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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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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清晨的火光
那是三月一个普通的周二早晨。
张雨夕像往常一样提前半小时到公司,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晨光透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办公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她打开电脑,正要去茶水间泡咖啡,突然想起一份重要的客户资料落在家里了。
“真是的……”她拍拍额头,抓起包匆匆下楼。
地铁早高峰已过,街道上行人不多。张雨夕快步走着,心里盘算着取了资料再赶回来,应该不会耽误九点的会议。
走到离公寓还有一个路口时,她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
抬头望去,前方不远处浓烟滚滚,灰色的烟柱直冲天空,在湛蓝的天幕上显得格外突兀。几辆私家车停在路边,司机探出头张望,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哪里着火了?”她心里一紧,脚步不由得加快。
转过街角,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着火的是她住的那栋楼!五层高的公寓楼,火舌正从三楼窗口窜出,疯狂舔舐着上方的墙壁。黑色的浓烟不断从各个窗口涌出,整栋楼像一根燃烧的巨型蜡烛。
消防车还没到,楼下已经围了不少人。有人惊慌失措地打电话,有人抱着小孩安抚,更多人仰头看着火势,脸上写满恐惧。
“里面还有人吗?”张雨夕挤进人群,声音发颤。
“不知道啊!火是从三楼烧起来的,现在都往上蔓延了!”一个中年大叔指着楼上,“五楼肯定有人,刚才还看见窗帘在动!”
五楼!
张雨夕的心猛地沉下去。她和王甜甜就住在五楼!
她想起昨晚,王甜甜喝得醉醺醺地回来,凌晨三点才躺下。现在才八点半,以王甜甜的习惯,这个时间肯定还在熟睡。
“王甜甜……”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手心开始冒汗。
楼道里陆续有人跑出来,大多是低楼层的住户。有人只穿着睡衣,有人抱着宠物,所有人都是一脸惊恐。一个小女孩被母亲抱在怀里,吓得哇哇大哭。
“消防车怎么还没来!”有人焦急地喊。
张雨夕看着那扇熟悉的楼道门,浓烟正不断从门缝涌出。她的腿在发抖,心脏狂跳,脑海里两个声音在激烈交战——
一个说:太危险了,等消防员来!
另一个说:可是王甜甜在里面!她可能还不知道着火了!
她想起很多事。想起大学时王甜甜帮她打饭,想起工作后两人合租的点点滴滴,想起王甜甜失恋时抱着她哭了一夜……她们是老乡,是同学,是闺蜜,是这座陌生城市里彼此最亲近的人。
“我不能丢下她不管……”张雨夕听见自己轻声说。
没有时间犹豫了。她从包里翻出纸巾,跑到路边一家还没开门的奶茶店,用力拍门。店主大概住在楼上,很快开了门:“怎么了?”
“着火了!给我点水,我要湿毛巾!”张雨夕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店主明白过来,迅速拿来两条毛巾和一桶水。张雨夕把毛巾浸湿,捂住口鼻,转身冲向那栋燃烧的楼。
“姑娘!你干什么!”身后有人大喊,“危险!别进去!”
张雨夕没有回头。她冲进楼道门的瞬间,热浪和浓烟扑面而来,几乎让她窒息。
## 二、火场中的抉择
楼道里能见度极低,浓烟像厚重的黑纱,遮挡了一切。张雨夕弯下腰,尽量贴近地面——这是她仅有的消防知识,烟雾会往上走,贴近地面空气相对好些。
湿毛巾捂在口鼻上,但还是呛得她直咳嗽。眼睛被烟熏得流泪,她只能眯着眼,凭着记忆摸索前进。
“王甜甜!王甜甜!”她一边爬楼梯一边喊,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微弱。
没有回应。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哭喊声。
一楼,二楼,三楼……火势在三楼最猛,她能感觉到灼热的气浪。经过三楼时,她瞥见一户人家的门敞开着,屋内已经是一片火海。那种景象太可怕了,她不敢多看,加快脚步往上冲。
四楼,五楼。
终于到了熟悉的门前。张雨夕颤抖着手掏出钥匙,试了三次才对准锁孔。门开了,浓烟立刻涌入屋内。
“王甜甜!”她冲进去,凭着直觉冲向卧室。
王甜甜果然还在睡觉,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对屋外的灾难浑然不觉。张雨夕冲到床边,用力拍她的脸:“甜甜!醒醒!着火了!”
