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舟清河间》卷啊

15、第十五章

　　曹拥军看了畏畏缩缩递给他钱的魏谷雨一眼，收回视线开始数起钱来。

　　末了“嗯”了一声，表示算是对上数了。但他不知道为什么，魏谷雨没走。

　　原来魏谷雨在他点钱的时候一直注视着他的动作，点到最后一张也是唯一一张百元大钞时，她觉得有点不对劲——收那张一百的纸币时，她记得有一角沾染了一点红墨水印，但是那张好像没有。

　　她正想多看几眼，曹拥军已经把钱放抽屉里锁好了。

　　“老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做事认真。”魏谷雨正在纠结要不要让曹拥军拿出钱来再看一遍时，蓦然听到曹拥军说这句话。

　　“啊？”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不解地抬头。

　　曹拥军却没有再多解释，只是简短地说：“回去吧。”

　　“是。”魏谷雨觉得心里的委屈稍微减轻了点，不过本来也是自己的过失，她走回了教室。”

　　一个班的人熙熙攘攘地出了教室，在走廊上涌成一团。因别的班还在上课，大家也没有多说话。

　　这时叶放舟发现那几个人拨开人群站到几个同学身边，她才想起这估计是倒数五名被请来的家长。

　　“沈清河。”曹拥军的声音从教室里传出来，叶放舟站在人群外围，看见一个高出众人的头顶走了进去。

　　她趴在窗户上看，想知道他坐在哪儿。

　　令人意外的是，他居然坐到了自己曾经坐的旁边的位置。难道是为了方便辅导自己？叶放舟开始想入非非，不过学霸坐后面会不会受周围环境的干扰，要知道她们那后面几排，除了魏谷雨听什么课都认真，大多数都在各干各的事。

　　讲台上的曹拥军看到沈清河选的位置也皱了皱眉，但还是按照名单继续念了下去。

　　人群中的常一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嘿，这小子怎么坐到最后去了。炅姐你不近视吧，你坐哪儿啊？”

　　程炅瞟他一眼，“你管我坐哪儿。”

　　还没等常一乐继续问下去，就叫到他的名字了。他眼一闭、心一横，径直走到沈清河前面的位置坐了。

　　除了第二名选了第一排的位置，第一名和第三名都跑到教室后面娱乐区了，曹拥军心里很不得劲儿。但想到按名次自由选是自己定下的规矩，他也不好说什么。

　　叶放舟宿舍的人都围了过来，商量着要坐哪儿。黄桃说自己意志力不行，坐后面肯定会玩，因此想坐前面，还想动员她们一起坐。

　　程炅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我倒是挺喜欢原来那个位置，不前不后，玩起手机来也好掩护。”夏子瑜倒不怎么把学习放在心上。

　　“我也是想坐回原来的位置。”叶放舟赞同道，最后一个位置多好啊，又清净又宽敞，除了离垃圾桶近，什么都好。

　　“那不就没人陪我坐前面了。”黄桃撇嘴道。

　　“谷雨好像说看不清，想坐前面。”叶放舟好心提醒她道。

　　“那我去问问她！”黄桃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走了。

　　她们几人中程炅第一个被叫了进去，在叶放舟等人行注目礼之下，坐到了常一乐旁边，也就是曾经魏谷雨的位置。

　　叶放舟暗暗叫好，和她同样高兴的还有常一乐。

　　随着走廊上的人渐渐变少，叶放舟基本放下了心来，除了那几个“自甘堕落”的人，大家基本都在抢前面的位置，那个垃圾桶宝座被留了下来。

　　终于叫到了她的名字，这时走廊上也只剩六七个人和家长了。同为学渣，大家都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在他们的注视之下，叶放舟乐颠颠地跑回了自己原来的座位。

　　也是跑得快，她没听到曹拥军小声嘀咕了一句，“烂泥扶不上墙。”

　　扶不上墙的烂泥此时正欢脱地和周围各位打招呼。

　　待和沈清河打招呼时，她一脸神秘地问，“你是为了方便教我才坐到后面来的吗？”

　　沈清河本来想说是，他其实坐哪儿都一样，坐哪儿都是一样学。不知道为什么，他笃定她还会坐原来的位置，就直接坐到了后面来。这样既教她方便，又不用吃粉笔灰。但看到小姑娘这神神叨叨的模样，他生出了逗她的心。

　　“不是。”

　　“哦......”小姑娘看起来有些失望。

　　沈清河正在想自己玩笑是不是开过了，没想到叶放舟又如释重负般的说：“那我可就没心理压力了，我还怕坐后面影响你学习了。”

