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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率军击破影子逆党之后,狄公反而没有了以往破案后的喜悦,这个案子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他隐隐地感觉,似乎整个案件远没有这么简单。可是,就连影子的幕后主使都已伏法,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在去京复旨的路上,耳边还回响着那位老者的话:“狄大人,你就算再聪明,这世界上也有你永远都想不到的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狄公有些懂,又有些不懂,或许说,是他想到了,但不敢确认。
      马车走了一段路,停了下来。
      “狄春呐,马车怎么停了?”狄仁杰撩开帘子探出头问道。
      “老爷,您看!”顺着狄春手指的方向看去,天边夕阳一道晚霞,好红,好美。在狄春的搀扶下,狄公出得车来。果然好美的景色,让人几乎忘却了赶路。
      “好美的景色!”是叹?是赞?叹何?赞何?
      “大人,击破影子逆党,一切终于雨过天晴了。”
      “嗯?”转头看着元芳。
      这一看倒把李元芳给看愣了:“大人,怎么?卑职说错了?”
      狄公“噗哧”笑:“没错,没错。你啊。”
      李元芳被狄公笑得低下了头。

      马车又晃晃然上路了。
      事情真的结束了吗?不!事情才刚刚开始。

      洛阳城
      “你说这狄仁杰击破逆党回京交旨,此时也快到洛阳了吧?!”
      “怕是今夜子时三刻。”
      “你那边的人手布置好了吗?”
      “这你就放心吧!”
      “哎,记住,老主人要活的。”
      “这,这可不好办啊。光他身边那个李元芳就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抓活的怕是不行,死的倒还可以。”
      “不行!一定要抓活的!”
      “可是……”
      “别可是了,老主人为了抓活的,耗费了这么多心血,甚至连精心组织多年的影子都全搭进去了。你可别坏事,否则到时候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好,我尽力吧!”
      “你放心,我们的人到时候会接应你。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一步。”
      “告辞。”
      “不送!”

      子时
      马车继续前行,快到洛阳了。就快到洛阳了,但狄公的心里没有丝毫的平静,他总觉得将要出什么事似的。难道整个事情真的还没有结束吗?或许是的。
      回想击破影子那天,找遍整个总坛都没有找到清风的下落,难道他真的已经死了吗?不对,不对,以他的功夫怎么可能就那么轻易死掉?但是,没有人知道清风,甚至没有人知道清风的存在。每个人都像失去了记忆般对清风的事情只字不提,为什么会这样?如果说次生是害怕影子而不敢说出真相,那么影子已经不复存在,千千万万个“次生”又是害怕什么而对清风的存在不提丝毫呢?不解,实在不能理解!
      马车走了几步,开始“吱呀”响起来,像过旧的木门,因无人开启而锈蚀。
      “吁”马车停了。
      “大人。”
      “怎么了元芳?”狄公撩开帘门探出脑袋。
      “大人,卑职觉得这马车似乎不大对劲儿,请您先下来。”
      “好。”下得车来,李元芳仔细检查了马车,似乎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于是又请大人返回马车。不料,大人刚登上车板,“哗啦”车篷及后面的整个车身都向下塌陷,还好将军眼疾手快,拽下了大人,以至大人没有伤及丝毫。
      “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元芳,谢谢你啊。”
      “这马车?怎么会?”
      “看来,整个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大人,您说什么?”
      “你仔细想想啊,我们击破了影子总坛,我们找到了什么?没找到什么?”
      “我们找到了第五块牌子,没找到,没找到……大人,您是说?!”
      “这就对了,既然月衣酒家是影子设在建康城的联络处,清风也在月衣酒家出事,那么影子应该上下都知道有这么个‘叛徒堂主’落网。但是事与愿违,当我们一行人杀入总坛的时候,在所抓的人里面,没有一个知道我们想知道的事情。如此说明了什么?”
      “这就说明了影子事先知道我们会把他们的老巢挖出来,于是把知情人都转移或者灭口了。”
      “对,但是,如果说影子自己都保不住了,光转移知情人有什么用呢?”
      “这……卑职不明白。”
      “不懂了吧?!好,我告诉你,只有一种解释!我们清掉的那个所谓的影子只是整个案子中浮在水面上的影子,而真正的影子还在水里藏着,等待着我们把它挖出来。这也就是我们抓到的那个影子的幕后主使所说。这一切远没有结束。”
      “那……那我们这旨还交吗?”
      “交!从目前形式来看,朝中一定有内奸,否则我们这么隐蔽的几次行藏怎么都会暴露在歹人面前无疑?而且这内奸现在在哪儿,还不好下定论,可能在朝堂之上,每日和众臣一起上早朝。也可能就在你我身边,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把他挖出来罢了。如果说有内奸,那么我们此次交旨定会麻痹他们的神经,让他们以为此案真的告破,而继续做案,到时候就可以一举拿下。”

