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舟清河间》卷啊

14、第十四章

　　上课铃打响，大家都散开了。

　　叶放舟坐在后面看到魏谷雨的背挺得直直的听老师讲课，知道这事儿算是过去了。没想到常一乐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心还挺细。

　　下课后她把常一乐叫了出去，从兜里掏出钱给他，“怪不得老板说有个人刚换了几百块的零钱走了，原来是你。”

　　看见她手里的一叠钱常一乐了然，“我说你怎么跑得这么急。”

　　“给你。”叶放舟把钱塞他手里。

　　“我不要，”常一乐嬉笑着往后退了一步，“不用担心，我家有钱。”说着冲她做了个鬼脸。见叶放舟还有些犹豫，他伸手把她推回了教室，“给我们男人一个表现的机会啊。”

　　叶放舟不好再说啥，转身回了座位。

　　可是自己的事怎么办才好，捡起来的书放在桌角，提醒叶放舟刚刚一激动订了个不靠谱的赌约。

　　但曹拥军也太气人了，士可杀，不可辱。叶放舟觉得就算再来一遍，自己也还是会这么做。再说还有程炅帮忙，提分应该也不会太难。

　　至少这一次成功了，自己也不用再受那鸟气。把书用胶纸小心翼翼地粘好，叶放舟坦然了些。

　　然而事实证明盲目乐观并不是好事，第二天早上早自习一下，连早饭都没吃，程炅就把叶放舟拽到她座位旁边坐下，给叶放舟讲题。

　　等黄桃和夏子瑜把饭给二人带回来，发现她俩之间的气氛不太寻常，火药味很浓。

　　原来程炅数学不错，但并不善于讲题，她用了很多简易解题方法，常常是一道大题省略过程、唰唰两下就得出了结果。基础差的叶放舟很懵圈。

　　程炅讲了几道就开始着急上火，以前她不明白自己的嫂子教小侄女做题时怎么变得那么暴躁，现在亲身经历后才知道那种痛苦。这么简单的题，怎么就想不明白？

　　叶放舟也很委屈。程炅写出两步解题步骤就得出了答案，然后问她听懂了没。她当然没懂，题目都还没读完。

　　黄桃和夏子瑜两个赶紧上来打圆场，学习是好事，为了学习室友反目成仇可就不好了。

　　叶放舟和程炅各自拿了一个馒头狠狠地啃着，相对无言。

　　“我到时候去找个补课老师吧。”

　　“你住宿，怎么出去？”

　　叶放舟想想如果只周六、日补课的话，的确不实际。至少要先在这一个月把成绩提起来。她把手里的馒头放了下来。

　　“舟姐！”有个男声从教室门口传到叶放舟这边，她还没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舟姐舟姐舟姐！”直到语文课代表像一辆鸣着警笛的救护车冲到她面前，叶放舟才反应过来是自己。

　　“怎么了？”叶放舟不解地问。

　　“林老师叫你去办公室呢。我帮你看了，曹老师不在。舟姐实在太牛逼了，敢跟曹八爷对着干，您简直我偶像啊......”语文课代表叨叨叨叨了一大堆。

　　“你怎么跟常一乐上身似的。”程炅看他一眼。

　　“什么叫我上身，说得我跟鬼一样。”常一乐不服气地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到教室了，旁边还站着沈清河。

　　“哦哟，第一名也在呢。刚好林老师也叫你呢。”

　　“叫我？”沈清河有点惊讶。

　　叶放舟突然从桌子上弹了起来，“第一节是数学课！快走快走，不然等下曹拥军回办公室了。”她把手里的馒头丢给黄桃，拉着沈清河的袖子跑了。

　　沈清河就这么被她拽着，懒懒散散地在后面走，“既然你这么怕他，昨天干嘛还跟他杠起来。”

　　“捍卫我的尊严。哎，大哥，你不能走快点吗？年轻人怎么能没有朝气。”

　　沈清河笑了笑，看看冲在前面的少女的发辫，一摆一摆的，像昨天炸毛的猫尾巴。

　　到了办公室，叶放舟做贼一样把头探进去看了看，确定曹拥军座位上没人才溜了进去。

　　“老师，什么事？”

　　林岱神色是难得的严肃，“得问问你干了什么事吧，我还觉着你是个聪明的小姑娘，怎么做事顾头不顾尾，要是被十七班赶出来了你去哪儿？”

　　叶放舟知道林岱已知晓她干的蠢事了，嗫嚅道：“那就不让他有赶人的机会。”

　　“你心倒还挺大，最好是这样。数学怎么提起来你想好了吗？”

　　叶放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于是抬头问林岱道：“老师，您知道学校有愿意补课的老师吗？我住宿，出不去。”

　　林岱也头疼，“教育局命令禁止了不准老师补课，在学校里真不好找......”

