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们未成年》我爱酸奶

4、离开 靠近是那么

　　离开之后
　　睿走了以后，颜每天都一个人上学放学，那么不习惯。颜低头默默地走着，她在想怎样攒钱去上海，突然有人挡在了她面前，颜抬起头，竟然看到了睿。颜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抱着睿大哭起来。
　　“不要哭了。”睿帮颜拭去脸上的泪。
　　“你走也不跟我说，你不是去上海了吗？”
　　睿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颜，然后握住她的手，把一对蓝色的发卡放到她的手心，那是睿答应过送给她的。颜看着那对发卡，原来睿没有忘记，他不会骗她，从不骗她。颜曾幻想过自己带上那对发卡会变成小公主的样子，现在真的有了，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记得我们的愿望。”睿的声音很低，“我要走了。”
　　睿忧伤的看着颜，脸上再也不是无所谓的表情了。
　　颜怔在原地，睿真的要走，回来是在向她道别。颜还不能明白，为什么生命里总有些人跨越千山万水而来，仅仅为了道别。
　　“去上海吗？什么时候回来？”
　　睿的眼眶突然红了，颜知道答案一定不好。
　　“我在这等你，等我自由了，我会去找你的，你在那等我。”
　　睿抱住颜，颜觉得脖子上有液体流过，开始暖暖的，很快就变凉了，凉到心里的感觉。
　　“如果你遇到一个人，就不要再等我了。”
　　“我会遇见谁？”颜不明白睿说的话。
　　“等你长大，你就明白了。”
　　睿说完就推开颜，转身离开了，颜想抓住他，却只抓住了空气，颜哭着去追睿，看着睿渐渐走远，渐渐消失在她的世界里，画面模糊了又变清晰，清晰了又变模糊，最后只剩下红彤彤的夕阳和绚丽的晚霞，泪水犹如缠绵的雨水，遮住了他走后的世界。颜跑到街角，睿已经不见。
　　“哥哥，哥哥，你去哪了？”颜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街角的小胡同里，睿坐在地上偷偷的看着颜，每次看见颜哭，睿觉得天快塌下来了一样，睿把头抵在墙上，止住哭声，可是早已泪流满面。颜的哭声让他心痛，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他怕颜难过，怕颜孤单寂寞，他想带她走，他们能去哪里呢，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里，奶奶已经死了，没有人肯要他，他又被扔来扔去，像极了等待处理的垃圾。他的生命才刚刚启程，后面的路在哪里呢？
　　颜哭了好久，不吃东西，也不睡觉，她想着睿，又想起了妈妈，他们走以后都会来向她道别，那是怎样的一种仪式。颜就这样胡思乱想，不去学校，也不肯去医院，小萌的妈妈要带颜去医院，爸爸看都不看颜一眼，只说了就：“死了倒也省心了。”
　　小萌的妈妈找来小诊所里的医生给颜看病，那个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高个女人，平时闲来无事就在树底下跟一群大妈东家长西家短的。她说颜有些贫血，还有些营养不良，她说完瞥了眼小萌的妈妈。“人都说后妈狠，你看那丫头面黄肌瘦的，一看就是被虐待的。”这是后来她在树荫下说的，其余的大妈一致点头赞同。
　　颜在家里呆了一个多星期，她经常带着发卡在镜子前照来照去，看了又看。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地取下放回抽屉。发卡被爸爸发现了，被他狠狠地踩碎，颜扑过去，可是已经晚了，爸爸愤怒的把踩碎的发卡踢进了下水道。颜恨爸爸，有生以来最鲜明的恨，为什么他要亲手毁掉她的一切。颜是那么无助，她还没有长大，在她心里，长大是通向自由的唯一途径，长大以后一切都会很美好。
　　颜是固执倔强的，她固执的以为只要想着睿，她就不会孤单了，可是越想越寂寞。颜走在路上，从不让人走在她的左边，左边的位置是留给睿的，没有人可以取代他，没有人可以出现在他的位置。小萌不明白姐姐为什么总让他呆在她的右边，他只知道睿走了，姐姐很不高兴。不过他可以每天跟姐姐一起去上学了，别提多高兴了。