      洛阳
      嗯?不对,今日洛阳何得如此安静?虽已子时,可连个打更串巷人均不得见,不对,不对。李元芳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手,嗅出空气中弥漫的异常。钢刀从一侧的鞘中滑出,手紧紧地攥住刀柄,眼睛不时地扫视四周,他努力搜寻,双臂微张,似一只鹰,要护住翅膀下那无法自救的雏儿。突然大叫一声保护大人!前一刻还喜气洋洋充满稚气的脸瞬间表情凝重,周身杀气腾腾。手下顿明,只几人就将狄仁杰围在圈中,四面八方各朝一处,等待着敌人自行现身。
      时间仿佛停止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此时拼的就是定力,谁先冒头谁先死。僵持了好久,终于,一个声音带着一个人从天而降。
      “狄仁杰,你们已经被团团包围,还是投降吧!我知道你身边的这位大将军李元芳是个功夫好手,但,有些事情你无法掌握。”
      这个人的声音好耳熟,狄仁杰和李元芳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怎么?你不相信?”说完,一挥手,四面身着青衣手持箭弩一排排从房顶上冒了出来,箭,直指狄仁杰一行人。此计不可谓不毒啊,只要一声令下,万箭齐发,李元芳就是武功再高也不能一下子保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今夜很暗,月亮不知躲到哪里去了。看不见前不足十米的来人。一切只能凭声音来推断。

      再多说一句,大人就能想到此人是谁了。说吧,说吧。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谁先开口说第一句呢?李元芳那双犀利而清澈的眸子在黑暗中定定地望向前方,望着前方那能觉其气息却不见其身貌的熟人。
      “坐北朝南,当如何?南面称孤。见其行。”站在后面的狄仁杰不慌不忙地说出这几个字,道是掷地有声。
      那熟人似乎在忌讳什么,终于下了手势让四面的杀手放下武器,只作防御姿势。
      “既然如此,狄大人若是不嫌弃,不妨街边一叙?”
      “好啊。”狄仁杰倒是乐呵,可那李元芳怎能放心狄大人独自前往?定要跟着。
      “大人,让卑职跟您去吧。”
      “哟,李大将军还怕我伤了狄大人不成?”
      “这……”
      “哎,元芳,你和狄春他们先走,到前面一家客栈等我,我稍后就来。”
      “是!”抱拳,只站原地,看着大人和那神秘的熟人消失在自己视线中。
      “李将军,我们该怎么办啊?”
      “莫急。”李元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再等等。
      “那人到底想要干什么?万一对老爷不利,那我们……”
      “这样,你们先往前走,找一家客栈门前歇脚,我去看看大人。”
      “好,李将军,那我们就在前面等您了。”
      “快去吧。”这李元芳,大人说让他在前面等着就好,他非要跟着前去。其实狄仁杰怎么会想不到以元芳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弃呢?只不过以一种隐蔽的方式带他一起而已。

