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们未成年》我爱酸奶

5、新的生活 她给了妈妈

　　新的生活
　　颜放学回家，看到桌子上丰盛的晚餐，今天不是节日，是有人要来吗，爸爸
　　的朋友都是些酒肉朋友，很少有人来她家。
　　“阿姨，今天有客人来吗？”
　　“没有”小萌的妈妈很平静地说，“你爸爸死了。”
　　“啊”颜有些惊讶，他死了，颜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爸爸怎么死的？”
　　“酒精中毒，你妈妈给你的钱全让他糟蹋了，吃饭吧。”
　　颜很肯定自己一点都不难过，颜有些自责，不管怎样，他是爸爸啊，虽然他像个陌生人，没有给过她一丝温暖，一丁点的爱，
　　但他就这样走了，来不及道别，来不及给她被爱的机会。父爱是空白的，耀眼的白，颜很努力的回想她和爸爸之间是否有让她感觉
　　温暖的瞬间，可是现实令她失望了。颜想知道爸爸是否有时并不讨厌她，可是她永远得不到答案了
　　爸爸走了以后，虽然他们的生活还是那样拮据，但平静了很多，小萌的妈妈每天都起早贪黑，她已经下岗了，如果没有工作，怎么养活两个孩子。这些事，颜并不知道。中考那天，小萌的妈妈看着颜，给颜整了整衣服说：“好好考，给阿姨争口气。”颜听了觉得鼻子一酸，立刻低下了头。颜很听话，考上了重点高中。颜在暑假的时候想去打工，可以减轻阿姨的负担，可是阿姨怎么都不同意，“钱的事，你不要担心，阿姨有办法，外面的世界太乱，你还小，你只要好好学习就行。”
　　整个暑假颜都在家辅导小萌的功课，就像以前睿教她那样，偶尔她会去那片田野，回忆她和睿的点点滴滴，想像再和睿坐在草地上的画面。开学那天颜很兴奋，终于可以去睿梦想的学校了，以前睿告诉她，很想去那所重点高中，她默默记在心里，知道睿的成绩很好，她就很努力，现在一切真的到来的，像她想像的那样。睿知道的话，一定很高兴
　　为了省些钱，颜没有住校，颜知道阿姨挣钱有多辛苦，给她交学费的钱是阿姨连续加了两个月的班才凑齐的。有人说阿姨太傻，她跟颜又没有多大关系，完全可以带着小萌走的，可她心甘情愿为颜付出了那么多。颜曾哭着问她：“阿姨，是我连累你了，你为什么不带着小萌走呢？”
　　阿姨笑了，很苦涩的笑：“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不想让你跟我一样，我的奶奶死了以后，就再也没人管我了，也不会和小萌的爸爸结婚，毁了自己一辈子，孩子，人走错一步，毁的就是一辈子的幸福。”颜想起了睿，此刻他在过怎样的生活。
　　颜知道自己欠阿姨的实在是太多了，也许这一生都还不起。
　　高中生活的新鲜感越来越淡，随之而来的是枯燥乏味，学校操场的栏杆上贴着各种小广告，有租房的，卖营养品的，甚至有征婚的，这是学校里能解读到的外面的信息。
　　颜所在的重点高中，不乏家境阔绰的孩子，他们每天大声讨论这颜听不懂的服饰、电影、明星。他们把上重点高中的资格抬得高高的，上不起学的孩子对上学充满了渴望，上的起学的孩子都在批判教育，抨击高考制度。颜不知道他们说的对不对，她只知道自己能来上学已经很幸运了，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学习。
　　颜没有吃过肯德基，没有见过麦当劳，没有漂亮的衣服，唯一耀眼的只有成绩，她一向很安静，从不主动跟陌生人讲话，连她的同桌都在陌生人的范畴里。有时太独立反而更引人注意，有几个女孩子总是挖苦她，说颜自命清高。颜从不反驳，侮辱并不能让她失去什么，反而让她更有决心面对未来。
　　同桌是个很可爱的女生，人缘极好，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像个天真的孩子。颜看着她会想自己是否也有过这样的笑容，已经四年没有睿的消息了，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