　　沈清河忍住没说，他坐哪都一样，坐后面考纲的难度也不会增加一点。

　　曹拥军见他们坐好，准备回办公室。走廊道上等着的家长见他出来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林岱正在办公室里总结学生们的错题情况，看见曹拥军从门外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大串家长。

　　“都进来干嘛，出去出去，还嫌办公室不够挤啊。我念学生名字，你们再一个个进来。倒数第五名，林立的家长就先别出去了。”

　　好几个家长，比曹拥军小不了几岁，现在都跟挨训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走了出去。

　　林岱觉得曹拥军说话太不客气了，但十几年看下来，也习惯了。

　　林立的父母都来了，父亲戴着个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母亲则看起来很时髦、大波浪、全妆加细高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看起来有些不相称。

　　“老师好，老师辛苦了。”林立的父亲先陪笑道。

　　“林立的成绩你们都看了？”

　　“看了、看了。”林立的父亲像鸡啄米似的点头。

　　“这孩子闷声不吭的，看起来倒挺老实。就是上课没精打采的，他是不是晚上在家打游戏？”

　　林父欲言又止。

　　“成绩考成这个烂样。我说你们做家长的也要长点心，不要什么都让老师来管。要是林立在家老玩，给他办个住宿好了。”曹拥军看着手不自觉地揉搓着自己衣角的林父说。

　　“哎呦，老师，瞧您这话说的。我们小立也没有那么差啊！倒数第五，下面还有四个人呢。”一直在旁边拨弄头发的林母接下话茬。

　　曹拥军都没拿正眼瞅她。

　　“你别说话。”林父小声冲她说道。

　　“好好好，我一个女人，不会说话。我给老师带了点小礼物，还望老师以后多多关照我们小立。”说着她从随身的皮质大挎包里抽出了一条烟放在了办公桌上。

　　“别给我来这套。我们一中不像那些乌七八糟的地方，老师从不收礼。”曹拥军把烟塞到林父手里。

　　“老师，这办公室里又没别人呢。您收着呗。哎，那边那位女老师，您是林立的老师吗？您想要什么东西？”

　　突然被提到的林岱有些慌。

　　“出去！”曹拥军的忍耐到了极点。

　　林母还没意识到是在说她，还是林父半推半劝地让她出了办公室门。门没关严，还能听到她在门外和别的家长打招呼。

　　“林立有这样的成绩，也是拜你们这样的父母所赐。”看着重新站到办公桌前的林父，曹拥军没好气地说。

　　林父神色惶恐，连连道歉，“老师，给您添麻烦了，都是我们不是。林立她妈不懂事，可是心里还是为孩子好的。”

　　“为孩子好？真正为孩子好就应该让他吃好睡好，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去。放纵他半夜玩电脑怎么行。还有，别老想着给老师送东送西，有这精力不如帮孩子分析分析情况。”

　　“是。”林父一直垂着头。

　　“你出去吧，叫王可琪的家长进来。”

　　林父抬起头想说什么的样子，最后什么都没说，道了声谢走了出去。

　　楼下的父母在挨训，楼上的学生乱作一团。

　　刚换了位置，周围的人都有变动。大家都在热热闹闹地说着话，一直到林岱来上课。

　　“哟，你们换位置了。”林岱一进门就察觉出了变化，“不过你们那几个眼镜儿都挑后面坐干嘛，看得见黑板吗？”

　　“我们成绩差，只配坐后面。”有人叫了一声，一些人跟着起起哄来。

　　林岱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跟这些学生很能打成一片。再加上一中很重视师资力量，其他老师都是跟曹拥军一样泰斗级的人物，不是头发花白不开玩笑，就是比较严肃。所以除了语文老师林岱和几个年轻的文科老师，班上的人从不敢轻易起哄。

　　“净瞎说，什么配不配的。”

　　“不过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啊，”林岱神秘地说道。

　　“什么消息？”大家很激动，连趴在桌上准备睡觉的人都抬起了头来。

　　“要课改了，听说你们的座位也会变成小组模式合并起来。我觉着这样就挺好，原先我建议你们班主任把两列座位并一起，有同桌才像上学。他说怕你们互相干扰，这下好了，组到一起，合作学习。”

　　“哦~”大家听完都很激动，有的人甚至拍起了桌子。

　　林岱做出暂停的手势，“别闹腾，隔壁班还在上课呢。”

　　可是有一个人显然不高兴，就是这次班上的第二名展宏图。他翻了一个白眼，心里在想，教育局净搞这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