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们未成年》我爱酸奶

3、新妈妈 爱的回应是

　　新妈妈
　　一天下午放学，颜在门口听见屋里的吵闹声，颜在门外站了很久才进去，颜打开门，看见爸爸正一只手扯着妈妈的头发，另一只手抓住妈妈的手腕，妈妈手里竟拿了把菜刀，他们看见颜，便停止了撕扯。屋里一片狼藉，颜胆怯地走向自己的房间。突然，爸爸的一巴掌迎面而来，颜无处闪躲，顿时觉得一片晕眩。妈妈冲过来撞向爸爸，又被爸爸推倒在地。妈妈抱住颜，向爸爸怒吼着：“你凭什么打我女儿！”
　　“你女儿？”爸爸冷笑着，“你女儿怎么了,你把她带走啊，还省了我养她了，你怎么不带她走啊？”
　　爸爸从地上捡起刀出了门，妈妈抱着颜大哭了起来。
　　第二天颜醒来，妈妈不见了，颜在屋里着妈妈，颜大声喊着，没有人回应，颜知道妈妈不要她了。颜没有去上学，睿按门铃的时候，她躲在门后没有开门，睿在外面站了好久才走，颜从们眼里看见睿离开，直到睿的背影消失，颜才打开门，呆呆地看着睿离开的方向。
　　爸爸回来了，带来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擦着鲜艳的口红，妖艳而神秘，她抱着一个男孩，男孩正用眼睛好奇的看着颜。
　　“这就是你女儿？”那女人指着颜问。
　　“嗯。”爸爸一下子把颜从地板上拉起来，“跟她妈一样没用。”他瞪着颜，命令道：“喊妈妈，以后她就是你妈！”颜咬着下嘴唇，用胆怯的眼神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那女人。
　　“你耳朵聋了是不是？”爸爸狠狠给了颜一个耳光。
　　男孩吓得哇一下哭了，那女人抓住爸爸又举起的手说：“好了好了，以后时间还长，你看你把孩子吓哭了。”爸爸赶紧抱过男孩哄着：“宝贝别哭，爸爸吓着你了。”颜从来没有见过爸爸如此和蔼，颜好恨自己，为什么她不是男孩！
　　“小萌”那女人指着颜对男孩说“那就是你姐姐。”男孩泪眼汪汪的看着颜，他只有三岁，他还不知道姐姐意味着什么。
　　那晚，颜努力地吃饭，她想快点长大，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和睿到一个谁也找不到他们的地方。
　　那女人不停地给颜夹菜，颜低着头不停地吃，她太饿了，中午睿来过，她没有给他开门，她怕睿看到她红肿的脸会难过。颜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旁边的人，一双充满好奇的眼睛正看着她，颜看着小萌想“他就是我弟弟吗？我不要弟弟，我恨她，他们都一样，他们赶走了妈妈。”
　　“你不比男孩子差，你比他们都强”
　　妈妈离开后的日子，睿成了她生命的全部，他总是把好吃的塞在她的口袋里，下雨天为她撑伞，她冷的时候。他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她轻轻拂起她前额的头发。她笑着看他，不用说话，他就知道她的想法。颜喜欢留长长的头发，没缘由的喜欢，虽然发质并不好。那女人每次想帮颜扎头发，颜总是跑开，也从不跟她说话。小萌一直跟着颜，颜讨厌她，因为她是男孩子，除了睿，男孩子都让人讨厌。颜只想快点长大，逃离这个让她恐惧憎恨的地方。睿说过我们会自由的，她相信睿。
　　暑假过得很漫长，睿很久都没有来找颜，他家门上一直都挂着一把铁锁，不知道睿和奶奶去哪里了，放假那天颜告诉睿她喜欢的蓝发卡，睿说过几天买给她，可是已经好久了，睿都没有来。颜不敢出去，因为爸爸让她呆在家里照看小萌，她愈来愈讨厌甚至是憎恨小萌，小萌拿着纸和笔跑到颜面前说：“姐姐，你教我写字吧？”颜没理会他，径自走开了。小萌站在原地看看手中的纸和笔，又看了看颜，眼里是失望和不解。
　　“我要去找哥哥，就算爸爸打我也不怕。”颜打开门跑了出去，小萌跟不上她，被颜关在屋里了，急的哭起来。
　　楼门口有辆银白色的轿车停在那里，一个带着墨镜的，穿着漂亮裙子的女人，举止优雅的从车里走过来，她身上散发这很好闻的香水味。颜看见车里有个男人，干净而斯文，一个和爸爸完全不一样的男人。
　　颜看见面前的女人摘下墨镜，颜呆住了，竟然是妈妈，颜不知道妈妈竟然这么漂亮。颜没有跑过去，没有像梦里那样扑进妈妈的怀里，颜觉得她好陌生，她不是妈妈，一定不是。
　　“颜颜”妈妈抬起手臂，轻声唤着，眼里含满泪。
　　颜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妈妈走过来，一把抱住她，颜贪婪的闻着妈妈身上的陌生又好闻的香水味。
　　妈妈拢了拢颜的头发，把一张存折塞进颜的口袋，“别怪妈妈”妈妈说完就转身走进车里，颜看着车子越来越远，在街角消失不见，颜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妈妈真的不要她了，真的不要了。妈妈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扔掉了她的女儿，这是她的自由，没有人告诉她不可以这样做，她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妈妈没有对她说“对不起”，说了又能怎样，根本弥补不了什么，妈妈的位置不是“对不起”就能代替的，她也许不会预料到她的缺席会给颜带来什么。
