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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鬼影幢幢 ...

  •   小杰走在拥挤的曼谷街头,忽然会心一笑:方雅和他想象中的太不一样了。他眉头一蹙,想到自己接近她的目的,心里不禁烦躁起来。裤兜里,手机频频震动。
      “喂,是谁?”

      “小杰,是我。我在老地方等你。”一个嗓音暗沉的男人说道。

      小杰心里头那些暧昧的纠结瞬间被压下,年轻稚嫩的脸上突然一凛。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一间开在唐人街西街尾的油粮杂货铺中,一个颓废的中年男人靠在柜台前抽烟。店门口的招牌写着“程记粮油”四个字,斑驳的红色油漆显得那几个字格外枯瘦。米桶里的粮食灰蒙蒙的,有些发黄,店里其余的货品堆叠在展示柜里吃灰,天花板上的电风扇被灰尘压着缓缓转动。稀薄的凉风吹不走店里的陈旧气息。

      小杰走了进来。

      “程哥。”

      “来啦,进去说吧。” 程哥锁上了店门,带小杰走上了店铺二楼一间密不透风的小房间。

      贴着绿色花叶纹壁纸的屋内只放了一张油腻的白色塑料拼桌和两把折叠凳。墙上到是有一台旧电视,不过看起来,也不像是能用的样子。

      “最近还好吗?”程哥坐了下来,身下的椅子不堪重负,叽吱作响。

      “程哥,我想再试试。”小杰争取道。

      “你还不愿意放弃吗,南家的人没那么简单。”程哥靠在椅背上,把自己的左腿抬起挪了挪位置,一不小心露出了裤脚,他左小腿的下半节全没了 。

      “上次是运气好,才没被他们发现,你以为你那个线人还能逍遥多久?”

      小杰脸色涨红,双拳紧握:“可是他给我看了他拿到的那几页账本,如果可以拿到剩下的,那我就能证明南家人在边境做的事。要不是后来出了意外,我已经拿到了证据。”

      “所以我说你年轻,胆子大,什么都没摸清楚就敢和不知道底细的线人见面。”程哥斥笑道,身下的椅子腿“吱”的一声,裂了开来,“上面已经放弃这条线了,你回来吧。”

      小杰怒站起身:“不可能!这条线索好不容易被我摸到了,他们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他质问道,“难道真的和高师兄说的一样?警局里有他们的人。”

      程哥熄灭了手上的烟:“警局里干不干净我不清楚,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是想提醒你——别走高城的老路。”

      “是啊,所以师兄他六年前死的不明不白,你们却没一个人敢站出来帮他。”小杰嘲讽道,心头一股悲哀涌上。

      程哥默默撇开头,“有件事你该知道——你的线人是7月10号那天晚上和你失联的,对吧?”

      “对,他那天没有按我们的约定在老地方见面,突然说有急事,让我开车去接他。可等我到的时候他却没来,怎么了?”

      程哥又点了一根烟。

      “人找到了,城西旧厂——死的很难看。”

      小杰走出程记油粮店,他双目失神的往街上走去。街上来往行车不停地猛按喇叭,轰鸣声刺耳。是我害死了他吗?小杰眼前浮现那个男孩最后一次找到他时的神情:勇敢,无畏,且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杰哥,你真的能帮我们吗?”

      “嗯”

      “好,那我去和她说,小爱会愿意的!”男孩想起不在身旁的恋人,青涩脸庞上闪过一丝甜蜜的笑意,神情温柔。

      他那么年轻,他有家人吗?小杰不敢再想下去。

      ——南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裤兜里手机又震动起来,“喂,小雅?”

      “我在咖啡厅等你好久了,你快点来!”

      他关上手机,犹豫道:她会不会也被我拉进,这团不停吞噬着人的漩涡里来?

      ...
      另一边,远离了曼谷繁忙拥挤的喧嚣都市生活。在山野交集更为频繁,还保留一丝野蛮气息的的国度。那是柬埔寨和越南交界的边境处,离着巴域赌城2公里处——藏在茂密森林里,一座雄伟的营寨矗立。

      颓靡陈旧的古典泰式乐曲在站满了守卫兵的大厅中演奏着。这座营寨外围的建筑用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材料,远远望去,简陋粗糙得很。走入里来,处于中心的这几栋屋子却称得上是精雕细作,豪华至极,环顾四周,哪怕是一砖一瓦都价值不菲。四周是整齐一致的木质家具摆设,油光澄亮,甚至连杂物都堆叠的方方正正,一丝不苟,简直像是一座军营。但奇得是,这里的每一处,都放满了鲜花:白色的茉莉,红色的扶桑,金链和芭蕉组成了一个如梦似幻,异香扑鼻的世界。

      客厅屏风后一个身材修长,穿着一身丝质黑色长袍的男人躺在一把竹椅上,一颠一颠儿地前后摇摆着,手里合着曲调,打着节拍。

      阴暗中,他闭着双眼,看不清表情。

      他脚下,一个肥胖的赌客被两个年轻力壮的护卫打得不停抽搐呕血,沾满了汗水的脸上苍白黏腻,一翻眼,已经晕了过去。

      一个年级稍长,长得尤为人高马大的护卫停下手,走过来。

      “桑爷,他说今天在寨里用的假qian是他槟城里的一个朋友给的,说是这种钱做工很好,不用害怕会被发现。”

      竹椅上的男人停了动作。他长了一张对于男人来说过于阴柔锋利的长相,眼角眉梢都带着勾子,宛如一把刚饮饱了鲜血的开刃利剑,可他脸上狠毒桀骜的表情却让旁人压根无法看到这张脸的美,只会心中一怵,如饮寒冰。

