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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狄府
      狄仁杰手里握着张府管家张琴送来的书信,一个字一个字审阅,眉紧了又舒了,又紧了,又舒了。

      女人恍惚间听到有人叫她,好象是娘的声音,娘,娘,是你吗?娘,别怪孩儿,孩儿虽然找到哥哥了,但是却没能带他回家,孩儿对不起您啊,娘……
      昏睡中的女人胡言乱语,惊醒。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榻上,四周干净而整洁,还有一阵阵幽香,看来这屋子的主人定是一位雅士。在榻上躺了多时,却不见有人来探望,定是屋子的主人很忙吧,下榻,四处走走,这里的环境很是熟悉,似乎来过。
      “你醒了?!”走在回廊上,迎面撞见一个年轻的小伙儿,面熟,这个地方她一定来过。
      “哦,你是?”
      “这不要紧,你身体刚恢复,多休息一会儿。”
      “不,我还有事要办,谢谢你救我。”匆匆谢过,转身欲走,还有一件事,一件大事等着她去做,她不能再耽搁。
      “姑娘别急着走,不是我救你的,我只是把你带了回来。”
      “那是谁?”
      “是我家老爷,他医术很精,知道你中毒了,这不让小的煮好药拿过来了吗?”举起手中的药壶,笑。
      “哦,那太感谢贵主人救我一命,小女子万分感激,此世无以为报。”说完,急欲走。
      “看来你好像有急事要办啊?”小伙子一语道破。
      “嗯。”女人不想再多耽搁。
      “你刚从昏迷中醒来,身子还没完全好呢,你有什么事情不妨告诉小的,让小的替您去办?”
      “不,不用了,谢谢啊。哦对了,我昏迷几天了?!”突然想起件很重要的事情,她昏迷几天了。
      “不算很长,有一两天了。”
      “一两天?!”女人吃惊不小,但细算了下日子,还好,还能来得及与狄公的三日之约。
      “烦请这位公子代我向贵主人表示我诚挚的谢意,我有很急的事要去做,就不亲自谢他了。”说完从大门径直走出,到转角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促使她回头看了一眼,却就是这一眼,震撼了她,原来这个世界还有人关心她,不说为了什么原因吧,至少现在关心她,这就足够了。
      神秘来到一处,地方简陋,不常有人来往,倒是个藏身的好去处,可是她来这里做什么?探亲?倒不是很像,这个地方能住什么亲戚?轻拉,拍三下,用力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屋内没有一丝光线,四处透着潮气。女人进,关门。屋子又回到了黑潮的状态。四处摸到一根蜡烛点燃,伴着这闪烁不停的微弱火光,屋子亮起来了。
      看这屋内的摆设还真是奇特,屋子里什么都有,唯一没有窗户,这样的屋子怎么能住人呢?进里屋,走到榻前,将手中的蜡烛放在一旁的烛台上,掀起榻上的被褥,敲褥下木板,以探虚实。这里是空的?女人感觉到,又试了试周围,声音清脆,唯有方才那处声音沉闷,由此可见,只有那下面是空的。可是好大一块木板连在塌上,如何能将它开启?想四处找找,头又开始晕了。虽然她对医术略懂一些,但是治病救人还是不在话下,自然知道自己中毒很深。影子的毒都是无药可解,若真想循其根源以解之倒不是不行,只是,必须得逆着配制者配药的处方寻找到与其相克的东西配成解药服下方可解毒。主人可谓是心狠手辣,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属下找到他配药的步骤,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生变心。次生当然知道这一点,毕竟她跟着周毅那么多年了,而周毅又是主人的亲兄弟,这有事没事的还能不知道一点情况?次生不懂,自己不过几个月没有回来,怎么找不到打开木板的办法?
      “你想打开它吗?”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是谁?”次生猛转头,体内的毒素正在慢慢散开,视线渐渐模糊起来,再加上光线很暗,根本看不清面前之人的面容。
      声音往前近了一步,好让次生更加看得清楚。
      “你,你是主人?”次生很害怕,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如今落在了主人的手里,而且还是以敌人的身份,她定是难逃一死。
      “小丫头,你真是聪明的紧呐。弄个假的回来就想蒙住我?没门!怎么样?我还是比你先找到这个地方吧?”
      “我,我没有!”
      “没有?那他说明了什么?”循着主人手指方向看去,一个人,确切点讲,应该是一个熟人,一个早就相识了的熟人。五花大绑,嘴里鼓鼓地塞着棉布,双眼紧闭,躺在角落,胸脯的一起一伏告诉人们,他还活着。
      “你给他吃了什么?”
