈很少体会喂饭的乐趣。

　　池期：“……”
　　池期几乎热泪盈眶，但是白意哭得也挺狠，害他不敢轻举妄动。
　　一口粥池期能放嘴里嚼半天，意图消磨白意的耐心，却不料白意非常人能比，硬是等他一口完了再接一口。
　　池期没想到的是，难喂的小孩，通常是捣乱不吃惹人烦的，而非他这样除了吃得慢些都没毛病、病恹恹的还惹人疼。

　　被喂了半碗真挺不住了，再一调羹过来池期把头往后仰：“姨，我好饱了，吃不下了。”
　　怕白意不信，他又挺起肚子，“你看嘛！”
　　“行。”白意一点头放下碗和勺，“你先上客厅看会儿电视去，一会儿姨喂你喝药。”
　　小孩子的药多数是甜的，况且吃药也没打针挂水吓人，池期倒是不慌这个，赶紧逃去客厅。
　　纪生星吃得快，这时已经盘着腿看他心爱的超人动画片了。
　　“啊！”刚好池期最喜欢的那个角色出来了，暂时就不计较那四杯半白开水，乐呵呵地跑去跟纪生星并排坐。

　　20.
　　白意收拾好厨房，先拿了一碗一调羹放茶几上准备一会儿让池期吃药，又回主卧拿了一支笔和两本本子出来。
　　上面的那本封面用记号笔写了四个笔画僵硬歪歪扭扭的大字：“星星小本”。
　　池期看见过的，有几次纪生星抱着本子跟在白意后面撒娇来着。

　　白意喂完药拿起本子晃了晃，问池期：“知道这是什么吗？”
　　池期：“本子呀。”

　　白意于是翻开第一本给他看，里面最抢眼的就是各种颜色的星星贴纸。

　　白意给他介绍：“小池，这是哥哥的星星小本，专门用来记奖励和惩罚的。比方说吧，哥哥昨天帮姨姨擦桌子了，就加上三分；哥哥今天不听话领着你吃好多冰淇淋，减去五分。至于每件事情多少分嘛……那都由我来定的。加减之后有二十分，就可以到我这里换一张贴纸，我来贴到本子上，贴满五颗星星，就可以换一件想要的东西，玩具啊零食啊什么的。”
　　光明正大偷听的纪生星因他逝去的五分骤然萎靡不振，白意没先搭理他，摊开另一本空白的，把里面夹着的贴纸扫到一旁，“小池要不要也来攒星星换东西呢？”
　　有玩具和零食作为诱饵的小孩子很好说动：“好~”
　　白意满意了，拐回来哄了句亲儿子：“星星今天有好好照顾弟弟，妈妈给你加六分。”
　　还多赚了一分，纪生星瞬间开心：“耶！”

　　白意打开笔帽：“来，阿姨来写小池的星星小本。”
　　“等、等下！”纪生星的是星星小本，池期理所当然道：“我的要叫‘期期小本’才对。”
　　池期有点等不及，像白意抢他调羹一样抢过记号笔：“我来我来！”
　　“期期小本”新鲜出炉。
　　纪生星的“星星小本”也是自个儿书写，白意一看，池期这字儿可比纪生星要好些。“期”字笔画多还体胖，池期一笔一画写得认真，看着还挺入眼的。
　　但池期握笔姿势却不太好，料想是小家伙先前上的私立幼儿园为迎合家长搞的习字课。
　　白意心想这可得纠正，嘴上夸：“小池字写得真好看呀。”
　　池期有点小骄傲，乘势提要求：“姨姨，我可不可以不用星星贴纸啦？想要别的样子。”他眼尖，看见茶几那几张下边还有别的图案。

　　“行，以后哥哥用星星的，小池用皇冠的好不？也好认。”白意拍板。
　　一旁纪生星做了个鬼脸：“略——星星才好看。”

