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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老爷,老爷。”狄春破门而入。
      狄公像是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般“嚯”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是不是张环他们有消息了?!”
      “老爷,您真乃神人也。在正堂,快去看看吧!”
      “快走!”
      和狄春一道儿来到正堂,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血乎乎的东西。
      “这?”
      听到了从背后传来的声音,在众人的搀扶下,那血东西转了过来,竟然是一个人!
      “请……请问,您是狄仁杰狄大人吗?”在粘稠血浆的覆盖下,几乎看不见那人的面容。
      “是,正是老夫,你……”
      “狄大人,我终于见到您了!”说完“扑嗵”一声跪下。
      “快起来!狄春,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军医!”
      “不……不用大人费心了。我……我就说一句话,张环军头他们……牺牲了……”嗫嚅的唇吐出这几个字来,仿佛用尽了全部气力,软绵绵地从众人的手里滑落……

      “唉……”狄公摇了摇头,惋惜地说,“不行了……”
      “老爷,那这……”
      “等他去了,好生安葬吧。”
      “是!”
      又捶案怒斥:“这帮歹人真是凶残至极!连这最后的活口都不放过!我狄仁杰现今指天发誓,定要抓出幕后元凶,还尔等一个公道!”

      大牢
      “进去!”一个差役粗鲁地说着把一个囚犯推了进来。
      墙角蜷缩着一个头发乱得都遮住了面孔的人,听见声音抬了抬头,又往墙里缩了几分。
      门重重地关上,“哗啦”铁链一锁,又一个阶下囚。

      狄府
      张环、李朗的死给狄仁杰又增加了几分信心。影子的余孽还留在建康,并且时时刻刻地盯着他的人。定是张环他们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才惨遭杀害。能杀死军头的人,武功一定了得。
      按照以往的习惯,发现的每一个物什都是一条线索,都会对整个案子有帮助,可现在,唯一没有用到的就是这反复被提到的木牌。难道只简单的是身份的标志吗?甚是奇怪!
      拿出木牌仔细比较研究,忽然发现上面的图形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对,这不是图形,这是字!
      可是似乎不怎么对,这拼出来的字缺了一角。找来纸笔,将木牌上的线条画了出来。如果没猜错的话,补上这缺的一角就是一个“明”字。明缺一角代表什么?曌!五块,武……
      糟了!元芳!

      大牢
      刚被推进来的犯人现在正趴在地上轻微的呻吟。
      墙角的人被这声音弄烦了,使个眼色,牢里其他的犯人围了上去:“ 你安静点!”
      新来的顿时没了声音,但过了不一会儿,声音又冒了出来。再消再出,反复多次,像乐队在奏乐。终于,就连这牢房中其他的犯人也听厌了这不协调的声音。
      一个壮实的练家子走近那新来的犯人,从地上一把揪起他:“老子让你安静点!别吵了我们头儿的休息!”那新来的犯人也不示弱,转眼间就和那壮汉撕打在一起。三下五除二就将那壮汉反拧胳膊按在地上。
      “好小子,有两下子,你有本事就再来!”
      “我没空陪你玩儿。”放了壮汉,自寻了一处阴凉地儿坐下。
      “你说什么?!竟敢小瞧我?兄弟们都给我上啊!”在壮汉的吆喝下,又几人一起向那新来的犯人进攻,结果自是败其手。

      御花园
      “你做得很好,现在的任务是,把他们都给我看住了!我要亲自动手!”
      “是。”

      狄府
      “老爷,您叫我?!”
      “狄春,快,快去凉州一趟。”
      “老爷,将军才走不到半个月,您就想他了?”
      “先别问那么多了,把这份书信亲手交到李元芳大将军的手中!记住,一定要亲手交!”
      “老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李将军他?”
      “现在还不好下结论啊。等你回来就知道了。”
      “是!”