      “没什么,一点小东西而已。怎么样?我的小丫头,现在我还是给你两条路,一、拿起你的刀,走上前去杀了他!我可以给你解药。第二条恐怕就没那么舒服了,我会把你关在这里,反正也没人知道这个地方,慢慢地折磨你,直到你悄无声息地死去。”
      这句话很耳熟,次生记得她听过,但不是从主人口里说出来,而是另一个人,一个可怕的人:“你不是主人?!”突然想起来第一次听这句话的地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那个声音一把托起次生的下巴,将自己的脸凑了上去:“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你,你是……”
      “不错,就是我!”
      “你居然还活着?”
      “没想到吧?我骗过了所有的人,让你们都以为我死了,其实,我还活着,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
      “我……”次生泄了气,软软地任由那个声音左右:“我自知罪孽深重,就让我死了,和家人团聚吧!”
      “你就这么想死?”
      “嗯。”次生瓮声瓮气地答。
      “你……”声音软了下来,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摆了摆手:“你们走吧……”
      “你真的放我走?”
      “走吧……”
      “那你怎么办?主人要是知道你还活着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趁我还没反悔,你们赶紧走!”
      次生低声谢过,走向角落,扶起那个熟人,拿出塞在他嘴里的棉布,轻唤:“你快醒醒,别睡了。”见他没有任何反应,次生犹豫不决,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对着他叫那个在心里默念了千万次的名字,那个至少在她看来只属于哥哥的名字。松开他身上绑缚的绳索,终于下定决心,张口叫了声:“李元芳!”却是这一叫,似乎把他从沉睡中唤了回来。他的眼珠微微转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他的声音太微弱了,以至于即使把耳凑到他的嘴边都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次生以一个女子之力勉强扶着元芳,不,确切来讲应该是拖,拖着元芳向大门走去,刚走出里屋,还不来得及开门,门就被撞开。几十个人严肃地堵在门口。当次生看见领头的那个人时,顿时呆住,她知道这回是人赃俱获,没有丝毫解释的机会……

      狄府
      “你还活着?”
      “嗯。”
      “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我知道。”
      两个人的对话,没有人打扰,就这么问一句,答一句的进行下去……
      “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做这种事。”
      “我也没有想到。”
      “我想你应该明白一些道理。”
      “什么?”
      “皇帝杀你父亲也是迫不得已,况且……”
      “况且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于是没有继续杀下去,对吗?”
      “对,她留住了你。”
      “可是我的母亲,甚至兄长,全都牵连至死。他们都是无辜的人,难道也该死吗?”
      “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当时皇帝天下初定,不得不杀掉一些人来巩固她的帝位。”
      “于是我们就成了牺牲品?”
      “元芳知道你死了的消息很悲伤。”
      “不要跟我提他!”
      “他是你师弟,又是你从小玩到大的伙伴。”
      “他不是!我有这样的师弟,我感到耻辱!”
      “但是你还是救了他。是出于本能吗?清风,其实你心里明白,你比谁都明白。你为什么还要欺骗下去呢?”
      “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至少我不会像他一样,傻到替杀父仇人卖命!”
      “你……”
      “当然,大人我不是说您。”
      “这我知道,清风,在你心里埋藏了多少年的仇恨,我不清楚,但是我清楚的是,元芳对你的兄弟情。如果你真的再这么错下去,你忍心看着他难过吗?”
      “……”
      “我希望你再好好想想,你先下去吧,元芳身体没有恢复的这几日你就先住在我这里,我等会儿让狄春把西厢房收拾出来。”
      “不,我想离开。”
      “为什么?”
      “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自然也就没有留下的理由。”
      “那,好吧。你可以走,但我想让你在离开之前帮我一个小忙。”
      “狄大人既然肯放我走,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什么忙都可以,狄大人请讲。”
      “你帮老夫看看这个。”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小锁。
      “这是什么?”
      “哦,这是把小锁,大概是谁留在这里的,上面倒是有一行小字,老夫年纪大了,看不清楚,你给帮着看看。”
      “锁?”端详着这年代久远的小锁,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多年前的字迹。
      “怎么样,上面写的什么?”
      “此长命锁赠与吾妹……”读着读着,脑海里闪过这样的画面……

      “清风师兄,吃桃。”九妹端着一盘桃进来。
      “哦,谢谢了,先放在那儿吧,我再读会儿书。”
      “清风师兄,你也别累着了,应该出去转转。”说着,顺手拿起一个桃送到清风面前。
      “去哪儿?”
      “比如,比如说去市集。”
      “去那里干什么?你要买什么东西吧?!”
      “不,不是,是。”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说话吞吞吐吐?别是病了吧?!”伸出手来摸九妹的额头:“不热啊?到底怎么了你?”
      “我……”
      “快说!你要急死我啊?!”
      “是,是元芳师兄。还有一个月就是他妹妹满周岁了。他想到市集上给他妹妹挑件礼物……”不等九妹把话说完,清风的脸色大变,拍案而起。
      怒吼曰:“他又不是不认路,至于你们一个一个的来劝我陪他去吗?”