　　颜总是被同学们嘲笑，他们用打量稀有动物的目光打量颜，因为颜穿着破旧的短衬衫、布裤子，还有双开口的球鞋。就连冬天她只有件瘦小又破旧的毛衣，还是以前妈妈织的，外套是睿给她的，还经常被爸爸扔掉，有好几次她都捡回来，被爸爸狠狠的打，只有小萌的妈妈来劝，爸爸才会罢手。爸爸从不让她要别人的东西，他认为那是别人和颜在侮辱他。
　　颜不肯穿小萌的妈妈给她买的衣服，她还没有完全接受她，虽然她对颜那么好，颜喜欢弟弟却依然恨她，是她逼走了妈妈，，妈妈才抛弃她，让她丢失了家里的唯一依靠。颜就是这样固执。
　　有一天放学，一个男孩子在颜身后大声喊：“快看，柳颜衣服上有血。”
　　颜扭头看见裤子上的血迹，她吓坏了，跑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是不是病了？是不治之症吗？我会不会死？我该怎么办？如果我死了，怎么等哥哥，哥哥会回来看我吗？我答应哥哥等他的，我还要去上海找他，妈妈会回来看我吗，她一定不会知道的，没人知道妈妈在哪，怎么告诉她呢，我该怎么办，我快要死了......”颜就这样想着想着吓哭了。
　　小萌在学校门口等颜，等到学校里的人都走光了，也没有看见颜，于是就自己跑回来了。
　　“姐姐——”小萌听见颜的哭声，敲着颜房间的门。
　　“怎么了，小萌？”小萌的妈妈刚刚下班回来。
　　小萌摇摇头，小萌的妈妈走过来敲了敲颜的房间门：“颜颜，怎么了，有事跟阿姨说。”
　　颜蜷缩在角落里，如果妈妈在该多好，她可以告诉她怎么办。
　　小萌的妈妈见颜没动静，就让小萌守在门口，她先去做饭。
　　颜突然有种冲动，到底该不该告诉她呢，她对她那么好，甚至超过了妈妈，她给颜买新衣服，给颜做可口的饭菜，在爸爸的暴力之下保护颜，这些都是妈妈曾经做过的，不能不让颜觉得温暖。颜想到了妈妈，她逼走了妈妈，可是现在自己快要死了，再也贱不到妈妈了，也等不到哥哥了，说不定她可以帮她找到他们，见他们最后一面。
　　“小萌”
　　小萌听见颜叫他，赶紧把耳朵贴到门上：“姐姐”
　　“小萌，你妈妈呢？”
　　“做饭去了，姐姐。”随后颜就听见小萌跑远的声音。颜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呆会要不要告诉她，该怎么跟她说呢。她知道我生病了，会不会很高兴，像爸爸那样。
　　“颜颜，把门打开行吗？”小萌的妈妈已经到了门口。
　　颜犹豫了很久，她该怎么办呢
　　颜站起来走到门口，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一下子打开了门。
　　“怎么了，颜颜？”小萌的妈妈上下打量了颜，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颜转过身，指了指裤子上的血迹，小萌吓坏了，小萌的妈妈笑了，和妈妈一样的笑容，温暖亲切。
　　“你等着。”小萌的妈妈把小萌拉到她的房间，小萌问妈妈姐姐怎么了，小萌的妈妈笑着说没事。
　　颜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下了。
　　小萌的妈妈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她交给颜怎样用，又让颜换上新衣服。
　　“阿姨，我是不是生病了？”颜有些不放心的问。
　　小萌的妈妈露出和蔼的笑容：“你没生病，你长大了。”
　　颜有些困惑，又有些惊喜，她长大了，她离自由越来越近了，很快她就能去找睿了。成长每天都在进行，原来长大是这样的。

　　颜不再把小萌的妈妈当成敌人，她在心里接受了她，在妈妈缺席之后，她把爱毫不吝啬的给了颜，补全了颜残缺的母爱，虽然她的爱并不能替代妈妈的爱，但是她让颜重新感受到了温暖。颜也明白，她们的生命已经连在了一起，不再是陌生人。
　　她有时会问起睿的事，颜总是摇头，她不知道该怎样说，睿像流星一样划过她的生命，但她固执的以为他是她的恒星。
　　“你会等他吗？”有天她突然这样问颜。
　　颜看着她，她是怎样知道的，大人们总是这么容易就猜透别人的心思。
　　颜对她笑了笑，点点头。
　　“傻孩子”她这样说着，眼里全是担心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