      御花园
      一个女人远望着天际,脸上露着丝丝笑意却长叹一声,烧了手中的书信。火一点点地吞噬着一切,一阵风飘过,黑色的灰烬散在空中……

      夜,大牢
      “开饭了,开饭了……”牢卒提着饭桶过来,给每个伸出来的破碗里添那少得可怜的米粒。
      “再给点儿吧,求您了,再给点儿吧,不够吃啊……”一张张饥黄的脸凑了出来,伸着手里的碗在空中比划着。
      而狱卒像是没看见般漠然地走过……
      “你,说你呢。为什么不过来吃饭?!”指着那早上刚被送进来的犯人。
      他不说话,只默默地坐着。
      另一边墙角的人递过一只破碗,狱卒见了,摇摇头,又再给盛了一碗:“真是可怜啊,一个疯子,唉……这世道儿。”

      洛阳一角
      “他们怎么样了?”
      “早期进来的那个已经疯了。今天刚进来的这个似是身上有伤,人很冷漠,不吃东西。”
      “上头交代的,把他们看好了。必要的时候老主人会自己动手。记住!老主人要看着他们活着从你这里走出去,否则你我都脑袋不保,明白了吗?”
      “是!”
      “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

      大牢
      夜很深了,牢里的人都睡了。墙角的人却来了精神,从身边拿起碗,晃晃悠悠地来到新进的犯人跟前。他盘腿坐着,脸上因疼痛而抽动。
      “谁!”感觉到异动,忽地睁眼,只见一披头散发向自己晃来,“你干什么?”
      “嘘!”他神秘地做噤声手势,“给你。”半碗白花花的米饭。
      “你是谁?!”新进之人很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因散发遮住了面孔的人。
      “我不知道我是谁。但你的武功套路我很熟悉。大概我们前世认识吧。刚没吃饭,现在一定很饿了。从你的呻吟声中可以听出,你身上一定有伤,而且还是陈年老伤复发了!”
      “你……”惊讶于这世上还有除狄仁杰外能单凭事态断人的人。
      “别误会,我没有恶意。”墙角人见新进人迟迟不肯接过自己手里的饭,急了,直塞其手。看他没有再拒绝,笑了,又走了回去,到墙角,蜷缩一团,睡了。
      看着手中半碗白饭,肚子确有些饥饿。只是这个人好奇怪。不管了,先吃饭,奔波一天,背伤发作,不知道大人现在是否安好。

      上阳宫
      “他怎么样了?”
      “听说是疯了,看样子没治了。”
      “哦。你先下去吧。”
      “臣告退。”

      大牢
      黑暗处,一双眸子复杂地看着牢里的一切。
      几个躺着睡了,一个端坐着,还有一个正尽兴地玩着地上的枯草。
      “皇上……”
      “嘘。他这样多久了?”
      “谁?”
      “他。”用手指了指。
      “回皇上,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很好。照顾好他们。”本温柔的声音片刻之间变得肃厉起来。
      “是。请皇上放心,小的一定让他们在这儿的日子过得舒舒服服。”谄媚的奉承。
      “行了,朕走了。”
      “恭送皇上。”

      几日后
      狄府
      “老爷。”
      “狄春,怎么样?”
      “老爷,他们说李将军根本就没去过凉州。”
      “什么?!”
      “他们……他们说李将军根本没到过凉州军营。虽然知道李将军不日即将到任,可是等了好些日子都没见到李将军。”
      “晚了,我们还是晚了一步,怎么早没有想到。唉……狄春,快伺候我更衣,我要面见皇帝。”
      “是。”

      御书房
      “怀英,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陛下,臣请陛下开恩。”
      “你知道了多少?”
      “陛下,臣……”
      “但说无妨。”
      “是。水清风和李元芳乃大唐将军水文和李五的后代,本二位将军在朝任职,后不知缘由辞官归隐。多年后突厥犯边,二位将军又重操战戈上阵杀敌,却因失败损兵折将,琅珰入狱,终丢了性命。”
      “如此看来,你都知道了?”
      “是,可臣仍有一事不明。”
      “你要问的是这个吧?!”说着,从身后的橱里拿出一块牌子递在狄公眼下。
      “皇上,这……”
      “不错,这就是第六块。清风有一点说错了,第六块不是木的,应该是金的。朕就看在你尽了那么多心的份儿上,把这免死金牌与你知道的一切相抵了。”
      “谢陛下。”狄公心里惶惶然。
      “朕累了。你先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几度力挽狂澜的狄仁杰面对杀心骤起的武曌,实的一点办法也拿不出来。
      狄仁杰一步步地向门口艰难地挪着步子,武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朕近日内连做噩梦,梦见二位将军向朕索命呢。”