      “可,可是,你和元芳师兄的感情不如从前了。我们都看在眼里,就是,就是想利用这个机会让你们化解矛盾。不管是谁的错,能借这个机会讲清楚了不是很好吗?于是,于是……”
      “于是你们就接二连三的来,强迫我陪他去?”
      “不,不是强迫。清风师兄,你误会了。要是不想去,也可以的。”
      “可以吗?”
      “可以啊,只要你不想去,就没人能逼你。来,我们不说这个了,吃桃!”将剥好了皮的桃子伸到清风嘴前,等着他像以前那样张嘴大咬一口。
      “滚!”甩手打开了九妹送在嘴边的桃。
      九妹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清风师兄发这么大的火。虽然从没有见他笑过,但是他也很少发火。
      “我告诉你,以后有事说事,没事少来这般讨好,我不稀罕!”
      “我没有,清风师兄,你冤枉我了。”九妹看着滚落在地上那粘了些泥土的水水的桃子,小声哭起来。
      “还敢说没有?学会撒谎了?师傅平时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是不是?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九妹“哇”地一声哭着跑了出去,正巧在门口和元芳撞了个满怀。
      “九妹,你怎么了?你哭了?”
      “没,没什么。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九妹用袖子擦了一下脸,绕过元芳跑远了。
      “师兄,九妹她?”元芳一脸不解,但是走近看到扔在地上的桃子,他明白了一半。
      “她什么她?进来不知道敲门吗?连规矩都不懂了?我看是你娘把你宠坏了吧?!”清风说这话的时候背对着元芳,不想见到他。
      “师兄,你这么做太过分了!我是你师弟,你怎么说我都可以。但是,九妹她完全一片好心,就被你这么给丢在地上,也难怪她会委屈!”
      “说我过分?过分的是你们!你要上市集,你自己去啊!又不是不认路,你倒好,搬来那么多人游说我陪你一起去,只是为了在外人面前说我们关系好吗?这种虚伪的表面功夫你还是找别人吧!”
      “师兄,你在说什么啊?元芳不懂。”
      “不懂?不懂就怪了,我可以告诉你,算上她,今天已经是第四拨人了。”
      “不是你要上市集吗?怎么和我有关?”
      “我去市集?他们来了都说你要去啊。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去了?”
      “师傅刚来找我,说师兄你要到外面去散心,让我跟着你去,所以我就来了啊!”
      又是她!清风心里暗暗地说。
      “行了,就当是我去吧。走吧!”
      “这样去恐怕不太妥吧?”
      “有什么不妥?”
      “你把九妹气跑了,怎么着也得先给她找回来不是?”
      “不用找,她又不是第一次了,天黑了自己就会回来的。你妹妹下个月周岁啊?”
      “烦劳师兄挂心了。”
      “走,咱们到市集上给她买点东西。”
      “那九妹她?”
      “就当是给她一个教训!”
      “好吧。”
      就这样,两个孩子走在了大街上。一个十三岁,一个十岁。
      “师兄,你看这个怎么样?”在一个手工艺摊前,两个孩子驻了脚步。
      “那是你妹妹,你自己看着办。”
      “我觉得挺好的。”其中一个年龄稍小一些的孩子把玩着枚小锁,爱不释手。
      “那就它了。”
      买到了喜爱的东西,兴高采烈地往回走。走着,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走散了。等回到深山大院门前欲敲门之时才发现元芳没有跟在自己身边。至于什么时候就不跟在自己身边了,清风也说不上来。想原路返回找找,怕又元芳已经先到。偷偷溜回家,一间房一间房地挨个找,深怕漏了。却还是没有找到。

      “什么?”程释然听到这个消息突地站起来,“你是说,你把元芳丢了?!”
