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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红灯喋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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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女人的一生从疼痛中诞生,
她将经历无数次的毁灭,与无数次的复生;
像挂在竹楼窗上的那弯淡白月牙,她狰狞的表情在暗处呻吟,
那是每一个女人的宿命。
姐,手术很疼,我有无数次想过要放弃,但我没有。
因为我期待着,当你最后的痕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时;我还能从镜子里,从偶尔一掠的恍惚中 ——触到你的影子。
………
一年后的曼谷街头
银色时针指向午夜时分;堕落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萨瓦迪卡,两位今晚想去哪玩?” 司机热情问道。
“当然是去RCA的ROUTE66!曼胧…我的好曼胧,我都陪你逛了那么多天,今天你就陪陪我嘛,” 染了一头烟灰紫发的艳妆女孩撒着娇 ,“好不好嘛,求你了。”
车内的另一名少女说: “ 乖,小雅。昨晚你喝得太多了,听我的好吗。”沈曼胧俯首凝视着她,狭窄的车内空间流淌着女性独有的气息——突兀的静电滋灼了彼此裸露的肌肤.
“好啦...谁让我是陪你来的呢,你再也找不到我这么好的闺蜜了。” 方雅轻叹道。
“师傅,麻烦去Thonglor 通羅区蘇坤逸路55巷……”清冷中性的声音指向今晚的目的地。
“我们要去MUSE。”
…
夜场外的街道上,各色红男绿女散漫的摇曳在夏风中。泰国七月的雨季闷热,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日喧嚣的潮燥感。司机停在了一处僻静的街尾,方雅兴奋地拉着身旁的人一起迈下车,她穿了一条紧身的桃色缎裙,有限的布料死死抓着她那凹凸有致的曲线不放。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扫了眼沈曼胧那身格外寡淡的衣着,纠结了半响,急忙迅雷不及掩耳地解开了对方领口的三颗扣子…
突然,那只欲继往下解去的手被人死死锁住,只是看着方雅脸上那讨好的明媚笑容,被偷袭的少女禁不住还是任由她摆弄,露出来一弯残月般的锁骨和沟渠。
“这就对了,出来玩还是性感点好。”方雅脸上净是得逞的笑意。
MUSE的入场费是每人500泰铢,方雅一进门便朝吧台直去,问酒保要了一杯螺丝起子,交代几句便孤身挤入舞池,沈曼胧则尽量躲在吧台的昏暗处,努力避开四周那无孔不入的缤纷灯光和人群。
“Let's Happy!” DJ的指令让舞台上的乐队越发激情澎湃,迷幻的冷电音打着依稀可辨爵士的调子搅动着乐浪。此起彼伏的人潮像要在场中掀起一场海啸。大厅的左面墙上贴着一张张色彩张扬的海报,图中浓墨重彩的女郎扭动着身体盘踞勾缠如蛇,海报底部印着被花边勾勒的主题 ——“Night of our MUSE ”女神之夜。
吧台后的小哥望着这个游离在他世界边缘外的女人,细细描绘着她的脸庞。这里是MUSE,是肆意挥洒青春活力的销金窟,无数的少男少女在这里丢失自己的一切,也找到一切。他们享尽生命的狂热和躁动,也被生命消耗殆尽。
Sex,Drugs and Money,That's all there is to this World 。
可是这个女人不一样,她的眼里没有欲望,不,与其说是没有欲望,不如说她眼里的东西,那吸走一切光芒的东西,要远比欲望来的更深沉可怕。
“咚!哐啷……啪!”远处不断传来的哄闹声里夹杂着一阵阵刺耳的女高音,引起一阵骚乱。沈曼胧抬头往混杂不明的人群中望去。
“救命!…我的头发,呲……好痛…你快放手,”短促刺耳的尖叫声越发急迫高亢,一头熟悉的紫发映入眼帘,“曼胧!…曼胧快救我!叫保安…这个女人她疯了。”
“小雅?”
随着四周的人潮散去,方雅正被逼迫到墙角,她脸上泪水横流,晕了的睫毛膏和残妆糊成了一张滑稽的面具。她身上那条丝缎短裙早被撕扯的凌乱不堪,脸上手上更是处处都被指甲给划出细红的痕迹来。那位和她撕打的女人也不遑多让,一只涂了红色指甲油的脚掌空踩在地上;另一只穿着尖锐细跟鞋的脚掌则努力的想往方雅身上凿出几个窟窿来。穿梭在她俩人之间的还有一个长相肥硕,头顶光滑锃亮的中年男人。
“别闹了,小露!”光头男人头冒冷汗道。
“贱人!dokthong!你去死吧……啊!”脑后发根处被人用力一拉,女人的头不由自主的被扯着往后一退,“放手!…放手!你谁啊?”