      狄府
      狄春照着惯例端茶去狄仁杰的房间,却不想往常灯火辉煌的房间今日却漆黑一团。
      “老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睡下了?”小声嘟囔着朝房里望了一眼,见没什么异常,离开……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斩首令牌掷下,在空中划过一条好美的弧线。刑台上跪着两张年轻的面孔,那稚气未脱的眸子里饱含着一份坚定、一份从容。刽子手举刀……
      “慢!”快马加鞭而至,可还是晚了。只眼睁睁地看着那年轻的头颅被生生斩下……

      “啊!”武曌大叫着从梦中惊醒。坐在榻上回想着三十多年前的种种,泪无声地滑落……
      “朕不是故意的。你们不要怪朕。”一边忏悔着,又一边想着怎样斩草除根。
      再说狄仁杰,自从知道了整个事件的真相后就一病不起,终于一个月后病逝。武曌望着那朝堂之上,熟悉的面孔不复存在,惋惜地说:“狄公一去,朝堂空矣。”

      大牢
      牢中之人个个被刑,终只剩两人。
      “开饭了,开饭了。”一个狱卒粗鲁地放进两碗白饭。
      “牢头大哥,今天这饭怎么那么素啊?”一个人说道。
      “瞧你这疯子,什么都不懂。当朝宰辅狄阁老病逝了。皇上都食欲不振,你们就吃得素点吧。”
      “什么?你说什么?”这牢中另一个人听到这个消息,断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冲上来揪住狱卒问道。
      “你干什么你?放手!一个死囚也配向我打听消息?”
      “狄大人去世了?什么时候的消息?”
      “大概一两天前吧。”
      “大人……”瘫倒,泪落。
      一双有力的手从旁边扶住了他。
      “又来一疯子,现在热闹了。”狱卒冷笑着离开。

      “别悲伤了,来,吃点饭,这饭多好啊。”
      “我要出去。”
      “你说什么?”
      “我要出去!”几近怒吼。
      “别妄想了,他们是不会让你出去的。”
      “为什么?我没罪!为什么要抓我!为什么不能让我见到大人最后一面?为什么?!”
      “好好吃饭,吃完饭睡一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来,吃饭。”
      “你走开!我要出去,我一定要出去!”
      “不行!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没罪也变有罪了。逃狱!”
      “你……”惊讶于这疯子怎么不疯了。
      “来来来,别那么冲动,坐下吃饭。”
      虽然嘴上答应不出去了,可心里还是不甘心。就自己这功夫,牢狱对于自己来说还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三更了,牢里另一个人此时已是酣然大睡。要趁着这个时候出去一趟,看看大人。幸好脖子上还带着那柄精致小锁,可以将它拆了,总有部件可以充铁丝之用。
      借着微弱的火光,一想到马上就能回家,心情很是激动,开锁的手有点哆嗦。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从后面搭在了肩上:“你在干什么?”
      “不用你管!”
      “你不能出去!你要想出去就得先过我这关!”从刚进来的时候到现在,惟眼前这个人没有交过手了,倒很想试试……

      墙角之人不知从哪儿寻得一条铁棒,一头尖一头圆,直指新进之人……向后退了数十步,后空翻,飞檐走壁,地上枯草尘土飞扬,这可是实打实的碰撞声……
      瞬的时间骤停,所有动作定格在空中,新进之人卧地,墙角之人翻飞起,铁棒尖头朝下……时间又流动起来了,眼看着墙角之人手持铁棒直逼而下贯穿身体之时,侧翻,腾跃而起没躲过那力道很足的横来一棒……飞撞墙上……落地……抽动几下……静了……
      “这大牢里就这点不好,地方太小,不适合比武。”墙角人站起来掸去身上的尘土,丢下铁棒,全然不像一个疯癜已久的人,“你不是要出去吗?现在可以了,喏,钥匙给你,早去早回啊。”大仇未报,他怎能甘心老死于此?趁装疯卖傻顺手牵了牢头的钥匙,这大牢岂是囚得住他的地方?早就进进出出多次了。
      倒在地上的新进人此刻却没有任何反应。“怎么不动了?别是死了才好。”墙角人有些担心,但又害怕他使诈。心理斗争了好久,终于情谊战胜了防备,他要去确认一下。蹲下,欲探其颈脉,不料他忽地睁眼,打了墙角之人一个措手不及……
      “ 你……”直直地倒在地上,眼睛向上翻着,沉重喘息……
      他可管不了这么多,现在紧要之事就是赶紧出去:“就凭你这点功夫,还拦不住我。”打开牢门后翻身飞出……
      黑夜里一个幽灵的身躯,一双鹫的眸子默默地注视着下面的一切……一片飘白的狄府……往日欢声笑语的狄府……
      “大人,卑职来晚了……”在屋顶上呆了许久,隐约听到打更人的声音,快四更了,要回去了。
      像方才出去那样又悄悄地回来,墙角那个人还原封不动地躺在那里呢。
      “真是个疯子。”他轻笑道。坐下来,平心静气打坐。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何不趁这奇怪的疯子睡觉的时候看看他长得什么模样?能有如此高功夫之人应该不出五个。
      就在撩起那遮住面容散发那一刹那间牢里传出一声凄凉地惨叫……