      “是的,师傅。我们本来走在一起,后来等我到了家门口才发现元芳不知什么时候和我走散了。”跪在地上的清风等待着,等待着元芳自己能够回家来。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元芳还是没有回来。
      “师傅,师傅,九妹也不在房中。”一个孩子慌忙跑来。
      “她上哪里去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今天我看见她的时候,她正在哭。然后我就走开了,此后再没有看见她。我找遍了每一处,都没有看见她的踪迹。”
      “水清风!”程释然暴怒,“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今天要是元芳和九妹回不来,你也就没有再在这里呆下去的必要了。你立马给我走!”她太了解她这个儿子了。只看着他的眼睛就知道他心里想了什么,曾经做了什么。
      “师傅,不要啊,不要赶清风师兄走!”众孩子跪下求程释然。
      “是呀,师傅,别赶师弟走。”就连她的几个徒弟也求了她。
      “你们都给我起来!”这是清风的声音,声音厉而责,“这是你说的!你最好给我记住了!不要反悔!”清风恨恨地看着程释然,眼睛里冒出的不是悲伤的目光,而是灼灼烈火,似是能将人烤干的烈火。他不懂,为什么娘总是护着别人家的孩子?小时候他被绑架过一次,本以为回来后娘会很高兴的将他搂在怀里。可是他却没想到的是,娘不仅不高兴,而且还罚他,理由是武功不精才会被歹人绑走。他被罚着在练功房里练了两天功,没有喝过一口水,吃过一口饭,睡过一顿觉,一个七岁的孩子啊!可是就算这样,娘还是不满意,要不是众师兄弟替他求情,他怕是早就活不到今天了吧!他不懂,娘为什么那样对他?他不懂,到底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被娘这么记恨?他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也是娘捡来的孩子,娘从来不让他叫她娘,从记事起,他一直喊她师傅,喊了多少年,他自己都不记得了。而那个陌生的称呼,他只敢在梦里叫,有一次他叫错了,叫了她一声娘,继而招来她的一顿打。他不敢了,他再没叫过她娘。
      “我永远都不会反悔!”
      清风起身要走,被众人拦住。
      “别拦他,让他走!”
      清风回头看了看这个女人,这个名义上是娘的女人。眼睛里充满了悲愤。
      “你走可以,但是我们先把话说在前头。你要是今天走出我深山大院的大门半步,就永远也别回来!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徒弟!”
      清风撇开众人坚定的朝大门走去,还没走到大门,门开了。进来一个小个子家伙。
      “是元芳!”一个眼尖的孩子叫了起来。众人一拥而上,七嘴八舌。而后怔怔一看,后面还跟了个女孩,九妹。
      程释然总算舒了口气,他把两个孩子叫到屋中进行询问。不一会儿,九妹先出来了。只留下元芳和程释然两个在屋中。
      “元芳,师傅太感激你了。”
      “师傅,您说的话元芳不明白。”
      “唉……你要是晚回来一步,清风就留不住了。”
      “清风师兄?师傅,他怎么了?”
      “算了,别说这个了,你刚回来,快回去睡觉吧!”
      元芳不动。
      “元芳,你怎么了?”
      “师傅!……”元芳跪在程释然面前,“师傅,我错了,我一时贪玩才和师兄走散了。师兄的事儿我刚听了一点,明白个大概。都是元芳不好,您别赶师兄走好吗?”
      “唉……怕是留得住他的人,他的心早就飞了!”

      “这么说,你知道元芳有个妹妹叫次生?”狄公关切地问。
      “是的,锁上的这个字是我亲眼看见元芳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那这个次生和……”
      “对不起了狄大人,我就知道这么点。我该走了。”
      清风与狄仁杰告辞,欲出门离开。
      “等等!”却被狄仁杰喝住,“你真的没有别的要说的了吗?”
      “清风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不,你明白,你比谁都明白。”
      “清风不知,请大人言明。”
      “你们影子的主人功夫怎么样?”
      “这,这个……”
      “你难道不知道吗?”
      “在,在我之下。”
      “哦?那么肯定?!”
      清风紧张起来。额上渗出丝丝汗。
      “你紧张什么?”
      “没,没有。”
      “真的没有吗?劝你详细道与我知,方可放你一条生路;否则,即便是本阁,也保不了你!”
      “狄大人,我……”
      “怎么?不方便说?”
      “这……”看着狄仁杰紧逼而来的目光,清风一步步地后退,他不想说,他不敢说。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啊,还要我说得再清楚一点吗?!”怒拍书信于桌上,手起,纸飘落。
      “这,这个……”惊愕之余再无言。
      “这是什么,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说说吧,你打算拿这些图纸做什么呢?”
      “做……做武器……”待武器两个字说出,清风脸上不见了笑容,他知道,私下制造武器意味谋反。谋反者死。他当然知道。只是他不明白的是,狄仁杰从哪里得到的图纸。
      “做什么武器?”
      “投石机。当年李世民攻下长安城就是用这个,名字叫长臂将军。唉……可惜呀,武器制造了一半,精通之人暴毙而终,至今无人能解。”
      “那给你们制造武器的劳力从何得来?”
      “大人还记得青谷吗?”
      “你是说那个给边关驻守的将士们送粮饷的必经之路也是大军全军覆没的青谷?”
      “是的大人。”
      “怎么?你的意思是?”
      “对,大军只是死了小部分顽抗者。顺从的活了下来,为影子制造长臂将军。”
      “你知道私自制造武器是什么罪名吗?”
      “谋逆者死!”
      “来人啊!”狄仁杰高呼。
      众卫士涌入:“大人,怎么了?!”
      “将他带下去,严密把守,不得有丝毫疏忽!不得擅自离房!”
