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粽子不啦》折听

6、第 6 章

　　23.
　　转眼假期结束，又是开学。
　　一大早纪生星扒着门框眼睛包着泪，一声惊天叫喊在楼梯间回荡：
　　“我不想上学！！！”

　　池期在一旁火上浇油：“纪生星不去上学，扣五分。”

　　纪生星继续鬼嚎：“我不想上幼儿园嘛！为什么暑假这么这么短！”
　　纪氏每逢开学便一嚎，一直延续到俩崽子上二年级。

　　24.
　　上小学后，纪生星人开朗，跟每个小同学都玩得不错。
　　池期不行，比纪生星慢热得多，唯一玩得要好的小姑娘叫陈丹灵，池期管人叫小太阳。
　　“丹灵就是太阳的意思，我知道哒。”
　　“啊？”陈丹灵：“我不知道？”

　　纪生星莫名地不高兴，回家缠着白意问自个儿名字是什么意思。
　　“福星一路之歌谣，生佛万家之灯火。”白意正在炒菜，顺口回他：“害，你爸翻诗集随便起的。”
　　不过纪生星没听后半句，兴冲冲问池期：“听见了吧，这是我的名字的意思。”
　　池期听是听见了，然而没懂，瞎点了几下头：“哦哦。”

　　说起和陈丹灵小姑娘的缘分，还要追溯到大班的那次秋游。
　　白意送他们到幼儿园时叮嘱：“路上弟弟要牵好哦，跟紧老师，注意安全。”
　　两个人很听话，一路乖乖牵着。

　　秋老虎余威不减，上午还是秋风拂面天清气爽，到中午直接成了夏天。
　　纪生星：“期期，吃冰淇淋嘛？”
　　池期有点怕，但实在热：“想，可是没有钱钱。”
　　纪生星悄悄说：“我有，我五颗星星跟妈妈换啦。”
　　于是纪生星趁老师不注意溜了。

　　没一会儿就有个小孩凑上来：“你是哪个幼儿园哒！”
　　凶了吧唧的，池期弱弱道：“HI！嘿吼！”
　　小孩：“你敢对我这么凶讲话！你知不知道我是我们好棒棒幼儿园老大！”
　　这小孩儿便是陈丹灵，彼时和幼儿园第一帅一般二，还差点被买冰淇淋回来的纪生星打。
　　然而并没有什么不打不相识，就刚好划片到同一所小学，又刚好一个班。

　　25.
　　池期从小脑子就灵光，纪生星不行，白意觉得他儿子像只猪。
　　纪启书工作重，林韫更忙得不着家，辅导小学生作业这事儿便落在白意手上。

　　“哥呃歌，期与曲，歌曲——念。”
　　纪生星小食指一个字一个字指着：“哥呃歌，期与曲——歌、起。”
　　“再念！”
　　“哥呃歌，期与曲……——锅取。”
　　“……”

　　一旁的池期笑得直不起腰。

　　“这个怎么念？”
　　纪生星念一个字手指跟着点一下：“喝五斧……斧——头——斧——脑。”
　　……
　　“啪！”
　　白意终于忍不住一巴掌盖上他的小手背。
　　“虎头斧脑你都念错！等等，斧……”
　　白意沉默了一瞬：“这个词好像不只是脑子问题。”
　　“嗷！”纪生星简直要哭了，“我念的有错嘛！”
　　白意有点乏力：“……”
　　“对不起，”白意抚摸着儿子的小手背，她实在不能理解平时说话挺顺溜一小孩儿，怎么照着念成这个样子，“你先自己读，妈妈去冷静一下。”

　　纪生星委屈狠了，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继续读，声音都变轻了。

　　池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出天才儿童的小食指：“哥呃歌，期与曲——歌曲。”
　　“歌、曲。”
　　……
　　“虎头、虎、脑。”
　　“期期，你怎么都会啊……好厉害哇。”
　　“就是知道呀，老师念过一遍了嘛。”
　　“……”纪生星：“昂……”