王甜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酒精让她的反应很迟钝:“雨夕……怎么了……”
“着火了!快跑!”张雨夕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时王甜甜才闻到烟味,才看见窗外弥漫的浓烟。她的脸色瞬间煞白,酒全醒了。
张雨夕冲进卫生间,用桶接满水,跑回来浇湿床单和被褥。“披上这个!”她把湿被子披在王甜甜身上,“跟着我,低头,捂住口鼻!”
两人用湿毛巾捂住口鼻,披着湿被子冲出卧室。客厅里已经全是烟,几乎看不见路。张雨夕拉着王甜甜的手,凭着记忆向门口摸索。
突然,头顶传来“咔嚓”一声巨响。
张雨夕抬头,只见天花板上一块燃烧的木板松动了,正摇摇欲坠。
“小心——”她用力推开王甜甜。
木板砸下来,擦过张雨夕的肩膀,然后落在两人之间,溅起一片火星。王甜甜吓得尖叫,张雨夕的肩膀传来剧痛,但她顾不上这些。
“快走!”她推着王甜甜往门口冲。
楼道里的烟更浓了。两人弯着腰,在浓烟中艰难前行。不断有燃烧的碎片从楼上掉落,每一次都让人心惊胆战。王甜甜全程紧抓着张雨夕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
终于看见那扇通往外面的门了!
王甜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松开张雨夕的手,用尽最后力气冲了出去。
新鲜的空气,刺眼的阳光,嘈杂的人声……王甜甜冲出楼门,扔掉湿被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几乎哭出来。
但很快,她意识到不对——张雨夕呢?
她回过头,那扇门还在往外涌着浓烟,但张雨夕没有出来。
“雨夕!”她站起来喊。
没有回应。
人群围过来,有人问她里面情况,有人递给她矿泉水。王甜甜看着那扇门,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回去找她?可是里面那么危险,刚才差点就出不来了……
不去找她?可是张雨夕是为了救自己才进去的……
两种念头在她脑海里激烈交战。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的心脏。她想起张雨夕推开她时的眼神,想起那个砸下来的木板,想起火场里的高温和浓烟……
最终,她没动。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看着消防车终于赶到,看着消防员冲进去。
二十分钟后,消防员抬着担架出来了。担架上躺着一个人,脸上戴着氧气面罩,头发凌乱,衣服被烟熏得漆黑。
是张雨夕。
王甜甜冲过去,看见张雨夕紧闭的双眼,苍白的脸色,和肩膀上那片明显的灼伤痕迹。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混合着脸上的烟灰,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清晰的泪痕。
## 三、病房里的温暖与别墅里的冷清
市第一医院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张雨夕昏迷了整整三天。医生说她吸入了大量烟雾,加上肩膀的烧伤和撞击造成的脑震荡,需要好好休养。
王甜甜在医院守了三天。她给张雨夕擦脸,喂水,盯着输液瓶,夜里就趴在床边睡一会儿。这三天她几乎没合眼,眼底布满血丝。
但她的愧疚感并没有因此减轻。相反,每多看张雨夕一眼,心里的那个结就系得更紧一点——当张雨夕不顾生死冲进火场救她时,她却没有勇气回去找张雨夕。
第四天早上,张雨夕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白色的天花板,刺眼的日光灯,还有……王甜甜憔悴的脸。
“雨夕!你醒了!”王甜甜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张雨夕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像要裂开。王甜甜赶紧用棉签蘸水湿润她的嘴唇,又小心翼翼喂她喝了一小口水。
“我……怎么了?”张雨夕声音沙哑。
“你被东西砸到了,消防员把你救出来的。”王甜甜说着,眼眶又红了,“都怪我……”
“别这么说。”张雨夕虚弱地笑笑,“你没事就好。”
这笑容让王甜甜更加无地自容。她转过身去,假装整理床头柜上的东西,不让张雨夕看见她快要控制不住的眼泪。
下午,张雨夕精神好了些,可以坐起来了。她坚持不让王甜甜告诉父母:“他们年纪大了,别让他们担心。”
“那你一个人怎么行……”
“我不是有你吗?”张雨夕说。
这话像一根针,扎在王甜甜心上。她勉强笑笑,没接话。
傍晚时分,王甜甜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走到病房外接听。
是高SZ。
“我在医院门口,出来吧,带你看个东西。”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王甜甜犹豫了。她回头看病房里的张雨夕,张雨夕正试着伸手去拿水杯,动作很吃力。
“我……朋友住院了,我在照顾她。”王甜甜说。
“请个护工不就行了?”高SZ不以为然,“快出来,给你准备的惊喜,保证你喜欢。”
电话挂断了。王甜甜握着手机,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最终,她回到病房,对张雨夕说:“雨夕,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张雨夕点点头:“你去忙吧,我没事。”
那晚王甜甜没有回来。
高SZ带她去了一处别墅区。车子驶过修剪整齐的绿化带,停在一栋三层别墅前。欧式风格的建筑,宽敞的庭院,一切都符合王甜甜对“家”的幻想。
“闭上眼睛。”高SZ说。
王甜甜照做了。她感觉到高SZ牵着她走了一段路,然后听见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
“可以睁眼了。”
眼前是一串亮晶晶的钥匙,和高SZ得意的笑脸。
“这栋别墅,现在是你的了。”高SZ把钥匙放在她掌心。
王甜甜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看着手里的钥匙,看着眼前这栋漂亮的房子,心里涌起巨大的喜悦——她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不用再住出租屋,不用再看房东脸色,这是真正属于她的空间!