      “是!”
      “哈,哈,哈……”清风忽然仰天大笑,在众卫士的押解之下离开。
      “投石机?”清风走后,狄公百思不得其解,影子要投石机来做什么?攻城吗?争皇位吗?好像都不是,影子最近似是没有任何活动,像一汪死水般平静。影子基业庞大,不应该只有这么几个人操控。难道说背后还有什么更大的阴谋不成?至于张柬之大人派管家张琴送来的那封书信就写得更含糊了。上书:“狄公保重,龙颜盛怒。查之而无果,不查而无活。查焉?否焉?全凭公之意。”再翻了翻书信中,除了自己要的东西和这份言简意赅的书信外,再无他物。就在这时,圣旨来了。
      接过圣旨,狄公更加断定了自己的推测,只是不说耳,笑笑作罢,留传旨将军吃饭,自己到书房钻研,不允人扰。

      这边,次生着狄公的命令在房中照顾将军。不知怎的,次生看着躺在榻上的元芳,竟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而这种熟识的感觉仿佛隔了一个世纪,又回到自己身上来。温热的湿巾搭在额上。自元芳被带回来就一直在发烧,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想凑耳倾听却是无果,他说得太轻了,即便是凑耳上去,也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清风到底给元芳吃了什么?她想知道,却又不敢去问,怕再见到那可怕的面孔,那可怕的神情。唉……你什么时候才会好起来呢?次生突然有一种冲动,她要把哥哥送给她的那把长命锁送给眼前的这个男人,送给这个和她相遇了几次的男人。用手在脖子上摸,却没摸到锁的存在,难道说自己丢了它?没有,还是没有,找遍了全身都不曾找到它的存在。糟了!哥哥留下的唯一物什,哥哥怕是要怪自己吧?想出去找找,却无奈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的,真是,怎么就那么不当心呢?还是要出去找找,总是有希望的。刚起身,脚下似是踢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嗨!这不是在这里吗?可是,链绳是紧扣的,真是奇怪了,它是怎么从脖子上掉下来的?次生毕竟单纯,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捡起地上的锁,轻拍了上面的灰尘。贴在脸上,仿佛哥哥还在世,自己还能感受到他体温。轻轻给元芳戴上,心里默默念叨:“哥哥,你保佑着他吧。”离开,关门。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就在次生关好门的那一刹那,元芳竟然醒了。妹妹来过?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妹妹的味道。她怎么来了?她在家里好好的,来这里做什么?坐起身来,额上的毛巾掉了下来,这是什么?他注意到一把小锁,一把很熟悉的小锁结实地挂在自己脖子上。很熟练的去找那排字,果然让他找到了,一排虽然有些年月了,却没有淡化的蝇头小字:“此长命锁赠与吾妹次生,愿其康健永远。兄李元芳。”多么熟悉的字,多么熟悉的语气。真的是她?!她真的来过!追了出去,却没有看见一个人影,偌大的狄府,惟独缺少了她的身影。大人知道吗?不能让大人担心,尤其是不能让歹人知道,以用她来作要挟。

      本晴朗的天一下子暗了下来,电闪雷鸣过后是倾盆大雨,雨哗哗地下着,一时间尽情挥墨于华夏大地。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被淋得透湿的人影闯入:“大人,狄大人,不好了!”疲惫地喘着粗气。
      “什么事?坐下慢慢说?”
      “不,不能慢,发生大事了,石头山,山体滑坡,压,压死,压死了好多百姓……”
      不等来人把话说完:“什么!快,带我去看看!”

