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如三月的花》凉风菇凉

32、第 32 章

　　## 一、清晨的质问与裂缝

　　夏梦涵和姚华离开后，公寓里只剩下张雨夕和唐俊东。

　　唐俊东帮她收拾着客厅里的狼藉——扶起倒下的椅子，捡起散落的东西，用湿毛巾擦拭地板上的污渍。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家务。

　　“雨夕，”他直起身，看着她，“以后还是多注意些，不要把什么人都往家里带。安全第一。”

　　张雨夕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点点头。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是刚才那场闹剧的余悸未消。

　　“我再多句嘴，”唐俊东犹豫了一下，“你那个闺蜜王甜甜……以后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她的人际关系太复杂，容易把你卷进去。”

　　张雨夕没有反驳，但也没有赞同。她只是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的边缘。

　　唐俊东看懂了她的沉默。他没有再多说，把最后一个水杯放回厨房后，拿起外套：“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谢谢你。”张雨夕轻声说。

　　“跟我还客气什么。”唐俊东笑了笑，笑容里有种让她心安的温暖，“锁好门，早点睡。”

　　门关上了。张雨夕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她想起王甜甜大学时的样子——扎着马尾辫，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在图书馆里对她眨眼睛：“雨夕，这道题怎么做呀？”

　　那时候的她们多简单啊。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在操场上散步，聊着将来要做什么工作，要嫁什么样的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张雨夕不知道。她只知道，当她在为设计方案熬夜时，王甜甜在陪不同的男人喝酒；当她在为升职努力时，王甜甜住进了别墅开起了豪车；当她还在为房贷发愁时，王甜甜已经过上了她无法想象的生活。

　　“人都是会变的。”她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一夜，张雨夕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反复出现那些女人狰狞的脸，李萌萌的惨叫，还有王甜甜失望的眼神。

　　## 二、兴师问罪与渐远的友谊

　　第二天早上，张雨夕被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透过猫眼看见王甜甜站在门外，脸色难看。

　　打开门，王甜甜直接走了进来，连鞋都没换。她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儿的套装，拎着新款的爱马仕，妆容精致，但眼底有遮不住的疲惫和怒气。

　　“张雨夕，”她开门见山，“我问你，是不是你把李萌萌在这里的事告诉了别人？”

　　张雨夕还没完全清醒，揉了揉眼睛：“没有啊……”

　　“没有？”王甜甜冷笑，“那为什么昨天夏梦涵和姚华一来，陆总老婆就找上门了？”

　　张雨夕愣住了。她想起昨天确实带夏梦涵和姚华回来过，但他们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不可能去告密。

　　“我真的没告诉别人，”她试图解释，“梦涵和姚华是知道，但他们是我的朋友，不会……”

　　“朋友？”王甜甜打断她，“张雨夕，你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李萌萌的事要保密，你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告诉别人！”

　　张雨夕有些委屈：“我当时是觉得，梦涵他们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王甜甜提高声音，“你知道现在李萌萌怎么样了吗？昨天那群女人趁警察不注意，又在派出所门口把她打了一顿，现在住院了！肋骨断了两根，脸也破相了！”

　　张雨夕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她觉得李萌萌做第三者不对，但这样的下场也太惨了。

　　“那群人……也太狠了。”她喃喃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王甜甜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我当初拍着胸脯跟李萌萌保证，说在你这里绝对安全。现在呢？不仅暴露了，还被打进医院！陆总也怪我，李萌萌也怪我，我里外不是人！”

　　她停下来，盯着张雨夕：“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夏梦涵和姚华带她们来的？”

　　“不可能！”张雨夕立刻否定，“他们一直和我在一起，而且他们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王甜甜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张雨夕，你太天真了。这世上除了你，谁还是‘那种人’？谁还会傻乎乎地相信什么友情、什么信任？”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张雨夕心里。她看着王甜甜，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陌生。

　　“甜甜，”她轻声说，“我们认识多久了？”

　　王甜甜愣了一下：“十年。怎么了？”