沈曼胧冷着脸直视着她,妙曼的身型此刻显得格外高大,被忽略了的身高此刻完全显露出来,遮挡住她身后惊慌的女孩。
回过神来的泼辣女郎抹了一把耳后,感到一阵湿濡;腥甜的味道夹杂着断发,染红的发丝氤着浓烈花香让人怒火中烧。她浑身的血气都涌上双眼,尖锐的指甲摩挲着,像是一头见血的公牛。弓拔弩张的两人四周快速清出一个圈子来,就连舞台上的主唱都开始有心无力的一唱一喝着。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露露又来,这周都几回了。”一个金发女人冷冷道。
“这男人谁啊?为他打成这样,”有路人好奇心爆棚的问道。
一个棕发的女人慵懒地回头,笑着点拨:“金哥呗,这你都不知道,他可是露露的老相好了。”
两个女人冷不丁对上了视线,心照不宣地靠近了继续八卦:
“她再这么个闹法,我们还做不做事了,客人都给她吓跑了。”
“ 她上次还被可儿姐点名骂了,谁知道这么快又发癫。”
“那不是她舞跳得好,虽然年纪大了,但会来事嘛,别看他俩吵得凶,老金再怎么说也在她身上花了快一套房了吧。
“去,就你精。我说呢,要不然可儿姐怎么可能会忍她啊,成天闹,都成什么样子了?”
。。。
“怎么回事,伤的严重吗?”沈曼胧默默帮她整理好领口,用自己的身体挡去四周那些不怀好意的窥探视线。
“还好,就是脚扭了,有点疼,我和你说那个疯子她简直莫名其妙,我都不知道她从哪儿来的…”方雅试图从凌乱的记忆中回想起蛛丝马迹,“刚才我喝了点酒,在里面跳舞,谁知道她突然跑过来打了我一巴掌,对了曼胧!刚刚还有个男人呢,那个光头他趁机摸我!”
“出来”。
“啊,不好意思美女,误会!都是误会。”一个满面油滑的光头男人讪讪钻出人群。
他陪笑道:“这是我女朋友露露,都怪刚刚店里的灯光太晃眼了,我们又多喝了几杯,看错了人,误伤到这位小美女真是不好意思。”
“你看今晚两位的酒水都包在我身上怎么样?就当我给你们道歉了。”光头偷偷扫了一眼躲在沈曼胧身后的方雅。
“误会?我不觉得我朋友被打是什么误会,更何况你女朋友刚才骂得可不是一般的难听。”沈曼胧幽幽道。
光头面露难色,“这个么……”
他怀里的女人又开始尖叫起来:“我就说!贱人,贱人bitch,dokthong!你就是一个slut你全家都是,你又是谁,谁要你来管我!哈我知道了,贱女人的朋友也想出来勾男人吧……哼你也不看看你的样子!”
沈曼胧被耳边喋喋不休的噪音烦得脸色越发难看。
“好了,露露,你喝多了……” 光头忙着安抚怀中的女人。
“MUSE of our night”
正和女友拉扯中的光头一愣:“什么?”
沈曼胧轻嘲道:“既然这位露露小姐看谁都不像良家妇女,那不如这样,我们打个赌如何?”
“我和她各自上台跳一段,谁得的票更多就算谁赢.”
酒醉中的露露突然大声吵闹:“就凭你!你这种货色怎么可能和我比,我可是MUSE的领班!好啊,比就比。今天我要你光着身子出MUSE的大门!”
光头不禁皱眉:“我女朋友都醉成这样怎么跳?这不公平。”
“只是这个原因吗?那好。”沈曼胧转身问酒保点了一杯苦艾酒特调
——用茉莉香片和椰青来承托高纯度的碧绿色苦艾酒:一杯下肚,魂也不见三分。
“美女你可真飒……算了这杯酒算我的了!”酒保的高调引来周遭一片调笑。
“Bohemian style” 她轻轻点头。
“啊!你太会喝了”。年轻的酒保悄悄整理下领带,拿出一套酒具。神圣的摆放起火祭法使用的银色漏勺;使其横悬在蝶型杯上,雪白的方糖被烈焰勾引,然后瞬间点燃。燃烧着的方糖天使般坠入杯中,流星引燃了碧绿色的苦艾酒,如同一场战争。最后用冰镇过的茉莉香片和新鲜椰青浇灭那喷涌而出的层层火焰。这杯泛着幽幽绿光,燃烧着火焰的东西,让那些禁不住诱惑的人儿们 ,一个接一个,在阴暗处绚丽,于亢奋中坠落。
沈曼胧豪迈地向后仰头,纵情享受那一瞬炙热与冰冷的酒水同时灌入喉中的滋味。她那幽暗的神情在碧绿色的酒液晕染下显得分外邪恶,好似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逃了出来。
光头神情复杂的望着她,试探道:“那输的人…”
沈曼胧倚着高脚凳,乌发半垂,醉眼惺忪,她脸颊泛红地摇着空了的酒杯,双眼亮得惊人, “就按露露小姐说的办,输家今晚光着身子出MUSE的大门。”
那是她来到MUSE的第一夜,没人知道,这个女人会害死这里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