      来到现场。灰蒙蒙地四周哭喊声不绝于耳,七横八竖躺着的尸体脸上表情不尽相同,最多的却是惊恐。
      山体滑坡?嗯……狄仁杰似乎在验证着什么。
      就在这时……
      “大人,危险!”随着又一阵晃动,大小碎石尽数落下……
      “元芳,元芳……”待睁开眼睛,周围又多了几具尸体,血并着脑浆汩汩流淌,看来是死于方才横飞的碎石。远处看见一高高的石堆,不由得揪起心来。
      原来就在狄公验看地形和那几具显露着奇怪表情的尸体时,山体又一次滑坡。而此时专注于研究的狄公却没有察觉。李元芳眼见大事不妙,推开了狄公,自己却没能逃过。
      “李将军!”张环李朗先狄公一步冲到李元芳消失的地方,费力搬开重重碎石,还只是露出个脑袋。将军面朝下趴在地上,怎么叫都没有反应。狄公走上前来吆众千牛卫合力,从碎石堆里捞元芳出来。
      “将军,将军……”躺在狄公怀里的元芳脸上、身上全是血,一件本就红色的长衣此刻更是红得透彻,红得鲜亮。左手死死地护在胸前。
      “元芳啊!……”狄公长呼,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众人说:“快疏散百姓,不要再涂炭了更多的生灵!”支开众人,狄公俯在元芳耳边轻轻地说,元芳似是听见,护在胸前的左手松开,而后滑落在地上。锁!又是这把小锁,狄公解开元芳的衣,看到一把沾着血迹的小锁。看来元芳知道了,唉,他知道了。本不知该如何向他说起这事,现在倒是轻巧了。不应该啊,元芳武艺高强,怎么会连这几块碎石都躲不过?狄公不明白。替元芳把了把脉,似是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元芳,你这是?”待元芳稍清醒些,急问。
      “大人,卑职没事。”虚弱无力的声音。
      “不对,你一定是出什么问题了。”见元芳别别扭扭地像是在掩饰着什么,目光在元芳身上游走了个来回,最后锁定,撩起元芳的裤腿管。透着四周的灰暗,依稀可见一枚细若牛毛的针深深地扎到肉里去,只露了个尾巴。看来元芳本是能躲过这场灾难,却因为这枚细小的钢针封住了穴道,腿上使不出力来,自然被横飞的乱石砸中。能使针扎得这么深,此人当时所在的位置一定离元芳很近。都怪自己,当时只顾着查看现场了。如今这人混乱异常,凶手显然不可能自己承认。
      “大人,卑职都说了没事儿了。”看着狄公的表情不对,勉强挤出一丝笑,“卑职这铁打的身子,经得住,不信您看,卑职还能练武呢。”说着起身打算给大人“表演”一段。
      被大人喝住:“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想找人把元芳先带回去疗伤,却不知找谁才好。如今伤他的人就混在这形形色色的百姓,亦或是千牛卫之中。找谁才是最好?找谁才不会让元芳第二次落入虎口?狄公很迷茫,到了揭穿真相的时刻了吗?真的到了该收网的时刻了吗?再等等,等事情再明朗一些罢。
      “大人,您先去忙吧,卑职一个人在这里能行。”本因失血而苍白的脸,此时此刻更显苍白。
      “这……”如今这人手不够是真的,山体滑坡的地方是小石子村,村民祖祖辈辈都以石匠为生。若是将他们搬到远一些的地方,他们能习惯吗?这满地的尸体,这倾盆的大雨,这因伤痛而哀号的村民,此时,因方才的又一次灾难变得多了些。可还是不放心将元芳一个人留在这里。若是将他带回府去,这一个来回,不知要耽搁多少时辰。就在这犹豫不决之时,次生来了。
      看见次生,狄公像是遇到救星一般,很是高兴:“次生,你怎么来了?”
      “狄大人,狄春哥哥好像生病了,您快回去看看吧!”
      “狄春?他又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
      “这……”真可巧了,元芳受伤,狄仁杰正愁没人带他回去呢,现在倒是有了这么个机会,“快走!”
      次生在前,狄仁杰拖着李元芳在后。此刻的元芳沉重地喘气,脸上的血已凝结成块。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累过,真想马上躺下来好好睡一觉。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好累?为什么好想睡觉?回家的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漫长?大人,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卑职好累,卑职真的好累……

      元芳好像伤得不轻,怎么他的喘息那么沉重?莫不是伤及肺脏?元芳,就快到了,就快到家了,你要撑住啊!

      别怪我,别怪我……

      三个人各怀揣着自己的心思,没有人说一句话,这让本就漫长的路途显得更加遥远。
      “元芳!”狄仁杰感觉到突如其来的沉重,下意识地去唤元芳。晚了,晚了。元芳“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

      坐在案前的次生,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剑。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是今天这个局面,刚才的一幕幕,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翻腾。心,好痛好痛,若不是看见了那,她永远不会想到……
      同样坐在案前的狄公,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适才的一幕,眼前浮现……
      “元芳……”狄公没能抓住他,让他倒在了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鲜红从嘴里渗出来,一点一点汇聚成细丝。
      “好了,就是这里。”走在前面的次生转过来,眼里流露出凶残的目光,她举起剑直指李元芳。
      “你这是做什么?”
      “狄大人,您没有想到吧。”
      “不,你错了。我早就知道你在骗我,但是我还是跟了过来。”
      “为什么?”