　　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

　　“我可以教你。”看着陷入沉思的二人，被晾在后面的沈清河开口道。

　　叶放舟回过头，眼睛亮的让沈清河觉得能灼瞎自己。

　　片刻，叶放舟眼里的光熄灭了，她犹豫地说道：“太耽误你的时间了吧，而且我数学很烂的……不好教。”

　　“那是程炅教的方法不对。她适合教基础好的同学。”

　　叶放舟的眼睛亮了些。

　　林岱很高兴，“沈同学真是乐于助人啊！”

　　“老师找我过来什么事？”沈清河问道。

　　听到沈清河的话林岱才想到自己把正事给忘了，“是这样的，我看了沈同学的分数。发现沈同学作文分数一直很稳定。之前跟放舟说有个市级作文比赛的项目，可以拿证书的。沈同学要是以后想自主招生，这个证书是个加分项。刚好报名今天截止，我想问问沈同学有没有兴趣参加。”

　　“好的。麻烦老师帮我报名吧。”

　　林岱欣慰地点点头，“不过我看了你的分数。作文得分不错，但是总分不高啊。要是能把语文成绩提上去，冲上七百分不是问题。”

　　叶放舟倒是在旁边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她看过排名表上沈清河的成绩，实在是印象深刻，理综298，数学150，英语130，就是语文才107，再加个十几分就能稳上700。

　　“是老师的讲课方式不习惯吗？”林岱关切地问。

　　“不会，老师讲得很好。”

　　“我看你试卷扣分最多的是阅读理解，有自己独到的想法是好事，但还是要按照考试的要求来才好……”

　　“是。”

　　“哎，这样吧。你教叶放舟数学，刚好她能给你教教语文。你们互补。”

　　“那好。”沈清河笑了笑。

　　曹拥军不知从哪挤了出来，黑着脸说：“不行。你是清华北大的苗子，不能浪费时间在这样的学生上面。”

　　叶放舟有些气闷，“这样的学生”，听起来像在形容路边的垃圾。但她也不能反驳，曹拥军说的是事实。

　　“没有浪费时间，有叶放舟这样优秀的同学教我语文，求之不得。”沈清河声音平淡，但语气却很笃定。

　　叶放舟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他，他把曹拥军带有鄙夷意味的“这样的学生”轻而易举地解释为“优秀的人”，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曹拥军没有再说话。

　　“我们先走了，老师再见。”说完沈清河就走出了教室。看到曹拥军不爽的脸色，叶放舟觉得有些开心，也赶紧走了出去。

　　“刚开始的数学不算太难，一个月赶上来也不成问题。”走在过道上，沈清河偏过头对叶放舟说。

　　叶放舟心花怒放，自己的运气也太好了吧。捡到这么一个好老师，她心里想着，嘴上忍不住就说了出来：“沈同学你也太好了，我感激你八辈儿祖宗。”

　　沈清河的眉毛跳了一下，“不用，你太客气了。”

　　“我说真的，我从初中开始数学就没怎么听过课。要是你能帮我把成绩提到及格，我就再也不用受曹老师的气了，你是我的大恩人，你说什么我都依。”

　　“我说你好好听课吧。”沈清河回头看她一眼，好笑地说。

　　等他们两说完话，刚好走进教室门。回座位之前，沈清河叮嘱叶放舟，“根据老师的教学进度，下次月考的范围应该还是在函数。你先回去预习一下教材的内容，我帮你制作一个方案。”

　　还有方案，听起来真是专业。叶放舟感动地都要给沈清河来个三鞠躬了。

　　等回到座位上，魏谷雨转过头问她，“放舟，曹老师在办公室吗？我得赶紧去把钱交给他，不然我怕又丢了。”

　　“在呢。他刚来。”想到那个无情的胖子，叶放舟就有些火大。

　　“好。”魏谷雨拉开外套拉链，从里面的暗袋里小心翼翼地抽出钱来，一溜烟儿地跑出去了。

　　叶放舟拿出数学书，开始耐着性子看上面的定义。

　　上课铃打响了，曹拥军罕见地准时到了。但依旧是二十五分钟，就结束了课程内容。

　　叶放舟是想努力听的，前十分钟她还能集中精力，后面曹拥军越讲越快，她的思绪开始飘忽起来。

　　她看到外面有两个大人，好像在找什么人，站在窗户外面探头探脑的。

　　讲完课的曹拥军显然也注意到了窗外的人，他瞟了一眼，目光便很快地移开了。

　　“还有二十分钟，我们来调座位。都站到外面去，按照排名表上的顺序，一个个进来选位置。”

　　他说完，下面一片哗然。

　　“吵吵什么？还不快出去。”

　　“老师，我近视，坐后面看不见。”一个女生大着胆子说。有几个人跟着附和。

　　“近视配眼镜，想要坐前面，自己考好点。”曹拥军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