　　颜止不住地哭着，一双小手突然放在她的肩膀上，颜抬起头看见了小萌清澈的双眸，那双小手伸向她的脸庞，为她拭去眼泪。颜就这样接受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有敌意了，颜抱起小萌，小萌的眼睛总是那么清澈，和睿的不同，睿的眼睛并没有忧伤，多的是无所谓的眼神。
　　不管颜怎么藏口袋里的存折，还是被爸爸发现了，他拿着存折看了又看，大笑着说：“老子没白养你。”爸爸从此就更努力的赌博了，赢了钱，家里自然相安无事，输了钱，战争就开始了。他把对妈妈的那些都用在了那女人身上，颜好像又看到了另一个妈妈。颜总是抱住小萌，怕爸爸伤害小萌，她可以感觉到他小小的身体在颤抖。颜要镇定，要保护小萌，就像睿保护她一样。其实颜开始并不讨厌小萌，以前总是颜自己在家，现在有了小萌，颜不会觉得那么孤单了，她只是不想跟睿以外的男孩说话罢了。
　　爸爸对小萌还是很好的，虽然小萌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颜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宁愿喜欢这个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孩，也不愿把父爱分给她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颜也不会觉得自己没有家。仅仅是因为小萌是男孩吗？这些原因也只有爸爸能够明白吧。
　　爸爸每次都是拉起颜，给她几个耳光，然后顺手拿东西砸她，有时是杯子、鞋，有时是棍子、椅子。颜不不管怎么躲，总有东西砸到她，那女人把颜和小萌护在身后，爸爸走过来狠狠踢了她几脚，颜看着她，突然眼睛湿润了。为什么她对她那么好呢，颜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睿和妈妈会对她好，妈妈已经不要她了，睿也好久不见了，小萌是她刚刚接受的弟弟，而这个女人，她对她是什么？憎恨？感激？颜知道她对自己一直很好，但是颜总是不能接受她，是她赶走了妈妈，然后她想用小萌来赶走颜，现在看来好像错了。
　　爸爸骂了句：“一样的贱骨头！”然后摔门而去。
　　颜看见爸爸离开，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身体瘫软。颜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不再鲜艳的嘴唇，颜感觉她们的距离那么近，她在渐渐靠近自己，那是心里的距离。
　　暑假过去了，颜早上去喊睿一起上学，睿今年要初中毕业了，明年他们就不在同一个学校了，颜有些不舍。颜走到睿家，看见门上依旧挂着那把铁锁，睿怎么不喊她就走了呢，难道睿还没有回来，颜有种不好的预感。
　　街道旁的树下还是那几个女人，她们看着颜，其中一个女人对颜说：“去找林睿了？他走了，他奶奶死了。”
　　颜的大脑一片空白，不可能，睿的奶奶死了，为什么他们家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林睿去他叔叔家了，在上海，离这远着呢。”又有人跟颜说。
　　上海，上海。
　　颜不知道上海到底在哪里，应该很远，睿怎么去了这么远的地方，怎么都不告诉她一声呢，睿也不要她了吗？颜有些委屈，更多的是难过，就这么哭着去学校，又哭着回家，好像眼泪怎么都流不完似的，妈妈走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过。颜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小萌要找她，被他的妈妈拦住说：“姐姐不高兴，你不要去烦姐姐，呆会姐姐出来，告诉她桌子上有饭，妈妈走了，你在家听姐姐话。”最近工厂都在裁员，她有很多事要做，总之不能没有了工作，让这两个孩子挨饿吧。颜的爸爸从没给过一分钱，是她在挣钱养活颜和小萌。
　　颜没有去上学，也没有走出房间，她一直躺在床上，不管睁眼还是闭眼，脑海里全是睿的样子，他这么能这样，怎么能扔下她一个人走了呢，他说过我们会自由的，他只在乎他自己的自由，不，不会的，睿不会丢下我的，他一定是有事，所以没告诉我，可能是怕我难过，睿，你在哪里，在上海吗？上海在哪里，很远吗？我要去找你，不管有多远，不管你在哪里。
　　我怎么去呢，我没有钱，去上海要坐飞机吗，我没坐过飞机，连火车都没有坐过，我要怎么去找你呢？
　　颜越想越难过，她是怎么样都去不了上海，也见不到睿了。
　　有一天我会去的，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