　　晚上林韫来接人，从白意这里得知生病的事儿，亲妈没顾忌舍得骂，池期终于得到了一顿该有的批评。

　　21.
　　隔天池期病好全了，精神也好，整个人都挺兴奋。
　　中午白意在厨房炒菜，池期屁颠屁颠送来一杯水，“姨！姨！我给你倒水水。”
　　“哎哟谢谢宝贝儿，给你加三分哈。”白意刚好有点渴，喝完把杯子递回给池期，“厨房里边热，你到外头玩儿去。”
　　池期于是啪嗒啪嗒又出去，没几分钟——
　　“姨！姨！我又给你倒水水啦！”
　　“好……”被小朋友“你喝嘛你喝嘛”的眼神儿盯着，白意又一杯落肚。

　　再几分钟后——
　　“姨！姨——”
　　白意转到小火打断他：“等等，姨喝够了。”
　　哪有这么赚分的？不过白意好歹是过来人，很懂池期的小心思：“小池啊，加分的要求是什么？”
　　池期答：“乖和帮忙。”
　　“对，帮忙。第一杯水，姨刚好口渴，你帮了我的忙。可是后面我就不想喝了呀，你还算帮忙吗？”
　　池期想了想：“不算……”

　　白意伸手戳他额头：“岂止呢，你这小破孩还想强买强卖。好啦，出去叫哥哥洗手准备吃饭。”
　　池期仰头问：“叫纪生星吃饭加分嘛？”
　　他跟纪生星玩熟之后就不叫哥哥了，要么唤名字，要么跟着白意喊“星诶”。
　　白意哭笑不得：“加一分好了吧。”
　　池期：“嗯！”

　　半个多月放养在纪家，池期俨然成了纪家半个亲儿子。一熟络起来，这小孩就不复最初那副怯生生的模样了，跟别的孩子一样蹦蹦跳跳活泼乐。

　　这天纪启书下班准时，一进门就是欢乐的音乐声迎接他。
　　——那是纪生星的扭扭车，最近是池期在开。

　　蓝色的扭扭车，车头有个储物篮，尾巴靠背是对儿翅膀，方向盘还会唱歌和闪七彩光。
　　被纪启书嘲笑幼稚之后纪生星就不肯开了，驾驶权就落到池期手里。

　　“叔叔，鞋！”池期坐车上侧着半边身体把纪启书的拖鞋摆正挪到毯子上。
　　纪启书跟他说谢谢。
　　池期立马转头：“姨——”
　　白意听到声音，正把菜端上桌，满口应和：“好好，加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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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祖国的花朵走火入魔了，纪启书心想。

　　纪启书是个坏家长，当初纪生星的“星星小本”实施两天后，他儿子就再也不能从亲爹这讨着好了。小孩儿想加分，纪启书偏偏把小事都做好了，让人没忙可帮。
　　他就不像白意那样心软，这也能加那也能加，一点意思都没有。
　　一洗完手就抢在池期前头给自己把椅子拉出来，于是小家伙失落落地爬回自己椅子上。
　　纪启书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22.
　　晚上回家林韫洗完澡口渴，顺口道：“小池，帮妈妈倒杯水。”
　　池期欢快地应了，他逻辑很清晰，这是妈妈要他“帮”倒杯水，于是倒好水后小心翼翼地问：“妈妈，加分吗？”

　　林韫疑惑道：“什么？”

　　池期大胆祭出他的期期小本：“看！姨姨给我的本本。”
　　——老白家的陈年把戏，林韫一看就明白了。

　　于是林韫为难地说：“可是这是你白姨定的呀，妈妈给的分不算的。”

　　池期失望地“啊”了一声。

　　“这样吧，”林韫做思考状想法子，“明天妈妈跟姨姨说下，让她通融通融，给我们小池把分加上？”
　　“好诶，谢谢妈妈！”池期乖巧地点了点头，开心得差点忍不住笑，“妈妈你还喝……”
　　“妈妈不喝。”林韫很果断。

　　当晚，林韫趁池期熟睡，发消息委婉建议姐妹期期小本的实施范围应在老纪家门内。
　　白意思忖片刻觉得在理，遂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