　　北方冬天的夜晚，长长的街道上冷清安静，昏暗的街灯照在一群少年身上，他们围在一起吸着烟，呼出的白气和吐出的烟圈重合在一起，其中一个将烟扔在地上转身朝小胡同走去，其余的几个紧随其后，不一会，小胡同里一片吵闹声，几个少年飞快的跑出胡同，街道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辆面包车，几个少年立刻钻进车里逃走了，身后跟了一群拿着棍棒的人，他们看着远处的车怒骂着。车里的少年透过车窗看见后面的人越来越模糊，兴奋的尖叫着。
　　车里有一个男孩漠然的看着窗外，昏暗的街灯下，男孩的脸时明时暗，如果颜看到，一定会难过。
　　同桌让颜帮她寄信，她原本以为颜不会答应，所以问的小心翼翼也相当客气，没想到颜一下子就答应了，她兴奋的亲了颜的脸颊一下，颜被她的举动吓坏了，她有没心没肺的对颜大笑。颜想这封信一定对她很重要。
　　颜走进邮局，看见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女孩在贴邮票，颜把信塞进信箱，听见那个女孩问一个男孩：“哥哥，你的邮票在哪里买的？”
　　“在学校门口。”
　　女孩又问：“那信赛道哪里呢？
　　男孩指着信箱说：“塞进这里。”女孩很惊讶，她从塞信口向信箱里看说：“这要多久才能塞满寄出去啊？”
　　颜笑了，她想起多年前的自己，也总是这样问睿很多幼稚的问题。
　　女孩一定是以为要把信箱塞满，邮递员才会来取信，她很不放心地去柜台那问工作人员。
　　邮政局的阿姨拿着女孩的信，仔细看了看地址，说：“你往哪里寄？”
　　“北京啊，给我爸爸的。”
　　“地址写反了。”
　　“我帮你写吧”男孩笑着说。
　　“谢谢哥哥。”
　　他们一定不认识，那么客气，她和睿就不会这样。颜走出邮局，还在想着那个女孩，心却一点点地沉下去了。有些事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明白的，懂得之后，就再也学不会不懂了，纯真也就一点点地逝去，变成了世俗，我们就这样成长着。
　　这几天的小镇乱哄哄的，人们都在谈论着那个盗窃抢劫团伙，颜不知道，也不关心，那是离她那么遥远的事情，那样的生活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懵懂的孩子了，她知道上海离她几万公里，睿在上海，她知道睿离她很远，但她不知道她和睿的距离已经不是数字可以表示的了。。。
　　高三很快就来临了，同学们都开始忙起来，深秋到来的时候，阿姨病倒了，可是她坚持不去医院，她攒下的钱是给颜交资料费的，学校的学杂费对她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钱去看病了，夏天的时候，她就感到身体不舒服，硬撑到深秋，原本以为就是感冒，过几天就好了，没想到不是这样。她在工厂里晕倒了，被同事送到了医院，她怕花钱，没有人愿意把钱借给他们，都担心他们还不起，她也不想借别人的钱。她从医院走回家，颜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吓坏了，赶紧把她扶到床上。
　　颜请了假，守在她身边照顾她。小萌不肯去上学，他要留下来照顾妈妈。阿姨说：“我没事，你们去上学吧，颜颜，带弟弟一起去上学吧。”颜看见阿姨眼里的泪光，狠着心把小萌拉到了学校，她怕小萌跟着她回来，就吓唬小萌：“你要敢跟我会去，我就不要你了。”小萌担心妈妈，可又怕姐姐真的不要他。他哭着向教室走去，又回头看了看颜。颜见小萌走进教室，才放心的回家。
　　颜回去的时候去了小诊所，她怕阿姨不肯去医院，只好去那找医生，还是多年前那个女医生，
　　小萌的妈妈没想到颜又回来了，还找了医生来，就生气地说：“你怎么回来了？已经高三了，要抓紧复习。”颜的眼眶有些热。
　　“阿姨，你放心，我不会落下功课的。我明天就去上课，你好好休息。”
　　“孩子大了，懂事了。”医生笑着边说边给阿姨测血压。
　　阿姨听后突然忍不住落下泪来。
　　“孩子，你去上课吧，我在这陪你妈。”
　　小萌的妈妈和颜都怔住了，“妈妈”颜从来没喊过她妈妈，虽然她比妈妈对她更好。
　　“去上课吧”小萌的妈妈打破沉默对颜说。
　　颜点点头，出门以后，颜蹲在门口哭了，阿姨变成今天这样，都是她连累的，她连声妈妈都没喊过她，虽然她在心里试过好多次。
　　“我会好好报答阿姨的，不，是妈妈。”颜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