      “狄大人,我们就在这里谈好了。”
      “也好,也好啊。你是打算自己说出身份呢?还是让我揭穿你?”黑暗中的狄大人此时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
      “哦?那老夫可要见识一下狄大人的本领了。”
      狄仁杰从怀里掏出一根火折,“嚓”地点亮,在熟人面前晃了晃,果然不出所料:“梁王!”
      “你……你是怎么猜到的?”
      “这很简单,我回来交旨这件事朝野上下知道者不出五人,而能这么晚如此隆重来迎接怀英的,除了梁王外,怀英实在想象不出还有何人。我狄怀英何得何能,竟在如此深夜受王爷如此欢迎,真是愧不敢当呐。老臣明日即上奏陛下,表王爷之大功。谢王爷之厚爱。”
      “狄怀英,你……哼!”做尽坏事的梁王武三思,此刻反自取其辱,心里自不是痛快。在回家的路上还惦记着怎么能铲除了狄怀英呢。

      “大人,您还好吧?!”
      “嗯,好。”一个身影从房上跳下来落在了狄仁杰背后。
      “大人。”
      “嗯?”
      “我,卑职……”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你是想说这梁王为什么要刺杀于我?”
      “对,卑职百思不得解。”
      “不,我倒觉得不是梁王要杀我,而是他背后的人要杀我。”
      “大人的意思是?”
      “很简单,我与他都在朝为官。他就是再和我过不去,也不至于在我已回洛阳之时刺杀于我,那岂不是暴露了他自己?我想梁王就是再胆大,也不会做这种蠢事!”

      王府
      “啪”一声脆响传出。“呜”一声孩啼紧从。
      “还哭?不许哭!”一个老者厉声骂。
      “王爷,王爷息怒。少爷毕竟还小。”一个女声。
      “唉……带下去,带下去……”倒映的身影隐约可以看见一位老者无奈地摆了摆手,女人带着孩子下去了。

      早朝
      “怀英之神可谓举世无双,一桩奇案限期三月,旬月过半即破……”

      身后还回响着早朝圣上言语云云。
      “怀英啊,你说还有什么事要禀告?”女人身侧跟着一个老者,老者神情凝重,似是什么大事即将发生。二人一边走,一边谈论着什么。
      “回陛下……”
      见老者欲言又止,女人不由得笑笑:“好,朕恕你无罪。你呀,可真是一只老狐狸。”
      “谢陛下。臣以为,此事尚未完结。”
      “嗯?”女人怒从心来,“你说什么?”
      “陛下息怒,容臣禀。”
      “说!”
      “经查实建康都督被杀一案确由逆党影子所为。不仅如此,就连建康城上下大大小小官吏被杀共百人余均是影子所为……”
      “该死的逆贼!”女人不禁握了拳头,愤愤然。
      “臣在破案同时与前千牛卫大将军水清风相见并交换了意见,是他提供给微臣很多线索。微臣才得以破获影子一行。”
      “哦。他可真是一把好手。朕十多年前派他卧底影子,原来他还活着啊。那他人呢?怎么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
      “问题就出在这里,水将军身先士卒进入敌营打探消息,却不幸失踪,至今生死未卜。”
      “哦?朕记得这水清风的功夫应该不差啊,怎么会?”
      “对,水清风和李元芳的功夫不相上下,有时甚至略胜元芳一筹。但是,他却失踪于一个小小的影子联络站。臣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是说?”
      “现在还不好下结论。”狄仁杰摇了摇头。
      “哦。”皇帝似乎舒了一口气,这一细节被狄公看在眼里。
      “陛下,臣还发现一件事。”
      “什么?”
      “臣以为,这朝里有内奸!”当听到这内奸一词,皇帝似乎惊了一下。
      “周靖不是已经伏法了吗?怎么还会?”
      “臣昨夜在洛阳城里碰到一伙强盗,他们口口声声说要夺去臣的性命。”
      “洛阳?天子治下竟然有这等荒唐事?这些逆贼真是不得好死!怀英,那你看清他们的面貌了吗?”
      “回陛下,当时夜深人静,无人点灯。臣,臣没看清。”说完此话,又偷偷地看了眼皇帝,皇帝脸上现出不经意地舒坦。
      “怀英,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活捉水清风,并抓出朝里的内奸!”
      “是,陛下,臣领旨。”
      “好了,朕累了,朕要回去休息,你也快回去吧。”
      “谢陛下。”狄仁杰退。