      “因为我走得匆忙,狄春根本不可能知道我在哪。你一来就说狄春生病,这一句蠢话就彻底地暴露了你。但我想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于是没有揭穿。”
      “哦?狄大人倒是够聪明啊!那我想你会不会知道这呢?”口哨声划过天际……

      吹口哨是次生最拿手的。小时候爹爹总是在外面忙,娘亲只疼哥哥,从不单独陪她嬉戏,经常是她一个人在外面玩,玩到天擦黑也不回家,她不想回家,那还是家吗?没有亲情和欢乐,有的只是爹的叹气和娘的冷眼。那一年,她学会了吹口哨,付出的代价却是一顿暴打。用娘的话说:“女娃什么不好学?学吹口哨?”她始终记得每次娘亲要打她,哥哥总将她护在身下,那是她最温暖的时刻,可惜,哥哥长年在外,很少回家,她就是有苦也只能藏在心里。哥哥护着她只能带给她片刻温馨,却不知等他出门后,她遭到更严重地打骂。这一切她早已习惯,没有哥哥在身边的日子很多,但她心里始终珍藏着哥哥带给她的欢乐,带给她的温馨,带给她活下去的勇气。三岁那年,哥哥答应她在四岁生日时要给她一个惊喜。她每天坐在门槛上等,等啊等。日子如流水般匆匆走过,还有一天就是他们兄妹俩的生日了,她更加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晚上她不敢睡,她掰着指头数时辰,迷糊中她听见了哥哥的声音,还有一些锅碗瓢盆摔碎了的声音,她不管,她只希望明天能早点到来。
      天亮了,她起床却没看见哥哥的身影。他去哪儿了?她记得明明听见他的声音。四处寻找,几乎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你干什么?又找打了是不是?!”被她喊作娘的那个女人的声音划破了她的耳膜,她战战兢兢转身,“啪”耳光扇得她眼冒金星。她哭着跑出家门,后面紧跟而来的是女人的叫骂声:“都滚!你们都给我滚!”她一口气跑上了小山坡,那是哥哥经常抱着她来的地方,她喜欢依偎在哥哥的怀里,他暖暖的体温带给她无限快乐。
      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影,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认识那个身影,她大哭着朝他跑去,他转过身看见泪眼婆娑的她,拥在怀里,轻轻抚慰,在他怀里的她又找回那暖暖的感觉,不谙世事的她责怪:“哥哥,你说要给我惊喜。今天是我们俩的生辰,走,咱们回家去。”从他的怀里探出脑袋,一双水灵灵的眼,扑闪扑闪。一滴热掉在了她的脸上,那是他的泪。他责怪自己没有能力,没有能力带她离开。她看见他的落泪,伸出小手,轻轻替她拭去眼角的泪。
      太阳渐渐升高,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把她抱回家。到了家门口,他把她放在地上,吻了下她的额,转身就走。“哥哥!”稚嫩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他不想回头,可还是转过了身子,看见她伸开了手臂摇摇晃晃地向自己跑来。他不敢再抱她,怕抱了她就再也无法离开。他弯下腰,顿了顿,温柔地说:“丫头乖啊,等哥哥学成了就带你离开!”这是一句话,又是一份责任,一份压在他肩上沉甸甸的责任。说完这句话后,他匆忙跑开,任凭妹妹在后面急急地呼唤。
      当时才三岁的她根本无法理解哥哥的做法。她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促使哥哥离开,她为此埋怨自己好久。她望着哥哥跑远的身影,自己的小步伐根本无法赶上,她哭了,她大哭。她不明白为什么最疼爱她的哥哥如今也不要她了。不知是心有感应还是什么,身后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女人,是她的娘亲,从后面拥住了她,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她第一次见到娘哭。
      从此,她再没见到哥哥。随着时间的流逝,哥哥的样子在她心中淡化。听长辈们说,哥哥当年是离家出走。她不懂哥哥为什么要出走,她只知道哥哥经常不在家。转眼过去不知道多少年,哥哥依然没有回来。
      望着躺在病榻上的娘亲,她哭吗?不,她没有一滴眼泪,她们之间早就不如母女。
      “孩子,娘知道今生欠你太多,希望下辈子能偿还你罢。”
      她听后无言,她能说什么呢?她的出生带给大家的只是为哥哥冲走身上的晦气,让哥哥的病早日恢复。除此之外便是给家里增添负担,又多了一张嘴。
      见她无言,娘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从枕边颤颤地拿出一枚精致小锁交到她手里:“孩子,这是你哥在你周岁时送你的礼物。娘当时看你太小,怕你出事,就,就替你保管了。你哥当年的出走,娘确实有很大责任,娘错了。如果你哪天能见到他,就替娘说声抱歉。”
      她依然不说话,对于这个女人,她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没有顾及她,继续说:“这锁,如今成了你们相认的信物,娘相信,我的孩子们总有一天会相遇。”
      她定定地看着她的娘亲,这个在她心中一直是威风八面的女人,如今苍老如斯。两鬓的白发日益增多。这还是娘吗?这还是那个打起她来毫不手软的娘吗?
