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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蜚短流长 ...

  •   郊外一处高级豪宅里,nana正收拾着水池中的狼藉。女孩们早上都不起来。这座宅子里nana的年纪最小,还不用参加“工作”,所以平日里可儿姐就让她先做一些屋子里清扫、洗碗的杂活。

      “嗒嗒…嗒…” 另一位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女孩从楼上跑下来,神色烦躁。

      “怎么了?”

      “还不是那个神经病…哝,跑了这么多次,还不是被抓回来了!”女孩不耐烦地应道,抓了抓头发——“天呐,搞得我现在想出个门都被烦得不得了!”她翻了个白眼道。

      nana倒了杯冰水给她,以示安慰:“别气了,都在一间屋子里。我听说她这次挺惨的。后来怎么样了?”

      女孩咽了口冰水:“还能怎么样?老板可不是吃素的!”

      “那可惜了,那男生还挺好的。”

      nana一边擦拭着大理石台边感叹:其实她见过一次那个男生,他有一次一大早偷偷找进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她起来打扫。

      那男生的长相,气质都很青涩,算不上出众,顶多也就只是一般人眼中的阳光学长那一款。小爱以前从不会和这种人浪费时间。小爱人长得漂亮,嘴也甜,才来了曼谷三年就坐上了muse头牌的位子。那个时候在家门口等着要接她出去的豪车能从街头排到街尾去。可她谁都不搭理,就爱追着老板跑。这么多年,老板的性子大家都知道,正儿八经富家子弟花花公子哥儿的派头,捧着你的时候能让你觉得两人爱得死去活来,如梦似幻,非卿不娶。可他要是腻了,烦了,那就算你立马死在他面前,人都不带眨眼的。

      可谁让他长得好呢!照理说夜场里来来去去的也不是没有比他长得更惹眼的男人,可老板身上那股子劲儿....

      ———明明骨子里都坏透了,烂死了。可偏偏总能让你觉得他比谁都要干净,矜贵。用露露姐的话说 :

      ---初见面的时候,只觉得这人长得好看,再看一眼。妈的,连老娘都栽了——这小子太他妈惹眼了,非把他睡了不可。他要不是老板,老娘心甘情愿掏钱养着他。夜场的姑娘见多了油腻秃头的中年男人,见你做的这行当,就免不了被人理直气壮的揩油占便宜。她们在那些男人身上能得到的就只有欲望的发泄和金钱的驱使。

      可老板不一样,他爱你的时候,那是真宠你。是大把大把真金白银的捧着,眼里心里都映着你的爱着。所以哪怕不能长久,也让人觉得有那么个把月的一响贪欢也好。

      但也有些聪明的女孩会自己提早抽身,以免到时候用情太深,收场难看。老板倒也从不生气,向来也是好聚好散,还往往会多给她们些补偿。

      久而久之,大家都习以为常,还拿这件事当做证明自己魅力的谈资。没人以为小爱会当真——可她就是当真了。

      nana抖了抖,想到她那天偷看到的画面:

      奢华宽敞的客厅里小爱披散着头发,手里拿着刀,颤抖着指向南楚质问道;“你想让我去陪他?”

      南楚像是根本看不到那把抵在他胸前的凶器一样,他眼神冷淡,大步地往前一跨,抓住了她的手。
      “小爱,你来曼谷是做什么的,还记得吗?”男人问道, “你是来赚钱的,不是来谈恋爱结婚的。”

      那天下午小爱一个人坐在地上,她坐了很久,很久。直到以前的那个小爱彻底死去,她才站起来。她后来选了那个男生是因为对老板那种男人彻底失望了吧。他们会有好结果吗?

      “啊!……”

      一声尖锐破天的女高音从二楼穿透整座建筑。

      台边两人脸色一变,匆忙上二楼赶去。

      楼上二三十个女孩子围在一间门前,水泄不通,唧喳声不停。

      “让开,让开!怎么回事?”一位长相成熟,匆忙穿了一身dior睡衣的女人挤到人群前来问。

      “赵姐,小爱她…死了!”