      王府
      “王爷,王爷,他来了。”
      “哦?竟如此不巧?快,快带我去。”
      “是。”

      正堂
      “梁王,我要你做的事,你都做好了吗?”
      “这……这……”
      “他还活着!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今天早上还看见了他!他活生生地就站在我的面前,我怎能不知道呢?”
      “原来今天早朝时,你也站在朝堂之上?!”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把那些绊脚石一块一块地除去,不是吗?”
      “是,可是这……”梁王倒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这玩命儿的事他倒是不想做。
      “你不想做不要紧,想想你身边那个孩子。”
      一提到那孩子,梁王心里顿时没了底儿:“好,我做,我做。”
      “很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来人很奇怪,不管什么时候来都会戴一个铁面具。

      狄府
      “狄大人回府!”众卫士齐呼。
      狄仁杰背着手走在去二堂的路上,心里思索着刚发生的一切。皇帝的举动实让人生疑。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身。不知何时李元芳已跟在身后。
      “大人,您回来了?”
      “嗯。”这一声回答倒不是很爽快,像是什么憋在心里不肯吐出一般。
      “大人今日早朝一切可好?”
      “这皇帝……”
      “大人,您说什么?”
      “不对,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狄仁杰似是没有听到李元芳的问,还在念叨这奇怪的一切。
      见狄公正沉浸于思索,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便只好作罢,只是默默地跟其身后。
      “水清风,嗯,一定有蹊跷!”
      “狄春,狄春!”
      “诶,老爷。”
      “你去找张柬之大人调三十多年前的水文、李五两位将军的库档。记住,要保密!”
      “是。”
      李元芳站在一边看着狄大人和狄春叨咕着不知在说什么呢。
      “哎,元芳。”
      “大人。”
      “张环他们还没回来?”
      “没有。连消息都没有。”
      “哦,这样啊。你先下去吧。”
      “是,那卑职先行告退。”

      李元芳离开后没多久,圣旨就来了……

      “什么?皇帝调你去凉州?”
      “怎么了大人?”
      “那么远,去那里做什么?”
      “呵呵。”元芳腼腆地笑了,“大人勿担心,卑职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也罢,也罢。皇帝要你什么时候起程?”
      “明天……”
      “那……”狄仁杰动了动嘴,想说什么,却又生生咽下,“你今晚早点睡吧。”
      “是。”一股热的东西冲上眼角,头深深地埋在手臂之下。行了一个大礼后,转身离开。

      翌日晨
      “李将军,马都备好了。”
      “知道了,你先去吧。”看了看手中的行囊,无奈转身,“大人。”
      “嗯?”
      “大人,卑职此去,山高水长,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大人请珍重。”
      “好。李将军一路走好。”听到大人如此称呼,李元芳感觉到身上担子沉重,不好再说什么,只再次深行大礼,出府,驾马离开。

      夜
      门“吱”地开了。
      “元芳啊……”
      “老爷,是小的,狄春。”
      “哦,是狄春啊。瞧我这记性。唉,老了,老了。”或许是习惯了李元芳奉茶于夜,现在再换回来倒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老爷,茶。”
      “哦,好。”品了一口,“嗯,狄春,张环他们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哦,你先下去吧。”
      “是。”狄春欲走,被狄仁杰叫住:“哎,茶!~”
      “呵。”狄春笑,“老爷,您看我这记性。”
      看着狄春带回来的两位将军档案。作如下归纳:水文、李五,二人同年进京为官,同日辞职。后为朝廷征召,再次出征防御外敌入侵。奇怪,这水文和李五二人都是征战沙场的老将,怎么会犯下如此大错?!脑海里闪过那天和清风的对话……

