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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猫使者 ...

  •   “nana呢?”
      “还在后面换衣服呢。”

      沈曼胧艰难的挤过站满了一大群妆容夸张的女人们的狭小通道。她快被这空气里可能有上百种混杂在一起的香水味给熏死了。眼看着就要开始眼冒金星,呼吸困难——她终于摸到了更衣间的门口。

      “nana,你在吗?快到你上台了!”

      更衣间里没人回应。

      沈曼胧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门:“我进来了…你衣服换好了吗?”

      nana脸色苍白、满头冷汗,正无力的倒在更衣室地上。

      “nana!”

      …

      书房里的那对男女之间的氛围此刻安静地格外诡异,仿佛冥冥之中这两人都在暗自等待些什么。

      铃!叮铃!滋滋—

      可儿接了电话:“喂,什么,你说她怎么了?”

      “什么事?”南楚问道。

      可儿焦虑地聆听着电话另一头的消息,神情开始变的焦虑起来:“好,我知道了,你先带她去医院吧,嗯—我等会就去看她。”

      她关了电话,迅速组织着语言,不一会儿,向男人走进一步,弯下腰,她发间的香甜姜饼气味随着她的体温袭来,含泪的双眼格外惹人垂怜。

      南楚挑起左眉。

      可儿贴上了他宽大的肩膀,熨贴着自己的曲线,软下了所有的防备,轻声投降道:“南楚哥,就这一次……能不能算了?”

      南楚用一种欣赏的眼光仔细品评着她脸上那生动的柔弱无助、楚楚可怜之态。双手自然而然地搂上了她的纤腰,薄情的嘴唇勾了起来,贴着她的耳边厮磨,眼神里陡然升起一阵可怕的寒意。他温柔磁性的声音吞吐出最无情的言语:“我可以再给你一些时间……可儿,今晚前——我要见到她。”

      他嘴角的笑意敛去,眼神凌厉:“你会带她回来的,不是吗?还是…你想要再一次背叛我?”

      可儿脸色煞白,霎那间只觉得自己的一切所作所为在他眼里简直是愚蠢极了。

      这个男人让她心寒。

      你究竟要我做到什么地步才肯罢手?我究竟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南楚哥。

      她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怀抱,她破口而出:“我去!我替她去!你满意了吗?你不就是想看我能下贱到什么地步吗!”

      她终于挣脱了南楚的掌控,第一次说出了她心中真正想要说的话。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我说我替……”
      “啪—!”

      可儿摸上自己被南楚狠狠打了一巴掌的脸颊,疼痛?惊讶?愤怒?——不,她只是不懂,这个和她相依相伴了将近十年的男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许她从来就没有理解过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你对我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我真的不懂你,南楚哥。

      南楚放开了她,站起身说:“记住,今晚前我要看到你选的人站在我面前,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可儿,不要再让我失望。”

      …

      书房外,换了一身米色休闲服的赵姐等着可儿出来。

      “你来了?”可儿冷淡的问道。

      赵姐看了一眼她红肿的脸颊,皱了皱眉头:“我来接你去医院。”

      两人相伴着走出了这座巨大的牢笼。

      可儿坐上了副驾驶的位子,神色寂寥,她只是呆呆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赵姐则在另一头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这幅行尸走肉,生不如死的样子。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想起多年前的可儿,那个梳着一头利落马尾,穿着一身红裙子,会抱着她的腿撒娇喊“赵姐姐”,那个粘人又淘气的小女孩。

      赵姐直白的问:“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死心眼,硬要和老板抬杠。”

      可儿不出声。

      赵姐一边开车一边有些烦躁道:“你应该清楚老板的性格,他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为什么还要去试探他的底线?”

      车子逐渐开始加速,车窗外的景色模糊成了一条灰色,杂乱无章密密麻麻流动着的河流。

      “我只是想再试一次。”女人的声音传来。

      红灯亮了。

      赵姐猛地停了下来:“南可儿,要我提醒你吗,你是什么人,养女?玩伴,你和南家买回来的一件玩具有什么差别。你之所以不用和muse的其他女孩过一样的生活,是因为你是桑爷带回来的。可你当南楚是什么人?你以为他会娶你吗?别傻了,他不会为你做任何改变的。”
      前面的车辆开始拥挤堵塞,像是一团无处可去的乱麻。

      “别说了,赵姐,让我自己想想。”

      “好好好!当我没说,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赵姐重重踩下了油门,从一群停滞的车辆中脱颖而出、扬长而去,直奔医院,两人再没有交谈了。

      可儿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那是一个美丽的女人,甜美的脸庞,眼神清丽、气质可人,仿佛青春所许诺的一切都在她的身上得到了实现。

      但她不是一个快乐的女人。
      因为她爱上了那个男人。

      我不是不知道,那个人
      他不会为我回头的。
      从很久以前起
      他就决定了,这条路,他要一个人走下去;
      不管这一路上是多么的孤独、漫长…危险,或无望。
      他都不会抓住我的手。

      没有人能伤害他
      因为他再也不会给任何人有靠近他的机会。

      他只能一直走下去,
      永远
      一个人的走。

      …
      医院里

      可儿看着躺在病床上的nana,小女孩的面色苍白,病人服下的身体青涩瘦小到不行,她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就像,就像个死人一样。可儿突然觉得自己很冷,那是一种从太阳穴蔓延开来,最后直达骨髓深处从内而外的阴冷。她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她讨厌医院的白色墙壁、讨厌医生们装作善解人意应付病人时的虚假笑容、更讨厌这种仿佛烙印在了她记忆里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狼狈的夺门而出,却在转角处被人给拉住了。

      “可儿姐,我想问一下,你还需要人吗?”