      “哈嗬——!”一群女孩子互相张望,恐惧在她们中间逐渐蔓延。

      赵姐忙着扣纽扣的手指一僵,她勉强故作镇定道:“先别告诉露露,可儿呢,快喊她回来。”

      。。。

      随着一声轰鸣,路上的尘土扬起,一辆银灰色保时捷918堪堪停在豪宅前。车里走下的女人面色冷傲,气场强大。

      “怎么回事?”可儿问。

      一屋子女孩儿交头接耳,没人敢出声。

      “我问怎么回事!不要让我再问第二遍。”她眼神凌厉地扫向众人,爆发出和平时那副娇俏外表截然不同的威严。

      “可儿姐,是momo第一个发现的,她说,昨晚小爱回来的时候就把自己锁在厕所里,死活不肯出来。”靠在门边的一位金发女郎说道,像是想起了今早呈现在她眼前,那格外惨烈诡异的画面,她的声音越发飘忽不定,“今天早上,她上厕所的时候发现门打不开,觉得不对劲,就马上打电话叫发叔的人过来开锁,谁知道……”女郎的脸色越发惨白。

      “继续说下去”可儿命令道。

      “她偷偷藏了把刀……自杀了。发叔说割的地方太深,已经救不回来了。”她想起今早那个画面——新式卫生间里;粉绿菱格纹瓷砖墙上溅射出点点凌乱的红点,小爱侧趴在浴缸边,地上落了一条破旧的牛仔外套——厕所的血腥味重得让人发呕。

      “发叔已经来过了?”可儿问道。

      “嗯,就是他们帮忙清理的。”女郎答道。

      可儿回神看了一圈四周萧瑟沉寂起来的女孩们说:“好了,今天大家都吓坏了,明天开始放假一周,所有人都不用开工。”

      女孩们私下踌躇,有人鼓起勇气问:“那奖金怎么办?”

      “就按原来的算,明天一天,所有人买东西都能刷我的卡!”可儿安抚了女孩们紧张的情绪。

      “可儿姐,那我能换房间吗?”和小爱同屋的momo弱弱的问道。
      “害怕?我和你换吧,你睡去我房里。”可儿疲备的应道。

      女孩们四散开来,纷纷回到各自的居所,可儿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卫生间,久久无语。

      可惜吗?她选择了死。
      习惯就好,我早就习惯了。

      这时一早在楼梯口等着的露露走了过来。
      “啪!”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可儿面色如常,不惊不怒。
      “你不值得我打你!”露露骂道,她还想再打一巴掌,被赶来的赵姐拦了下来,“你打她做什么。”

      “都是她!如果不是她和小爱说了那些话,小爱不会这么傻。”
      “你觉得是我的错。”
      “呵,你知道就好!我说了多少次不要逼她,不要逼她。”露露眼眶渐湿,动容道,“她不想继续做了,这很正常。小爱是虚荣,她喜欢钱,可她不坏,她只是想做个美梦而已,哪个她这种年纪的女孩不会!”

      可她不该妄想能得到不属于她的东西。更何况,她本不该带那个男孩子来这里的。

      “你不也在做梦?做着和老板在一起的美梦!南可儿,不要告诉我你和她们一样,你真的觉得他爱你吗?老板他每晚房里出去的女孩要换多少个,难道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露露冷笑道。
      “好了,别说了,小露。”赵姐制止道。

      “我记得也才上个月吧,那个时候他还把小爱捧在手心里,对她无微不至百般照顾,可小爱现在都变成这样了,他有过问过一句吗?”露露恨恨道。

      可儿望着她说:“你讲完了吗?我还要回MUSE。”

      你迟早会后悔的,南可儿,我诅咒你,早晚和我们的下场一样,只能这样没有痕迹地消失在这座房子里。露露厌倦地看着可儿那张精致妆容后——面无表情的脸,她忍不住奔溃地哭了起来,赵姐抱着她无声地安慰。

      可儿开着车冲出了马路,停在路边。她翻开包里的化妆镜,仔细的上了一层遮瑕,盖住了脸上鲜明的掌印;遮着,遮着,镜中的女人突然泪如雨下,冲毁了刚刚画好的妆。她索性也不画了,翻开包里,拿出手机,突然见到一个熟悉号码的留言——心头一动,眉头紧锁。

      忍了许久,终是拨了回去……

      “可儿,桑爷找你。”