　　“十年。”张雨夕重复，“大学四年，毕业六年。这十年里，我什么时候害过你？什么时候背叛过你？”

　　王甜甜沉默了。

　　“昨天的事，我很抱歉。”张雨夕继续说，“但我真的没有故意泄露李萌萌的行踪。如果你不相信我，那……我也没办法。”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里有藏不住的受伤。王甜甜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被烦躁取代。

　　“算了。”她摆摆手，“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以后我的事，你少掺和。你帮不了忙，只会添乱。”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直接拉开门出去了。

　　关门声很轻，但在张雨夕听来，却像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她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那些光斑很美，很温暖，却照不进她心里那片突然空出来的地方。

　　## 三、茶楼外的交锋与暗藏的恨意

　　王甜甜气冲冲地走出公寓楼，正好撞见一个人——黄其为。

　　黄其为今天穿得很正式，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见王甜甜，眼睛一亮，立刻堆起满脸笑容迎上来。

　　“王总！真巧啊！”他点头哈腰，态度恭敬得像见了祖宗，“您越来越漂亮了，这气质，这打扮，一看就是女中豪杰！”

　　说着还竖起大拇指，表情夸张得可以去演小品。

　　王甜甜本来心情就不好，看见他更烦。她冷冷地说：“我不是什么总，就一普通人，哪敢跟你黄老板比。”

　　“哎哟王总您太谦虚了！”黄其为继续拍马屁，“谁不知道您是高大人的红人，前途无量啊！以后还得靠您多关照！”

　　王甜甜懒得理他，转身要走。黄为其赶紧拦住她：“王总，赏个脸，喝杯早茶？我请客！”

　　“我没喝过茶吗？”王甜甜瞪他。

　　“不是不是，”黄其为搓着手，“我就是想跟王总叙叙旧，聊聊天……”

　　“我们有什么旧可叙？”王甜甜反问，语气里的讽刺明晃晃的。

　　黄其为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堆起笑。他贼眉鼠眼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快速塞进王甜甜手里。

　　“王总，一点心意，”他压低声音，“劳烦您在大人面前美言几句，我那批货……”

　　王甜甜像被烫到一样甩开他的手，银行卡掉在地上。她看都没看，转身就走。

　　“王总！王总！”黄其为在后面喊。

　　王甜甜头也不回。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像在宣告她的不屑。

　　黄为其弯腰捡起银行卡，看着王甜甜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恨意。

　　“呸！”他啐了一口，“什么东西！以前在老子床上卖弄风骚，现在攀上高枝了，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你他妈除了上床还会什么？”

　　他越想越气，越骂越难听。周围有人看过来，他赶紧闭嘴，但眼里的恨意像毒蛇一样盘踞着。

　　“等着瞧，”他咬牙切齿地低声说，“总有一天，老子让你跪着来求我！”

　　## 四、甜蜜的谎言与残酷的真相

　　那天下午，王甜甜约了欧阳文斌在酒店见面。

　　这是他们惯常的约会模式——先上床，再聊天，然后欧阳文斌会找各种理由借钱。王甜甜一般不会多问，只要金额不太夸张，她都会给。

　　今天完事后，欧阳文斌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亲爱的，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王甜甜躺在酒店洁白的大床上，慵懒地问：“怎么了？”

　　“我听到一些关于你的议论，”欧阳文斌系着衬衫扣子，“不太好听。”

　　王甜甜的脸色沉了沉，但很快又装作无所谓：“随他们说去吧。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她说得轻松，心里却恨得要死。她几乎能想象那些人在背后怎么议论她——说她靠身体上位，说她是高级妓女，说她不知廉耻……

　　尤其是，每当听到别人夸赞张雨夕“清纯能干”、“努力上进”时，她就更不爽。张雨夕有什么？不就是会装清高吗？要不是我帮她介绍客户，她能升职加薪？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样子。”她在心里恨恨地想，“装什么清纯，这世上哪有真正的清纯？”

　　欧阳文斌穿好衣服，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亲爱的，别多想。你在我心里比白云还纯洁。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乱说，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这话说得深情款款，配上他那张俊朗的脸，很有说服力。