      “清风,你能讲讲令尊的事吗?”
      “听娘说,家父水文本是朝廷将军,后不知什么原因辞去了官职带着娘和两位哥哥隐居在深山大院中。后突厥犯边,朝廷征召壮丁上前线打仗,爹也去了。可是谁都没有想到,爹这一去就再没能回来,朝廷说因为爹带兵打仗失利,折损了五万兵马,致使战事大败,要杀了爹。娘听完这消息后当即就收拾了细软去了京城,想为爹求个情。因为她还有最后一张王牌,可没想到那京城的牢头收了娘的不少好处却没能让娘再见爹一面。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后来朝廷接二连三地征兵,大哥、二哥和三哥的性命都搭在了里面……”
      “也就是说令尊本已隐居,而因朝廷征兵,才又穿上铠甲?”
      “是的,狄大人。”
      “那就奇怪了,既然已有归隐之心,怎可又应征入伍?这就奇怪了。”
      “狄大人,您说什么?”
      “哦,没什么,没什么,你继续吧。”
      “好。爹出征那会儿娘刚怀上我。所以我从小都没见过爹的模样,只听哥哥说起过。娘对我很严厉,教我练武,一个动作做错了,就会狠狠地处罚我。但是,娘对我很好。这种好一直持续到我五岁那年就没有了。”
      “是因为元芳?”
      “正如大人所知道的,五岁那年,娘本说过只收四个徒弟。但来了一个男人,他管娘叫大嫂,还带了一个小男孩来。娘破格收了他做关门弟子。他就是李元芳,而那个男人就是他的父亲——爹儿时的伙伴——李五……

      “今天我要告诉你们四个人一件事,李元芳,以后就是你们的师弟,我程释然的关门弟子。”
      “祝贺师傅。恭喜师傅。”
      当时才三岁的小李元芳不解地看着他身边的这个女人,他只知道,她是他的师傅,是爹跟他说的。
      “清风,你过来。”
      “是,师傅。”即使是亲生儿子也毫不特殊于其他,一样喊其师傅,穿一样的衣服,吃一样的饭,练一样的武。
      “这个是元芳,比你小两岁,是你兄弟,要照顾他,明白吗?”即使说这话时也威严如常。
      “元芳见过师兄。”说罢即拜,这孩子小小就有如此聪慧。
      “元芳,我是你三师兄,我叫清风;他是大师兄,柳行;二师兄,安世;你四师姐,灵月。”一一介绍过来。
      “元芳见过各位师兄和师姐。”
      “好了,清风,你带他下去吧。你们俩年龄相仿一点。”
      “是,师傅,徒儿明白!”

      “元芳,这是你的房间,我的房间在隔壁,有事叫我。”清风带元芳到早上刚收拾出来的房间。
      “好。”

      “元芳刚来的时候体质很差,动不动就生病……

      “元芳呢?”
      “回师傅,元芳说他不舒服,今天就不来做早功课了。”
      “不行!这功课岂是说不就不的?清风,你去叫他来!”
      “是,师傅!”
      元芳倒是被清风叫来了,可是早上的功课他总是犯困,怎么都不能尽心去做。即使掌心挨了板子也总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终于……
      “元芳!”
      “师傅。”这一吼倒把小元芳吓得一激灵,顿时清醒过来。
      “你昨天晚上在干什么?!”
      “我……我……”
      “说!你昨天晚上在做什么?!”
      “快说呀。”
      “快说呀,把师傅惹急了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就是,快说呀。”
      “我……”
      几个师兄着急催促,小声告诫。但元芳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来嘛,晚上就像平日里做了些功课,和师兄们比试了一阵就回屋睡觉了,什么事都没做。只奇怪的是,早上起来就直犯困,似是一夜未眠。
      “你就站着吧!等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其他人继续!”
      “是。”