      “敢在我地盘上耍这种心眼的东西——不用留着了。麻子,你照常处理就是。”桑爷淡淡说,他左耳上孤零零地戴着一只火玛瑙耳珰,反射出艳丽的火彩,在厅中花朵茂密旺盛的华光衬映下,他妖异得不似活人。

      护卫们拖着死沉沉的赌客往外走去,谁知地上的男人突然从昏迷中醒来,挣脱开两人,不顾一切地往桑爷身上扑去,跪倒在地。

      “桑爷!桑爷!我求求你,是我不知死活,我tmd就是个垃圾,敢在您眼皮子底下耍心眼,我下贱!我该死!”赌客大声嘶吼哭喊着,嘴里的唾沫血水四溅,他手里紧紧抓着桑爷的裤脚。

      “我求求您,别杀我!给我一条活路,我有钱,我马上让我老婆送钱来!”

      南桑看着地上抓着自己裤脚痛哭流涕的男人,一阵强烈的恶心袭上喉头。他用一双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狠狠抓住了男人的头发一攥——一下子就把人提了起来。

      “你敢碰我——好,我不杀你......我要和你,慢慢玩。” 他寒笑着。

      那个叫麻子的护卫听到桑爷的笑声猛地打了个冷颤,匆忙低下头,跟了上去。

      桑爷长袍下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只用了一只手,就轻松提着那个男人的后颈进了一间厢房。

      “你们等下记得把地上弄干净,我看着就烦。”南桑吩咐完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门外的两人互相望着,暗自惶恐,不知所措。

      “今天该你了吧?上次是我弄的。”一人说。

      “去,你还好意思说,上次你根本没弄干净,还害桑爷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还不是我给你收拾的烂摊子,这次你去!”麻子不甘示弱的回道。

      那人抓了抓头:“那不是我刚来,我也没想到桑爷这儿卫生要求这么高啊?我在家都没这么干净过...” 他偷偷瞥了眼房缝内好奇道,“麻子哥,你说桑爷他下手那么狠,怎么就见不得地上有血呢?也没看他下手轻点啊?”

      “闭嘴,你不要命了?”麻子焦急地捂上他的嘴,“你有没有脑子,这么不懂事,桑爷的事是你能多嘴的吗?”房门内突然传来一声高昂的惨叫声,撕心裂肺,然后就静了下去,半响无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透过门缝钻出来,让人头皮发麻。

      新来的护卫一下子吓得脸色煞白,他拿开了嘴上麻子同样颤抖的手说: “麻子哥,你别说了,我懂了。我姐交代过我,桑爷这儿最要不得嘴巴不紧的人,我不问了。”

      两人在这骤然安静下来的院中死死矗立,不发一言。

      这时,从寨中远处,一名穿着柬式军装的威武壮汉走了过来,他脚下迈着沉甸甸的步伐,却一点也不笨重,只是让人感觉沉稳。

      “麻子,桑爷在里面?”男人问道。

      “是,帕山哥,刚刚有个客人惹恼了桑爷,害桑爷他自己出手了,我们现在不敢过去打扰。”

      “嗯,那你们等会儿要弄干净一点,爷他不喜欢看见这个。”帕山温和的嘱咐道,他环看了一眼大厅,“对了,把花也换了吧,这些都快蔫了,” 随即跨过两人,敲了敲门。

      “桑爷,是我。”

      “进来。”

      “麻子哥,那是谁啊,我之前没见过?”小护卫偷偷又问。

      麻子活动了下酸痛的双臂:“那是帕山,桑爷手下第一人。” 他不安的想道,连帕山哥都回寨子了,难道真要发生什么大事?忍不住抖了抖,不再去想,“快干活吧,你和我先去把这些花换了。”

      房门内——
      南桑脱下自己染成血色的皮手套,丢在一旁。

      “外面怎么这么吵?”他不耐烦道。

      帕山看了一眼铁架上那具被层层剥开的尸体,脸上平静无波。他拿出口袋里的干净手帕递了过去。

      “没什么。爷,擦手。”

      南桑脸上一抹欣慰闪过,他接过手帕,仔细地反复擦拭着他骨节修长,却遍布旧伤,肤色斑驳赤红的双手——心情转好。

      “你刚刚从曼谷回来,我哥怎么样了?”

      “先生他很好,我妈她说先生除了最近因为天气潮湿,肺气不畅,有几声咳嗽以外,张医生帮他调理得很好。而且自从上次吃了爷找来的新药,已经没有再出现过因为旧病复发,而昏厥过去的症状了,但偶尔还是会痛。”帕山详细地说道。

      “还是会发作吗?不过既然上次的药有用,那么高丹妃那里你就不能松懈,她的路子我一定要拿到手。”南桑有些烦躁,咬了咬牙。

      “是,爷,我这次回来还有一件事,”帕山顿了一会儿,说,“我收到消息,楚少爷他一直在主动接触昭帕勇先生,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昭帕勇?呵,”南桑眼神一变,玩味道:“看来我这个小侄子还没有死心啊?也好,就看看他想玩什么花样吧…不用阻止他,我想他未来会给我一个很大的惊喜。”

      暹罗广场 · BLUE SASHA咖啡厅里——

      方雅在等人。她杯里的冰咖啡已经化了大半,甜腻的味道总算被稀释不少,舌尖上的苦涩却依然凝滞不去。方雅看着在咖啡厅门口四处张望的小杰,心头一把闷火烧起。

      “我问你!你说MUSE不安全,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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