      听到叫声的牢头赶了过来:“大半夜的叫什么叫?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又看地上躺着一个人,旁边还有一铁棒,立即想到发生了什么。
      “来人,快来人!”
      “怎么了?头儿。啊?这……”
      “还愣着赶什么?快去叫仵作!”
      “是。”

      “验尸结果表明,死者应该先被钝器击伤头部,而导致死亡的真正原因是倒下的时后脑先着地,致使后脑骨碎裂。”
      “也就是脑袋开瓢了?”
      “可以这么说。”

      “好了,现在你把你同监的人打死了,你就一个人呆在这儿吧。”说着,“咔嗒”扣上了铁锁。
      墙上延伸出来的一条铁镣是专门用来对付些不安分的囚犯。

      晨,皇宫
      “这么说,他把另一个人打死了?”
      “从现场勘察的痕迹可以这么说。”
      “嗯,很好,那他人呢?”
      “现在还在牢里关着呢,不过为了防止他逃跑,牢头儿用墙上的铁镣把他锁起来了。”
      “尸体呢?”
      “在停尸房。”
      “好,你带朕去看看。”
      “是。”

      停尸房
      “皇上小心呐。”
      “朕知道,哪一具是?”
      “这具。”
      “好,撩起来看看。”
      “是。”
      素白的裹尸布撩了起来……
      “啊?怎么是他?”
      “皇上,怎么了?”
      “没什么,你能确定他死了吗?”
      “是的,皇上,您看这脑袋都开瓢了。”说着要把尸体翻过来给武曌看。
      “不用了,朕相信你。朕累了,要先回去。你给朕把活人看不住,这死人可一定要看好了,少了什么,朕要拿你问罪!”
      “是,请陛下放心。”