      。。。

      南楚坐在一圈曼谷上流社会的精英当中,看着他们衣着光鲜,彬彬有礼地互相吹捧。偶尔有偷偷撇向他的目光,盯着他西装下与众不同的莲花刺青——暗自睥睨。这圈坐的还不算真正的顶层人物,他稍坐了会儿,就找了个由头出门。转眼间进入另一个包厢,房内一位穿着得体,相貌雍和的中年男人正等着他。

      “坐吧。”中年男人提醒道。一边为自己行云流水地泡了一壶好茶。

      “昭帕勇先生,好久不见。”南楚神色亲切,与他弯腰握手。

      “哈哈,好久不见。南公子出落得这么潇洒不凡,令尊肯定很得意吧!”昭帕勇称赞道,感慨万千,“不像我家那个二世祖,整体游手好闲的,尽给我惹麻烦。”

      “哪里哪里,这段时间tuk少可没少出风头,听说他公司上个季度的报表一出来可是惊呆了不少人的眼球。”他笑着抽回了手,“我父亲他对tuk少也是早有耳闻,可惜他一直身体不好,行动不便不然今天见到昭帕勇先生,一定会和您聊个不停。”

      两人都明白接下来的对话才是重头戏。

      “诶说到这件事,其实我最近也越发觉得身体跟不上了,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一位贴心的可人在一旁照顾就好了。”昭帕勇抢先说道。

      “哦,难道上次见到的那位这么快就和您无缘了吗?”南楚熟练地掌控着节奏。

      昭帕勇雍和儒雅的表情一愣,崩裂开来,他握紧了茶杯,漫不经心道:“哦那位啊,她和我的缘分太浅了,再说你也知道我不喜欢那种女人,太庸俗了。”他的语气越发短促烦躁。

      南楚心下了然,眼角含笑:“那您夫人那里?”他不急不忙地问道。

      “她管不了我!”昭帕勇脸上闪过一丝急迫的神色,与他那雍和儒雅的外表极为不衬。像是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妥,他又语气一转,高高在上的点评道,“男人吗,在外面总是要放开手脚才行,我知道你有办法。”

      昭帕勇很有钱,不过比他的钱财更让人眼红的是他的出身,这个男人从一开始降临世间就含着金汤匙长大,祖上三辈子累计下的财富几乎能让他为所欲为。他的家族掌握着泰国,越南,马来西亚,和新加坡最大的港口和货运公司。这种经过了几代人累计下的财富是极其可怕的,普通人甚至无法想象金钱到达了那种程度,能给你带来什么样的权力。但讽刺的是,昭帕勇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这辈子除了娶了一位精明能干,本事滔天的妻子外,他贡献给家族的就只有无穷无尽的花边新闻和黑料。

      “能为您解忧是我的荣幸。”

      “那我们下周东方公主号上,不见不散。”

      南楚重新走入那间会所的包厢,他冷眼看着屋内的精英们纷纷痴倒在一群衣着清凉的舞女中间,神态癫狂。舞女纠缠的体态仿若寺庙里雕刻的天女——映刻出她们身后恶鬼般的罗刹。

      这一屋子的死朽腐败注定了要将他埋葬在其中。

      。。。

      沈曼胧穿着白色长衫,独自一人穿梭在一群群参拜着寺庙的行人、游客们中间。金碧辉煌的古老宫殿群在各色莲花、茉莉、芭蕉叶串联折叠而成的花环塔中出没;散发出隐隐若现的香气。桌上供着的高伟佛像周身贴满金箔,光辉耀眼;芯子里却包着个榆木疙瘩。他们参拜的到底是什么?她无趣的想道,半点也不忌讳。

      “miss,你等一下!等一下。”一个费力说着泰腔中文的中年女人拉住了她。

      她身后带着个穿藏红色袈裟的枯瘦僧人。
      黑洞般的眼睛直望向她。

      “阿赞让我告诉你,你的项链不好,不要戴啦!”女人费力比划着让沈曼胧摘下她脖子里挂着的小玉牌。
      ——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玉牌,温润油亮。雕琢成上下严密契合的瘦长方形,中空有纽,表面阴雕着一只仙鹤。

      “阿赞,你看到了什么?”她问。

      “——恶鬼” 阿赞道。

      她手机里一直存着的一条信息一闪而过。

      对不起,阿胧。
      他是一切噩梦的开始,我要带他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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