      “元芳是一直站到晕了过去,大师兄柳行把他抱到床上,娘不让我们那么多人留下,只留下了我,其他人又继续跟娘做功课去了……

      “师傅,师傅……”小清风跑着追上程释然。
      “干什么?”
      “元芳生病了。”
      “我知道。”
      “那……”不等清风把话说完,程释然扔一包药在清风怀里,拂袖离开。
      小清风呆呆地看着这包药不知道怎么做才好,想问师傅,但又害怕看见师傅那严厉的面容。只好静心等待众师兄做完功课回来。
      “大师兄,大师兄,柳行师兄……”柳行比清风大十岁。
      “清风啊,什么事?”
      “元……元芳生病,师……”
      “别急别急,喘匀气儿再说话。”
      “师傅留下一包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说着,把怀里的药一拱在柳行面前。
      “哦,这样啊。走,我们去厨房,我教你。”
      “好,谢谢师兄了。”
      走到半路,正巧遇见程释然。
      “你们这?”
      “哦,回师傅,是这样,清风不会煎药,我去教他。”
      清风认真地点头。
      “不用了,柳行,你回去吧。”
      “是,师傅。”程释然向来是说一不二。
      柳行走后,程释然把清风带到厨房:“今天这药,你自己看着办!不许找别人帮忙!你煎得出,元芳就有药治病;你不会煎以至于煎不出药来,你就看着元芳病着吧!”
      “可……师傅,徒儿确实不会。”
      “不会?不会你不靠自己,永远都不会!你爹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有人欺负他兄弟,他都知道去找人打架去。你呢?连个药都不会煎?”
      “可是,师傅……”越说声音越小下去。
      “你说什么?大点声儿说!”
      “可是,师傅,会煎药的人那么多,你为什么总要为难我?!”清风几乎是吼出这句话来,小小的脸儿涨得通红。
      “我为难你?你为你兄弟煎个药怎么了?啊?我为难你?你要不是那么不争气什么都不会,我能为难得了你吗?”程释然说完,再次拂袖离去。
      从前师傅不是这样的,小清风逐渐有了察觉。似乎自元芳来了以后师傅就变得怪了,对人也没有了以往的热度。再联系那天不当心听到的对话,元芳竟是自己杀父仇人的儿子,师傅还对他那么好。心理的不平衡很容易对年幼的孩子造成心理阴影。
      日子渐渐久了,清风一天天长大,报仇的心思也逐渐强烈。
      我一定要杀了害死爹的人,替爹报仇!他对自己暗暗发誓。

      “我再大一点的时候,大概七岁左右,娘又领了一个孩子回来……

      “大师兄,师傅刚领了个孩子回来,你看见了吗?”在一边帮厨的清风对正在做饭的柳行说。
      “看见了,刚一进门就看见了。咱深山大院又要热闹起来了,景儿,你说师傅会给他起个什么名字?”深山大院的孩子,除了元芳以外,每个新来的孩子都会由程释然给起一个新名字。
      三个孩子对新来的这个小家伙兴致勃勃地讨论……
      “我觉得雪麟好。”
      “听我的,听我的。叫思语。”
      “你那个不好,用我的。”
      “你那个才不好呢。”
      孩子们打打闹闹,好不快乐。

      饭桌上,程释然带着洗净的孩子过来。
      “看,他来了哎。”
      “他的皮肤好白皙。像女孩子一样。”
      “是啊。”
      孩子们窃窃私语。
      “师傅!”五个正式行了拜师礼的孩子很恭敬地站着,而其余的孩子只是行了个礼后就坐下了。
      “这个女孩儿从今天起将成为我们大院中的一部分……”

      “娘那天很高兴,说了好多话。那个女孩,也就是后来的九妹……

      “九妹,你站远点儿,小心我练武伤了你。”
      “没事,没事,清风师兄,我喜欢看你们练武。”

      “一!”
      “嘿!”
      “二!”
      “哈!”
      “师弟,你那招式不对。应该是这样。”说着,比划了一下,“看到了吗?”
      “清风师兄,我觉得是你错了。”
      “肯定是你错。”
      “不,是你错!”
      俩人经常为武功招数争论不休。
      尽管这样,俩人的感情依然很好。如此度过了一年又一年,一直到清风十岁那年,戛然而止。