      上阳宫
      脑海里他的声音一下一下跳动……
      “水清风,朕看在你父亲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份儿上,告诉朕,李五的儿子叫什么?”
      “不知道!”
      “你知道的对不对?他还跟你是师兄弟,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别想瞒朕,朕都知道。”
      “知道还问我?”
      “你?你再如此猖狂小心朕一声令下砍了你的脑袋!”
      “随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出去!”
      “臣告退。”说完转身就走。一点也不留恋这个地方。
      ……
      一个身影站在皇帝面前。她感觉到了:“来了?”
      “嗯。”
      “你一点也不懂君臣之礼!不请安,一点礼貌都没有!你父亲没有教过你吗?”
      “没有,我还没出生他就死了。”
      “你……”皇帝不知道她这是第几次发火,但她是个爱才之人,她相信时间久了这个孩子必定会回心转意做自己的好棋子,毕竟他才十六岁。
      “微臣告退。”他很识相地离开。
      “皇上。”女官从一旁走出。
      “吩咐下去,以后水清风将军可以随意进出皇宫,不受任何阻拦。”
      “是。”
      ……
      “来了?”每次都是女皇先问候他。他似乎从来都没有问候别人的习惯。
      “嗯。”表情冷漠的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特点。
      ……
      “来了?”
      “嗯。”
      “朕要派你去做一件大事,你敢吗?”
      “这有什么不敢?”
      “好,朕就喜欢你这个性格。近年来江湖上出了一个逆反的组织,名字叫‘影子’。朕要你去做影子的卧底,你敢吗?”
      “敢!”
      “好。有情况随时汇报。”
      “是,臣接旨!”这是清风第一次这么听话地去做一件事。那年,他二十岁。
      ……
      武曌面前站着一个男子。
      “你过得好吗?”武曌关切地问。
      “我还活着。”该男子淡淡地说。
      “那她呢?”
      “她死了。”
      “唉……你要好好活着,你们俩都要好好活着。”一声长叹,不知是惋惜还是悔恨。
      “这算是你的答案吗?”没有愤怒,没有责备,仿佛一切都置身事外。
      “朕没有杀你们,让你们活下来了,不算是一种补偿吗?”她恼了。
      “就算是吧。”勉强的回答。
      “你要走了?”听出他话语中的厌倦,急切地问。
      “是的。”男子转身。
      “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依然是冷淡的声音。
      “你就这样离开?”
      “不然呢?”说得不多,却听得出他心里的愤怒。
      “你不知道礼仪吗?你父亲没有教你吗?”如果是别人敢这样,早已变成刀下亡魂,可是面前的却是他,一个自己不能杀的人。
      “你还有脸提他?”无畏的声音,仿佛在踏入皇宫的那一刻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朕已经忍了又忍,要换作别人早就横尸宫外,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哼!”怒气摔下手边茶杯,“啪”碎了一地。
      “你生气了?”
      “你给朕滚出去,朕再也不想见到你!”发怒使武曌的心力又老了一分。
      没有告别,转身就走。
      “你们俩的性格真像!唉……”又是一声叹息。
      “承蒙夸奖!”渐渐从视野里消失的身影抛下了最后一句话。
      ……
      “大胆水清风,你竟敢欺瞒朕!”怒拍案。
      “臣不知身犯何罪。”在官场呆久了,也变得油腔滑调起来。
      “李五的儿子是李元芳,对吗?!”
      清风心里一惊,但又平和地说:“陛下都知道了,还问微臣做什么?”
      “你就不怕朕杀了你?”
      “这话皇上已经说了多次,在臣看来已经毫不奏效。”
      “你……朕今天就要让你看看,朕的威严何在!来人啊!”
      “在!~”
      “给我把他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是!”
      看着被一点点带离视线的水清风,皇帝多么希望他能求饶,他只要求饶,就可以免去这五十大板的责罚。但是他没有,从被带下去,到打完后又带回来,他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
      “你们先下去吧,朕要和他好好聊一聊。”
      “是。”众卫士退。
      “水清风,你疼吗?”
      清风把头歪向一边,他不想理她。
      “水清风!你太过分了!”
      “过分的是你!你杀了我全家。现在你又要来追查流落在外的孩子。你不是过分,你是残忍!”
      “看来……你都知道了?”
      “不错,就这几步之遥,凭我的功夫,完全可以杀了你,替我爹娘和哥哥们报仇!”
      “这么说,这几年你都蓄谋已久?”
      “不错!”
      “很好。”女皇帝突然笑了起来,“你为朕找了一个可以杀你的理由。”
      皇帝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年来,朕一直都在为杀了你父亲而后悔,毕竟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伙伴。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保护你们,让你们活下来,算是朕对你们的补偿。既然你都知道了,朕也不能把这么个报仇心切的余孽留在身边。现在对于你来说,除了报仇应该还有一件事让你放不下心来吧?!”
      “什么?”清风低低地说。
      “李元芳,这个跟你一起长大共患难的兄弟。朕向你保证,一定会把他抓去给你作伴。”
      提到这个名字,不能不说是清风的一块心病。几次和狄仁杰相遇,却不能说出实情就是因为这个,他不想让元芳趟这潭浑水,毕竟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怎么?不说话了?”一直忍受着清风的怨气的武曌此时终于可以狠出一口气了。
      “罪臣请皇上开恩。”自出生以来,傲气的清风这是第一次给不是娘亲的人下跪。
      “哈哈哈,水清风,你终于肯臣服于朕了。这样吧,朕安排一场比武,只有一个人能活,怎么样?”
      “如果臣死了,你能答应放过元芳吗?”
      “朕是天子!”
      “好,臣答应!”
      “来人!把水清风押入大牢!”
      “是。”
      目送清风离开,皇帝有点慌,但思量过后人的求生意志可是强烈。她怕万一清风故意输给李元芳。
      ……
      思绪回到现实,比武在意料之外提前了,清风死了。她曾经答应了的,要留元芳一条性命,可怎么想怎么不甘心。这个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孩子,这个那么倔强傲气十足的孩子,在生死之间居然选择了死亡。可惜将才的失去,武曌深深地痛心了一番。大周失去了狄仁杰,武曌失去了水清风。