　　白意在一旁看得纳闷，就随手指了个：“这个怎么念？”
　　纪生星大声道：“喝无胡，滋滋滋，福、子。”
　　白意：“……”妈妈错了，但是别人家的孩子就是比自家聪明。
　　白意摆摆手，“你们继续。”

　　26.
　　七八岁，两个人都开始换牙了。
　　“下牙扔屋顶，上牙扔床底，咱家没屋顶，就丢冰箱上，一样的一样的……”白意一边找盒子一边嘟囔，看着俩孩子蓦地一愣，“期期，你牙呢？”
　　“啊？”池期咧嘴一笑，下排磨牙正缺了一颗，看着傻兮兮，“不知道，吃完桃子不见啦。”
　　家里买的是硬桃，八成磕桃子时给吞了。
　　白意哀叹一声：“第一颗，你这牙得多松才能吞了。”

　　“来给姨看看。”
　　池期听话地张了嘴，空牙的位置冒了点尖，就是偏后了些。
　　“哎哟，新牙都长了。没事儿记得用舌头推一推，可别长歪了哦。咦——”白意仔细一看，池期这牙床上还粘着一小片深红色的东西，“……快去刷牙！”

　　27.
　　划片的小学离家近，也就一公里多，纪生星人小但稳重，白意遂很放心两人自己上下学。
　　走多了路也就发现了近路，能省近一半儿脚程，且此近路上小摊小贩无所不有。
　　池期眼珠子一转，张口就来：“哥哥、哥哥。”
　　这小子有所求嘴必甜的本性纪生星了解的彻彻的，随口问：“干嘛？”
　　池期指着一家小摊：“哥，你看那包辣条，像不像在呼唤我们。”
　　纪生星砸吧嘴：“像。”
　　池期乐了：“你懂我哦。”
　　纪生星点点头：“我懂你。”
　　……
　　纪生星付了钱抓着辣条就跑，池期搁后面狂追。
　　池期气得眼红：“纪生星！纪生星你分我！”
　　纪生星边跑边拆，叼了一条在嘴里晃悠。
　　甜甜辣辣的，唉，香啊。
　　“就不！哎哟，你来追我啊，追得上分你。”纪生星自觉牛掰，仗着后面的路都是空旷的，反过身来倒着走。
　　池期跑累了，停下来喘气，顺带气势汹汹地用手指着纪生星：“……哎哟。”
　　纪生星嘲笑他：“追不上了吧，略略略！”

　　“略什么！给我站住！”
　　一道女声震耳欲聋。
　　纪生星：“……”
　　“妈。”纪生星冷静转过身，辣条攥手里藏到书包后。
　　“拿出来！”
　　纪生星有心藏匿，奈何等级相差太大，辣条收归街道垃圾桶，还要被扯着耳朵回家。

　　“期期乖，是哥哥买的对不对？但是这种三无食品是不好的哦，小朋友不可以吃这种东西哦。”白意轻声细语，用手轻轻摸着池期的脸，手指莫名冰凉，池期本能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如果喜欢的话，姨姨可以做一样的哦。知道了吗宝贝儿？”
　　池期疯狂点头。

　　当夜纪生星一人孤独地趴在餐桌上抄写：“我喜欢吃辣条。”
　　其实不然，白意坐在客厅沙发刷着手机陪他，“偷吃不知道擦嘴！牙缝里的辣椒片藏都藏不住！你以后还敢带着弟弟瞎折腾试试！”
　　“不、不敢了……”一百遍，纪生星几乎抓狂，凭什么池期就可以安然在他的小床入睡，这不公平。

　　翌日傍晚白意就做了一大盘自制辣条。
　　众所周知，垃圾食品实在有其妙处，自制总归比不上外面的。
　　白意温柔道：“好吃吗？”
　　“好吃……”
　　“还去外面买吗？”
　　“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