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粽子不啦》折听

10、第 10 章

　　38.
　　暑假两个人一块拖着行李回家，到家门口纪生星还是没忍住，用背抵着自家门，捧起池期的脸吻了起来。
　　情绪涌动之时，池期身后响起一声“咔哒”，纪生星侧露出来的一只眼，撞上了他林姨片刻惊悚的视线。
　　纪生星：“…………”
　　池期嘟囔着问：“怎么了？”
　　紧接着池期就听见他亲娘的声音幽幽从背后传来：“放假回家怎么也不说一声？”
　　池期差点闪了舌头：“！”

　　林韫不动声色地看着两座雕像，温声道：“进门，回家。”
　　这个回家自然不可能包括纪生星，他等到这母子俩都进了门才神思恍惚地掏出自家钥匙，插错好几次孔方才开门。
　　老天，这算什么事儿，他的出柜计划里可不包括突然袭击。

　　池期小心翼翼：“——妈？”
　　林韫眉头都不动：“嗯？累了吧，箱子放下，自己去冰箱拿果汁。今晚出去吃。”
　　池期拿不准林韫是个什么意思，舌头在口腔里卷了卷，紧张道：“纪生星……我们在交往。”
　　林韫没好气：“看到了，我又不瞎。难道你们没事亲着玩儿？”
　　“不是，我我我……”池期有些愕然，“您不怪我？”
　　“小池，妈妈说过，不管你做什么，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林韫接过拉杆箱的把手将其推到一旁。
　　“可是——为什么？”池期茫然对上林韫波澜不惊的双眼，她实在太镇定了，池期以为再开明的父母突然知道自己儿子喜欢同性，第一反应也不该如此冷静，甚至有些……无所谓。这令池期好奇又恐惧，好像林韫并不在意他，好像那句听起来很敷衍的“你开心就好”真的只是敷衍。
　　可真够讽刺，池期心想，“你开心就好”这句糊弄至极的蠢话可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被林女士用于糊弄她的儿子，因为懒得应付。
　　长年的累积令他生出了不解和愠怒：“妈妈，别人的父母会这样吗……您真的太冷静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为什——”
　　“好了。”林韫温柔而坚定地打断他，“妈妈只是想要你开心。”
　　“我好像不是很开心，”池期喃喃道，片刻后转身打开门，“我晚上不想吃。”
　　他堪称彬彬有礼地关上门而后逃跑，那一声轻响像是迅速解除了什么封印，林韫的眼底迅速泛起了泪光。
　　她实在是位很克制的女性，连哭声轻得仿佛细雨落在叶片上。

　　39.
　　纪家，饭后。
　　“妈，碗先放着，一会儿我来洗。”纪生星咽了口唾沫，“爸，我有事想跟你们说。”
　　白意放下碗：“唷，怎么啦，交女朋友了要跟爸爸妈妈报备？”
　　“是，”纪生星眼皮跳了跳——他现下紧张得都懒于去分辨是跳财还是跳灾，“不过，是男朋友。”
　　“你说什么——？！”白意手下一哐当，纪启书也放下手机看向他。

　　纪生星扬声重复：“我说，我谈恋爱了，对象是个男孩儿。”
　　他决定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道：“我喜欢的人是池期。妈，老爸。我喜欢他，不是当弟弟的那种喜欢，是当爱人、想要以后一起走下去的喜欢——就像您二位。我长大了，我分得清我想要什么，我很肯定这不是我的一时冲动，也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产生的错觉，我想和他过一辈子。”
　　白意喃喃道：“我就有感觉你们俩不对头，还一直想只是关系好……”
　　纪启书拍着背安抚她。
　　白意现在脑子里千回百转乱成一团，过了一会儿猝然抬头：“等等啊，你别慌！你先去洗个水果吃，妈再想想，妈再想想啊……”
　　纪生星把话都说出来了，还算镇定：“妈，您别着急。爸您和我妈先回房想想。”

　　半个多钟头后，白意红着眼睛出来了。
　　“没事儿啊，妈想得通，妈生你又不是为了要孙子，你开心最重要啦。”白意哽着声，情绪平稳了不少，“但这不只是我们单方面的事，改天等你林姨有空还得和她谈谈。”
　　“你妈说啥是啥。”纪启书附和完又补充了一句：“爸爸相信你。”

　　“……呃，”纪生星一字一顿，“我刚，嗯，回来的时候……和期期在门口，碰见了林姨。她……看见了。”

　　“哎哟你这糟孩子，你气死我你！”白意拎过他，“走，现在就去！老纪你洗碗！”

　　“叮咚——”
　　“小韫，是我——”
　　林韫从沙发上爬起来，抽了几张纸巾在脸上胡乱一擦。
　　“来了。”

　　“这么暗，怎么也不开灯。”白意熟门熟路拍了开关，电灯一亮，林韫的泪眼暴露无遗。
　　“怎么了姑娘，可别哭，哭了我心疼。”白意连忙揽着坐到了沙发上，纪生星灰溜溜地跟着站到一旁。
　　白意轻声问：“是小池？他人呢？”
　　林韫抽着鼻子摇头不语。
　　“我也刚知道，纪生星才敢跟我说。都是当妈的，我也知道你这心里不好受……”白意自己也别扭，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劝，只能没好气瞪了纪生星一眼。
　　纪生星立马接进去：“阿姨，我跟池期是认真的，我向您发誓，我是真的——”

　　“生星，”林韫哑着声打断他，“小池只能活到二十岁。”

　　40.
　　纪生星促然喘息一声，“您……什么意思？”
　　白意也愣了。
　　“是有什么病史吗，不可能的，我们一起长大……是遗传病？您开什么玩笑，是什么？他怎么会……”
　　怎么会只能活到二十岁？

　　林韫却缓缓陷入了回忆之中：“我这辈子最痛苦也最幸福的事，就是爱上了一个小我九岁的男孩子。”
　　池期的父亲池珔，是很难得的天才，堪堪成年就加入了林韫所在的研究所，是核心项目的负责人。而当时二十六岁的林韫都还只是教授助理。
　　池珔年轻俊美还嘴甜，两个人三观也极为契合，不到一年就拿捏了林韫的芳心。
　　后来一次意外有了池期，池珔既惊又喜，小心翼翼地照顾母子俩，期间无数次愤恨年龄未够不能马上领证。

　　“我们这个项目，研究的是一类人，一类我们几乎从未注意过的奇异种族，经过多方史料佐证，我们将其称为——呜族人。”

作者有话说

　　因为呜族人喜欢呜呜呜地哭而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