      “皇上,臣以为此事尚未完结。”
      “哦?你倒说说看。”
      “让老臣来给陛下讲一个故事吧……

      六十多年前,在一个村庄里住着几户人家。他们世世代代住在那个庄子里。他们的孩子总是一起长大。终于有一天,有这么四个孩子玩到了一起,他们发誓要做世界上最好的伙伴。他们在一起快乐着,好景不长,终于有一天,其中一个孩子告诉其他三个她要出远门了,并叫其他孩子不要再等她了,因为她不会再回来。
      “老幺,你要去哪里?”按照他们四个的结拜顺序,出远门的孩子排行老幺。
      “五哥,别问了。我不会再回来。”
      “那我们等你。”
      “别等了,真的,我不会再回来了。”
      “为什么?”
      老幺咬了咬牙,从口里冒出几句割人的话来:“这个穷山沟里我住厌了!”
      老幺就这么离开了那个穷山沟沟。
      转眼间二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孩子们都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家庭。日子本来过得舒心和美。好景不长,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朝廷的两位将军看见了皇后的尊容。当然,两位将军就是那四个孩子中的两个,而那皇后竟然是早早离开的老幺。两位将军大惊之下做了辞官归隐的打算,他们深知自己知道皇后的底细,而皇后是万不可将此等人留在身边,不如自行离去,倒省了些繁杂琐事。果然,在皇后的谏告下,两位将军辞官归田了。
      两位将军在别离之时举杯痛饮,并立下誓言,若他日有用得着的地方,定当竭尽全力。
      到了这里,这个故事并没有完结。
      突厥犯边,为此,圣上很是头痛。而此时两位将军已隐居多年,其中一位将军早已子嗣承欢膝下,好不温馨。
      “皇上为何不复诏二位将军归朝?”这是皇后对皇帝的建议,皇帝当然称赞,毕竟二位将军可是领兵打仗的好手。
      就这样,二位将军重新身着戎装、手执兵器上了战场。有了二位将军,大唐的军队像是增添了一份色彩,端的是威风八面、虎虎生威。大捷回朝,皇帝自是高兴,连连封赏。而此时的朝野却传着“帝传三世,武代李兴。”骇人听闻的流言。整个朝野都震动了,人心惶惶不可终日。皇后的野心也越来越显山露水,这些都被其中一位将军看在眼里。终于……
      “大哥,我看我们还是走吧。”
      “这是什么话?!”
      “大哥,你不知道,现在朝野上下都在传着‘帝传三世,武代李兴’的流言,而她又是我们从小到大的玩伴,我们知道她的底细最多了,我怕有朝一日……”
      “五弟,别说了。我们只要好好报效朝廷,其余的什么事都别管就好!”
      “大哥,小弟我死了倒不要紧,我无牵无挂,但是你想想。嫂子还在家呢,还有我那两个素未谋面的侄子。你要是死了,让他们怎么活啊?”
      “行了,五弟。你今天是怎么了?从哪儿听来的谣言!告诉你,没有的事,你快回去。这番话要是让别人听见了,你就活不成了。”
      被称作“五弟”的那将军往外走,全然没有注意到伏在门外将屋内情形听得一清二楚的太监。此太监正是皇后派去监视两位将军的,没想到如此轻而易举地给皇后拿住了把柄。皇后倒是不想杀人,却由此起了杀心。
      突厥再次来犯,皇后命人在大军军服上动了手脚,大军惨败,十万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送了出去。龙颜震怒,要杀人为泄。自此,一场阴谋酝酿而生……
      果然,皇帝将此行的将领悉数抓入大牢。逼迫他们说出幕后主使,毕竟皇帝还不是完全昏庸无道,他认为十万大军在两位将军的带领下如此惨败此事定有蹊跷。在严刑逼供下,其中一个叫水文的将军一口咬定就是自己失误导致大军惨败,旁的再无他话。皇帝见此情形,不审案,不断案。只说秋后处斩,当然,这也是皇后的阴谋。
      “文哥哥,我知道五哥也参与了,你就把他供出来吧。”
      “把他供出来有什么好处?只是多连累一个人罢了。”
      “文哥哥,如果你把他供出来了,我可以为你们求情,让皇上从轻发落。”
      省省吧,你能有那么好心?当然,此话水文没有说出口。他知道此行必死无疑,而这一切都是皇后的诡计,能活一个是一个吧。他不言语什么,只是回到角落里玩起了地上的枯草。
      见自己如此费尽心力也没有让水文改口,皇后很是愤怒,看来这两人的兄弟情义还真是深厚,杀不了他们,自己何不利用这层关系?
      处斩的当天,没有人来送行,令牌掷下,刀起头落。斩了数十人……