　　王甜甜笑了，心里舒服了些。她凑过去，在欧阳文斌脸上亲了一下：“还是你对我好。”

　　“那当然，”欧阳文斌回吻她，“我爱你。”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欧阳文斌才说要去谈业务。王甜甜撒娇：“这么快就走？再陪陪我嘛。”

　　“乖，晚上再来陪你。”欧阳文斌哄她，“这次的单子很重要，谈成了给你买包。”

　　王甜甜这才满意地松手：“那说好了哦。祝你马到成功。”

　　欧阳文斌离开酒店房间，脸上的温柔笑容立刻消失了。他快步走到电梯口，下楼，走出酒店大门，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熟人，然后拐进旁边一条小巷。

　　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欧阳文斌拉开车门坐进去，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

　　女人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妆容精致，穿着得体的套装，戴着珍珠项链。但此刻她的脸上写满不耐烦。

　　“你怎么每次都让我等？”她生气地说，“在里面和你的小女友私会，很开心是吗？”

　　语气酸溜溜的，像个吃醋的小姑娘。

　　欧阳文斌立刻换上一副温柔的面孔，凑过去吻了她一下：“宝贝，生气了？”

　　“当然生气！”女人别过脸，但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

　　“别生气嘛，”欧阳文斌从背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压轴戏不都在下半场吗？上半场只是热身。”

　　女人被他逗笑了，转过身看他：“就你会说。”

　　欧阳文斌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玫瑰花：“送给你。”

　　“哪来的？”女人惊喜地接过。

　　“从我心里开出来的。”欧阳文斌深情地说。

　　女人笑得花枝乱颤，完全忘了刚才的醋意。她启动车子，驶出小巷，融入城市的车流。

　　而酒店房间里，王甜甜正躺在床上刷手机。她看到朋友圈里有人转发张雨夕公司新产品的报道，下面一片赞美之词。

　　“张经理真是年轻有为！”

　　“雨夕姐太厉害了，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人美能力强，这样的女孩谁不喜欢？”

　　王甜甜越看越气，把手机扔到一边。为什么所有人都夸张雨夕？为什么没人看到她的好？她住别墅开豪车，比张雨夕成功多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杨强发来的信息：“甜甜，最近好吗？有点想你。”

　　王甜甜看着那条信息，忽然觉得特别空虚。高SZ有家庭，欧阳文斌只想要钱，只有杨强……还傻傻地爱着她。

　　她回复：“来陪我。老地方。”

　　半小时后，杨强匆匆赶到。他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甜甜！”

　　王甜甜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杨强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人。”王甜甜说，“就是心情不好。”

　　杨强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那……我陪你聊聊天？”

　　王甜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这个男人爱了她这么多年，明明知道她在利用他，还是随叫随到。有时候她觉得他傻，有时候又羡慕他——至少，他还能真心爱一个人。

　　而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真心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散落在夜幕中的星子，美丽，却遥不可及。

　　王甜甜靠在杨强肩上，闭上眼睛。

　　这一刻，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单纯的大学生，和张雨夕挤在宿舍的小床上，聊着将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那时候她们都说，要成为一个善良的、正直的、被人尊重的人。

　　可现在呢？

　　她睁开眼，看着酒店房间里奢华的装饰，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衣着昂贵的自己。

　　她得到了曾经想要的一切——钱，房子，车子，别人的羡慕。

　　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空呢？

　　手机屏幕亮起，是高SZ发来的信息：“今晚过来吗？给你带了礼物。”

　　王甜甜松开杨强，拿起手机回复：“好的，马上到。”

　　然后她对杨强说：“你回去吧，我有点事。”

　　杨强愣了愣，眼里闪过受伤，但还是点点头：“好，那你……照顾好自己。”

　　他起身离开，背影有些落寞。王甜甜看着关上的门，有那么一瞬间想叫住他，但最终没有。

　　她起身，走到镜子前补妆。口红是正红色，衬得她肤白如雪，美得惊心动魄。

　　可是镜子里那双眼睛，却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