      晚上,娘的精神似乎好了很多,第一次为她下厨做饭。当娘亲把一碗热腾腾的粥端到她的面前时,她没有感动,反是微微颤抖,她害怕,她真的害怕。
      “快吃啊,我的孩子。”娘无限温柔地看着她,希望她能吃一口这迟到的忏悔。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嗫嚅着,却是不敢动。她看着眼前的这碗粥,往事又浮上眼。那次,她从外面玩耍回家,饿的不行,看见炉子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粥,她没有多想,端起来喝了大半。当她满意地摸着自己溜圆的肚皮时,站在身后的娘随手抄起一个杯子向她砸去。她没能反应过来就只觉得后脑勺被什么撞了一下,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当她醒来之时,爹爹正坐在榻上叹气,后脑很疼,她想哭,被爹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爹爹像变戏法一般端了一碗粥在她的面前:“喝了吧,喝了就不疼了。”看着她喝完,爹爹又叹着气走了。
      见她迟迟不动,娘急了,舀了一勺粥喂她,勺送到她的嘴边,等着她张嘴。她紧紧地闭着嘴,连连后退。娘见她的反应,没说什么,放下粥,走到窗前,背着她偷偷地抹了一把泪。
      夜深了,娘说要睡了,她看了眼她,依然没说话,替她关了房门,走了。
      这一夜,她没睡,她觉得自己的心很痛,痛得像是要炸开般。外面的电闪雷鸣,她害怕,但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这么多年都这么熬过来了。门“吱”地一声开了,一个人走进来,走到她的榻边,轻轻地拥起她,拍着她,哄着她:“我的乖孩子,快快睡,睡着了就不再害怕。娘会在天上保佑你们,保护着我的好孩子。”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天放晴,出于习惯,她去看了她的娘亲,娘不在屋里。她没心思去找,娘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神出鬼没,只会在自己犯错,至少是娘认为自己有错的时候出现,狠狠地教训她一顿。她坐在台阶上,仰头望着天,她在想什么呢?在想哥哥吗?在想爹吗?在想娘吗?
      当得知这个消息时,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家的。八年了,八年啊,她恨了八年的人终于走了,终于离开了这个世界。
      再次走出家门的时候是她决定要离开的时候,自从娘走了,村里人都把她当煞星,当会克人的煞星。每天都有无知小儿拿着石头砸她家的门,她害怕地躲进被窝。终于,她决定离开,去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她收拾好随身衣物,在一个深夜悄悄离开了这个她生活了近十年的村庄……

      听到信号,几个黑衣人冒了出来。显然是来抓他的人。
      “狄大人,您的卫队长如今自身都难保,就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了。”阴险地笑,一步步走近李元芳,只要这一剑下去,主人就能原谅她,毕竟这是主人答应了的。
      “你干什么!”是斥责?是恐惧?不,都不是,有的,只是心痛。
      “干什么?你说呢?”轻蔑地看着这平素威风凛凛的狄大人如今这么轻易地落在自己手里,是自豪?是高兴!
      “你不能动他,否则你会后悔!”
      “哦?我倒想听听为什么?”
      “因为他是李元芳!”狄公希望这个暗示能提醒她,可是她却不接招。
      “这我知道,我很早就知道了。不用你说,主人就是要他的脑袋,来恕我的罪过。只要他死,我就能回影子,只要他死!”看着倒在地上的李元芳,次生露出邪恶的笑。
      狄公没说话,他觉得在这个场合说出真相不合适。
      远处传来脚步声,这怕是一支军队。
      近了,近了,人三三两两,却也整齐。狄公认识他们,他们是他的千牛卫队。
      “狄大人!”为首的几个抱拳行礼。
      这也真是奇怪,看见黑衣人和倒在地上的将军,众千牛卫竟然没有丝毫反应。当然狄公也发现这个问题:“你们……”
      却有几柄剑架在脖子上。
      “你们不是千牛卫?!”狄公忽醒。
      “我们当然不是,走吧,狄大人?”
      “看来真正的千牛卫不是已身首异处就是被你们替换掉了!”
      “我该说你什么好呢?你要是……”一个黑衣人得意地说,却没说完,直直地倒下。
      “这?”狄公不敢相信。
      “杀!……”一阵喊杀声忽起,从远处跑来十多个穿白衣的人。刀光剑影没几下,站着的就只剩后来的白衣人、狄公和次生了。
      “你,你们是谁?”次生害怕了,据她所知有如此神速的除了清风外,这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
      “你……走吧!”为首的一个白衣人说。
      “为什么?为什么你肯放我走?”
      “快走!”白衣人似是愤怒,举剑指着她说:“你再不走,就休怪我下手了!”
      待次生走远,为首的那个白衣人说:“狄大人受惊了,看这位公子伤势不轻,可否到寒舍一叙?”
      “好,承蒙侠士相救。不知贵府何地?”
      “去了自会知晓。”召几个白衣人把李元芳扶起来。
      就这样,他们一行人来到了这个门前匾额上写着“安隐山庄”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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