      突厥次次来犯,皇后靠着自己的举措由皇后一步跃上了帝位,也由此为她的杀心打下了更好的基础。果然,她用老方法害死了水文的三个儿子。她不肯罢休,为什么?因为她要找到李五,她最终目标是杀掉他!
      转眼间又过了二十年,在凉州的一个小村庄里,有一个人长相酷似李五。她派了探子去暗查,果然,此人就是李五!多年心病终于得到了治愈。在她的控制下,他死了,死得是那么理所应当,死得是那么顺理成章,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疾病不愈而死,至于真正的死因,只有皇帝一人得知,因为当年做这件事的人,后来都被皇帝秘密处死了。
      皇帝日渐衰老,已然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可她还拥有当年的计谋。尽管已经有内卫可以帮她做很多事情了,可她却依然不满足,她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组织——影子!影子本在隋末就灭亡了,但通过她的手,又使影子死灰复燃起来,她理所当然的成为影子的最高长官——老主人。
      好景不长,有一天她发现影子似乎不再服从于她,而是更听令于一个叫周靖的家伙。
      这是个什么东西,敢跟我抢地盘!她很是恼怒。毕竟在影子的协助下,她清理了大批藏匿在民间亦或是江湖上的反武复唐份子。她不甘心工具的失去,更不放心万一有一天这个组织在他人的领导下倒打一耙,岂不是砸了自己的脚?
      就在这时,朝野里有位年纪轻的小将军跳入她的眼帘,何不用他?他身上散发出的傲气和坚毅是别人所无法比拟的。这个孩子从某种程度上像极了三十年前的水文,难道是上天的安排?
      小将军被派到影子做卧底,闲来无事再加上这个疑问困扰她很多年,她开始了调查。调查结果使她大吃一惊,再联系之前那孩子的表现,他怕是已经知道了这中间的恩恩怨怨。俗话说斩草除根,自己如此大意,将这么个孽种留在身边,哪天身首异处都不知道。思前想后,她利用自己在影子里的地位向影子的“主人”秘密透露了那孩子的身份——朝廷派来的卧底水清风。周靖那时也是个孩子,并没有把此话放在心上,这倒也酿成了随后影子再次灭亡的惨剧。
      知道了清风的身份,皇帝立马联想到李五尚在人间的儿子,当初去暗查的探子回报,在李五家中只看见了一个女孩,并没有什么儿子,李五的儿子被送去学武。和清风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那清风就一定见过这个孩子。
      经过使团案一役,一个叫李元芳的进入皇帝眼帘,她隐隐地感觉,这个年轻人就是五十年前李五将军的儿子。通过某一渠道,李元芳是李五的儿子这一消息一经证实,武曌的杀心越来越大了,她尚不确定李元芳是否知道五十年前的那段恩怨。但是他有水清风这么个师兄,这么个知根知底的师兄,让武曌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她暗令影子动手除去李元芳,那血腥的崖壁之战,那阴冷的地牢折磨,还有那蹊跷的山体滑坡;都没能要了李元芳的性命,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在保佑着他。
      越是这样,武曌越是要杀掉他以永绝后患。大周的两位将军,两位武功高强的将军,又是前朝两位将军的儿子。无论怎么说,他们俩身上都背负着深仇大恨。如此妖孽怎能留在身边?又顾及到狄怀英的颜面,杀起元芳来才那么的不得心应手。得想个好的计策才行,于是就有了崖壁之战,地牢折磨和山体滑坡。
      影子的兵器造来是用于城防的,万一哪天出现意外,武曌也好用它来作防范。可没想到的是,影子自从交给了周靖,自己就越来越没什么地位了,周靖居然敢不听自己的话,定要找时间除去这块儿心头之患。
      武曌一点点地把影子的秘密透露给清风,目的就是想要借清风之手和狄仁杰共同除掉这块虽然是自己经营多年的地方却时不时给自己带来威胁的影子。果然清风不辱使命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向狄仁杰全盘托出。凭着狄仁杰的机智和聪慧将影子一网打尽。
      等待着狄怀英一行人凯旋回朝的武曌却没料到此时半路杀出的武三思差点儿坏了自己大事!
      木牌只有五块,此话不假,那是因为第六块是免死金牌,当武曌把第六块用在狄仁杰身上之时,狄仁杰就知道元芳这次是逃不过此劫。
      果然,武曌利用和水清风的约定,设下圈套借李元芳之手杀了水清风。这可真谓是借刀杀人,按照元芳重义的秉性定然会自责万分,趁此机会,武曌就可以以杀人罪定罪于李元芳,好歹毒的一石二鸟之计!