      “什么?”

      沈曼胧深吸了一口气,试探道:“虽然我来MUSE的时间还很短,但是我知道您有门路照顾像我这种需要机会的女孩子。”

      可儿闻言顿时防备起来。

      “哦!我不是故意要打听的,但是我最近…真的真的很需要钱!我昨天午休的时候听到nana和其他人说她后天要上船表演,然后这件事好像还挺赚钱的……她现在都这个样子了,我就想也许我可以代替她...”她不好意思地挠头。

      “你有多需要钱?”可儿放松了戒备。

      沈曼胧脸上再没有半分羞涩。

      “需要到我愿意为了它杀人——算很需要吗?”

      可儿看着她眼里的痛切和那种熟悉的渴望说:“我可以让你去,不过你要记住...”
      她抬起头怜悯着这个女人,也怜悯着自己:“ 沈曼胧,这条路永远没有后悔可言。”

      …

      傍晚时分,夕阳落幕下的南家老宅又迎来今晚最后一位客人。

      空旷的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方才进来的一路上看到的那些保镖、女佣,和零零杂杂的一大串人现在突然一下子全部消失了,就好像他们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这座宅子到了晚上,空的简直像是一座坟墓。

      沈曼胧空着肚子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客厅里等。
      “叮,叮叮” 突然一团巨大的白色不明物闯了进来,一只胖得可怜的老猫艰难的爬上了桌子,用它那两只肥得像团棉花的前爪努力的支撑起自己的身子,她看着它三步一喘,累的够呛。它得意的环视四周,摇着尾巴,执着的朝桌上那碟点心前去,视她如无物。

      那碟味道可怕的点心:又咸又甜,别想歪了,这绝不是你脑子里那种美妙的甜咸搭配而是把一罐子海盐倒进一缸白糖,再丢进去一桶地沟油搅糊搅糊的那种让人灵魂发麻的味道。

      是的,她尝过了。
      这就是老天爷对她不问自取的惩罚。

      那只老猫叼了一块点心转身就跑,但奈何年纪拖累,身手再不比当年。“咚!”的一声就掉下了桌——那身肥肉果然很防震啊!它摇了摇摔得晕乎乎的头,继续悠哉悠哉地朝后院走去。沈曼胧尾随它一起来到一座绿色的拱形玻璃花房。

      是这里吗?
      姐,你就是在这里见到他的吗?

      …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座老宅的花房里,听说那里是他母亲生前最喜欢待的地方。

      小小的人、小小的脸。

      十三四岁的瘦弱身体藏在一身灰色高领长袖毛衣里,暗不透风。

      瘦巴巴的眼睛,死海一般,没有生气。

      那个玻璃屋里养满了花草和红白间离的虞美人,

      而我在满屋清新的香气中,
      与他相遇。

      那个时候的我只是觉得他很熟悉
      也许是因为他是我第一个学生
      也许是因为我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国家太过于寂寞
      所以他才会让我如此在意
      可我不知道,有一天,我会因为这个男孩——死在这个花与佛的国度。
      …

      沈曼胧独自一个人走入了那座玻璃花房,安静的走着。

      她低头细看面前垂坠下的一朵花:
      直立修长的茎杆,硕大华丽羽裂状的红色花瓣,加上那深黑点点丝绒般的花蕊。让人无法移开目光,毒药般的上瘾。

      那根本不是什么虞美人。
      —是罂粟。

      这里竟然种了一屋子的罂粟花海、红白交战,宛若罪恶者的盛宴。

      “谁让你进来的?”一阵冷酷的质问声从她背后响起。

      她冷不丁地错手摘下了一朵花蕾,心虚的藏在身后,默默转过身来,看向来人。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南楚迅速抓住了她的手,翻开她手心里那触目惊心的罪证,他脸上的愤怒简直要溢出来一样,就连手上的劲道也越来越重。

      “南楚哥,她就是我新找的人选。”可儿的声音及时解救了她。

      “是你?”南楚终于看清楚了黑暗中女人的样子。
      “疼…”沈曼胧含着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一幅委屈的样子。

      “是我带她来的,你先放开她吧。”可儿解释道。

      “真的疼…”沈曼胧又偷偷示意了一下自己被紧紧抓住的左手。

      “你不该让她到处乱走,这里不是她能来的地方。”南楚松开了手,脸色越发难看。

      “你跟我去书房——你也是。”

      “你还愣着干嘛?快走啊!快点跟上!谁让你自作主张乱跑的。”可儿也有些恼怒,提高了嗓音。

      “对不起啊,可儿姐 ,这里实在是太大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沈曼胧抱着歉意赔笑道。她把那只留下了深刻指痕的左手藏在背后,突然一下子攒紧了手中的花,残忍地用力糅碾,瞬间汁水四溢,罂粟花的残色印染在指缝间,红色的花液顺着指尖流了下来——像两痕血泪。

      那朵无辜的花儿被她随手丢弃在地上,而她身后的玻璃花房里,在那红白相间、层叠绽放的罂粟花丛后有双眼睛正躲在黑暗里窥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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