      “我一直无法明白娘为什么只罚我,不罚元芳。自从元芳来到大院以后事情经常是这样,我和元芳一同犯错,有时候元芳甚至犯错比我严重些,但娘从来只教训我一个人,对元芳只是轻到皮肉的处罚。这不公平……

      因为河边落水事件,杖责后的清风心里很是不平。
      “清风师兄……”元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只手搭在肩上,那热乎乎的气息吹在脖子上,暖暖的,痒痒的。
      “不要碰我!”摔开元芳搭上来的手。
      “清风师兄,你……怎么了?” 这是清风第一次对元芳发这么大的火。元芳有些始料未及。
      走了几步,见元芳还跟在自己身边,不由得怒上心头:“走开,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清风师兄,我没有。”
      “没有什么?师傅偏袒你,我又不是看不出来,你们都把我当傻子!”说完,泪水一涌,跑开了。
      “清风师兄,我……我没有。”看着师兄快速远离的身影,元芳初尝被冤枉的滋味,呆呆地站在原地。

      “清风师兄,吃饭了。”敲了敲门,却不见声响。推开门看,早已人去屋空。
      怎么会这样?听见背后有人来了,回转,原来是景儿。
      “景儿,清风师兄呢?”
      “不知道!”景儿一向如此,很沉默,给人表现出一种冷冷的感觉,但其心却热乎,只要他能做到的事,他一定帮忙。
      见景儿如此说,也不好再问什么,只得悻悻离开。心想,师傅说了,知错必改,善莫大焉。只要找师兄道个歉,他们还能像以前那样。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句话此时已失效。

      好不容易等到夜深,隔壁房间的门吱呀响动。清风师兄回来了!元芳很高兴地下床迎出去……
      “清……”话未说完,看到的却是另一张面孔。
      那面孔冷冷地看着他。
      “怎么是你?”元芳感到很奇怪。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清,清风师兄呢?”
      “不知道!”
      “那他还回来吗?”
      没有回答。元芳向外走去。
      “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他!”
      “不用!”
      “什么意思?”
      “他不会再回来。从今天开始,我就住你隔壁。”
      “可是……”
      话未说完就被景儿粗鲁地打断:“没有什么可是,快回去睡觉吧!”

      五年了,整整五年,元芳早已习惯于给一墙之隔的师兄请个晚安才去睡觉。只是,从这天起,他的习惯怕是要改一改了。

      “你们快过来呀,看我抓住了什么?”独自做完早功课,走到院落中央,看见几个师兄玩得尽兴。
      “柳行师兄、安世师兄、清风师兄,我想跟你们一起玩,可以吗?”
      “去去去,一边呆着去!清风,我们走!”孩子们中,就数安世和清风的关系最密切。也只有安世能读懂清风。他俩一直都是无话不说的兄弟。当然,安世也多多少少的知道些清风家遭遇的变故。同样,只有在面对安世的时候,清风才像个真正的孩子。尽管师训严明几个徒弟之间要以师兄弟相称,清风还是偷偷在私底里几次叫安世为哥哥。
      遭到了师兄的排挤,元芳并不难过,因为一直以来他们都欺负他,现在不过是多了几个人罢。
      “元芳,没事的,清风师兄只是心情不好,过两天他就好了。别放在心上。”
      “灵月师姐。”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四年后,清风出走,数十年不归。两年后,元芳出师,恰逢突厥犯边,朝廷征兵,元芳应征入伍,开展了他的军事生涯。

      “我在边关做了几年将军。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见到了皇上,皇上那时候很精神,她说近年来有一个组织在江湖上活动频繁,名叫影子。皇上派我去影子卧底,于是我就有了一个新名字——寒骨。”
      “那你现在知道是谁害死了令尊吗?”
      “以前一直都固执的认为是元芳的父亲,不过现在我知道谁才是我真正的仇人了。”
      “哦?是谁?”
      “抱歉,狄大人,请恕末将无以奉告。”
      “为什么?”
      清风没有回答,或许这一回答又是一次揭开伤疤,见他不愿意,狄仁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随他去了……

      难道说?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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