      当这些回忆一下一下地撞击在武曌大脑的记忆深处时,她终于下定决心:“来人哪~提李元芳!”

      “驾,驾”策马加鞭,记忆一段段闪过,那已是几天前的事了……

      “李元芳,擅杀朝廷同品大将,按律当斩,然念其为国效忠,尽职尽责。故免尔死罪,罢官免职,逐出京城,永世不得录用,以匡我朝律法。”

      “李元芳,你走吧,要不是看在狄公生前为你求情,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谢陛下。”忽然像想到了什么,疑惑地看着武曌,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还有什么事吗?”看见李元芳的反应,武曌当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就算这样,他李元芳又能做什么?事已成定局耳。
      “没事了,草民告退。”

      忽紧拉缰绳:“吁……”
      面前出现横成一排弓箭手,箭箭上弦。
      欲转身后撤,然后路也被封住。众弓箭手将这连人带马封锁在中心,使其欲罢不能。
      “你们做什么?”
      “你是李元芳吧?!”一员小将走了出来,不加思索,张口就来。
      “在下正是李元芳,请问这位官爷有什么事吗?”
      “那就对了,放箭!”
      “等等!”群箭欲施,大声喝止,“为什么不说得清楚些,让我也好死个明白。”
      “对不住了,你,只能做个冤死鬼。放箭!”
      群箭飞集,一阵刀光剑影,折了数百。
      “我想,让你来杀我的人不会不清楚我的武功吧?!”冷笑一声,刀收入鞘。
      小将慌了神,但急功近利的心态,让他不得不乱杀一气……

      一柱香的工夫,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血汩汩地流,汇集到了一处。钢刀上的血,一滴一滴落下,在黄昏的衬托下,每一丝气息,仿佛尽是杀气,在周围环绕。
      “我知道你功夫很好。”小将的声音里有一丝恐惧,但更多的却是冷漠,毕竟,皇帝需要这样的人,“但是,今天我无论如何都要取你的首级回去。”
      倒下多少弓箭手,又补上来多少,还真是坚定不移。
      近日可得清闲,不如就陪他们玩上一玩,又是一阵血雨腥风,又添数百尸体。
      终于,他玩够了,到了该回家的时候。一跃上马,策马飞离这是非之地。

      突然转头,看见了惊人一幕。是大人!大人还活着?

      趴在马背上的他,胸口生生地痛。他后悔吗?不,他不后悔。他只是很心痛……

      就在看见大人的那一刹那,一支暗箭朝他射来,他没有防备,只是,就在他中箭的那一刹那,他看见弓持在他的手上。其实,如果他没有转头,或许现在已经回到了深山大院。只是……
      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老者凄厉地喊了一声:“元芳!”
      他快没有知觉了,四肢冰凉,暗箭上有毒。他会恨他吗?不,就当是扯平了吧。就当是对那个幽兰闪着寒光的夜晚的补偿罢,毕竟,他还没有亲口对他说声对不起。
      马儿要带他去哪里?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就这么一步一步走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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