“老高,我爱你!”她跳起来抱住高SZ,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
参观房子的过程像一场美梦。宽敞的客厅,现代化的厨房,主卧里那张看起来就柔软舒适的大床……王甜甜几乎要醉了。
当晚,她和高SZ在新别墅里过夜。她使出浑身解数讨好高SZ,把自己灌醉,也把高SZ灌醉。两人在柔软的大床上翻云覆雨,王甜甜笑得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她完全忘记了医院里的张雨夕。
## 四、意外出现的温暖
第二天早上,张雨夕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的肩膀还在疼,头也晕乎乎的,但比昨天好多了。护工还没来,她想自己去打点热水,刚扶着墙走出病房,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雨夕?”
是夏梦涵。她提着保温桶站在走廊里,一脸惊讶地看着张雨夕。
“你怎么……”夏梦涵快步走过来扶住她,“你怎么在医院?还伤成这样?”
张雨夕苦笑:“说来话长。”
夏梦涵把她扶回病床,仔细打量她苍白的脸色和肩膀上包扎的纱布,眉头紧皱:“谁在照顾你?王甜甜呢?”
“她……有事。”张雨夕不想多说。
夏梦涵没再追问,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她打开保温桶,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粥。
“我本来给姚华送的,他感冒住院了。”夏梦涵舀出一碗,“分你一半,我亲手煮的,尝尝。”
粥很香,是简单的白粥,但熬得恰到好处,米粒软糯,米汤浓稠。张雨夕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意一直蔓延到胃里。
这三天来,这是她吃过最舒服的一餐。
“谢谢你。”她轻声说。
夏梦涵摆摆手:“客气什么。你先吃,我给姚华送完就回来。”
十分钟后,夏梦涵回来了,身后跟着穿着病号服的姚华。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不错,看见张雨夕就夸张地说:“雨夕!你怎么比我还惨!”
夏梦涵拍了他一下:“会不会说话!”
姚华嘿嘿笑,在床边的椅子坐下。张雨夕这才知道,姚华是因为肠胃炎住院的,其实不算严重,但他非要住院观察,用夏梦涵的话说就是“娇气得要命”。
三个人在病房里聊天。姚华和夏梦涵斗嘴,张雨夕在旁边听着,嘴角不自觉上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白色的床单上,一切都显得温暖而宁静。
张雨夕简单说了火灾的事。夏梦涵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从今天起,我每天给你送饭。你想吃什么,尽管说。”
“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夏梦涵打断她,“就这么定了。”
姚华也点头:“对对,让梦涵表现表现。她做饭可好吃了,我这次住院就是借口,其实是想让她天天给我做饭。”
“你闭嘴。”夏梦涵瞪他,但眼里带着笑。
那天下班,王甜甜终于打来电话。
“雨夕,对不起啊,昨天太忙了没回来。你好点了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张雨夕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声说:“我好多了,你忙你的,不用担心我。”
挂掉电话,病房里又安静下来。但这次,张雨夕不那么觉得孤单了。
她想起夏梦涵送来的那碗粥,想起姚华笨拙的安慰,想起他们离开时说的“明天再来看你”。
也许,友情有很多种模样。有的像烈火,炽热而勇敢;有的像涓涓细流,平淡却持久。而真正的温暖,往往出现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以你最意想不到的方式。
窗外的城市亮起万家灯火。张雨夕靠在床头,看着那些闪烁的光点,心里某个地方,慢慢被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