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如三月的花》凉风菇凉

26、第 26 章

　　## 一、酒店里的交易与孤独

　　元旦的夜晚，城市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璀璨的灯火，喧嚣的街道，空气中都弥漫着欢乐的气息。

　　而位于市中心某五星级酒店的高层套房里，王甜甜正对着镜子仔细补妆。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卷发披肩，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领口开得恰到好处。

　　她放下口红，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高SZ说九点半到。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在这种节日幽会。自从成为高SZ的情人，每一个节假日，她几乎都是在等待中度过的。等待那个男人从家庭中抽身，给她几个小时的时间，证明自己还有人要。

　　手机震动，是高SZ发来的消息：“十分钟后到。”

　　王甜甜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她要笑得甜美又不谄媚，热情又不轻浮。这是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掌握的技巧。

　　九点三十二分，门铃响了。王甜甜快步走过去，在开门瞬间换上最明媚的笑容。

　　门外站着的是高SZ——五十出头，身材保持得不错，穿着得体的西装，只是眼角的皱纹和微微发福的肚腩暴露了年龄。

　　“老高！”王甜甜扑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高SZ搂住她的腰，顺手关上门：“等久了？”

　　“等你多久都不久。”王甜甜仰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依恋，“你出来了，家里那位不查岗？”

　　“得了便宜还卖乖。”高SZ笑着捏捏她的脸，“今天不是陪你了吗？”

　　“那你今晚不许走。”王甜甜收紧手臂，“每次过节我都特别孤单，就想你陪着我。”

　　高SZ沉默了几秒。王甜甜知道，他在权衡——家里的妻子，外面的她，以及那些需要维持的体面。

　　“你不是有那个闺蜜陪你吗？张雨夕。”高SZ岔开话题。

　　“她才没空理我。”王甜甜撇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她爸妈来了，住我们那儿。而且……她现在可有追求者了，天天车接车送的。”

　　“哟，吃醋了？”

　　“我才不吃醋。”王甜甜松开他，走向酒柜倒酒，“就是觉得……凭什么她什么都顺？”

　　这话说得很轻，但高SZ听见了。他走到她身后，接过酒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来，喝酒。”

　　几杯红酒下肚，气氛暧昧起来。王甜甜靠在沙发上，高SZ的手揽着她的肩。两人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然后自然而然地倒向卧室。

　　事后，王甜甜依偎在高SZ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老高，”她声音软软的，“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是不是有别人了？”

　　“瞎想。”高SZ闭着眼睛，“最近忙。中央巡视组要来了，得把工作都理顺。”

　　“那你还有空来找我？”

　　“再忙也得看看我的小宝贝啊。”高SZ睁开眼，看着她，“不然你该生气了。”

　　王甜甜笑了，笑里有些苦涩。她知道，自己在高SZ心里是什么位置——一个需要哄着的情人，一个见不得光的陪伴。但她没有选择。

　　“老高，”她翻身趴在他胸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都跟你这么久了，总不能一直住出租屋吧？我想有个自己的房子。”

　　高SZ挑眉：“想买房？”

　　“嗯。”王甜甜点头，语气里带着撒娇和算计，“你看，万一我哪天怀孕了，总得有个好环境养胎吧？而且我有自己的房子，你来找我也方便，不用每次都住酒店。”

　　她说得头头是道，每一个理由都站在高SZ的角度考虑。

　　高SZ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行，我来办。”

　　王甜甜眼睛一亮，紧紧抱住他：“老高你真好！我就知道你心疼我！”

　　她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心里快速盘算着：要选哪个地段，要多大面积，要什么户型……她早就看好了几处楼盘，就等这句话。

　　高SZ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满足。他喜欢王甜甜的年轻漂亮，喜欢她的知情识趣，更喜欢她对他的依赖。他唯一的要求是——给他生个儿子。妻子只生了两个女儿，这是他心里一直的遗憾。

　　“不过，”他补充道，“房子写你名，但得签个协议。这是给你住的，不是送你的。明白吗？”

　　王甜甜心里一沉，但脸上笑容不变：“明白明白，我都听你的。”

　　夜深了，高SZ睡着了。王甜甜却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灯光折射出斑斓的色彩，很美，很虚幻。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大学生，和初恋男友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吃着泡面也能笑得很开心。那时候她以为，爱情就是一切。

　　后来呢？后来她明白了，爱情不能当饭吃。漂亮的脸蛋，年轻的身体，才是她在这个城市生存的资本。

　　她翻了个身，背对高SZ。眼泪无声地滑落，没入枕头。

　　## 二、车里的对话与回忆

　　元旦假期结束后，张雨夕的生活回到了正轨。

　　姚华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开着那辆黑色轿车，等她下班。

　　起初张雨夕是拒绝的：“真的不用，我走回去就行，就当锻炼。”

　　但姚华很坚持：“我妈说了，你工作一天很累，坐车舒服些。”

　　于是每天下午五点半，张雨夕都能在办公楼门口看见那辆车，和车里那个笑容温和的男人。

　　这天，她照常坐进副驾驶。车里开着暖气，座椅加热也开着，很舒服。

　　“你每天都很准时。”张雨夕系好安全带。

　　“有我妈盯着，不敢不准时。”姚华笑道，发动车子。

　　张雨夕也笑了，但笑容有些复杂。她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忽然说：“有时候我觉得，不是你追我，是你妈在追我。”

　　“可以这么说，”姚华坦率地承认，“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你。”

　　这话要是放在一个月前，张雨夕可能会感动。但现在，她只觉得……疲惫。

　　车子堵在晚高峰的车流中。张雨夕看着前方红色的刹车灯，忽然想起以前的日子。

　　那时候她也经常走这条路回家，但不是坐车，是走路。身边有个人，会跟她讲冷笑话，会吐槽客户，会指着某家新开的店说“周末去试试”。

　　他们会路过奶茶店买两杯奶茶，坐在路边长椅上喝完；会在夜市摊前停下，吃几串烧烤；会听到某家店里传出好听的歌，就站在门口听完。

　　那些瞬间很普通，但现在想来，每一刻都闪着光。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走路回家？”姚华突然问。

　　张雨夕回过神：“嗯。”

　　“是他陪你走吗？”姚华问得很自然，“唐俊东。”

　　张雨夕转头看他，有些惊讶。

　　姚华笑了，笑容里有些不好意思：“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为了追你，我妈让我做了很多功课。”

　　张雨夕心里那点感动彻底冷却了。原来连“了解她的过去”都是母亲布置的作业。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她轻声问。

　　“愿闻其详。”

　　“你很好，真的。”张雨夕看着他的侧脸，“但你没有主见。什么事都要问妈妈，都要按妈妈的指示办。这让女生觉得……你不是真的喜欢她，你只是在完成任务。”

　　姚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默了几秒，他问：“那你喜欢他吗？唐俊东。”

　　这个问题太突然，张雨夕一时语塞。

　　喜欢吗？

　　如果说不喜欢，那是自欺欺人。那些深夜的陪伴，那些默默的守护，那些她后知后觉的温柔……每一件都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

　　如果说喜欢……可她已经把他推开了，推得很远很远。

　　“每个人都有缺点。”她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姚华也没有追问。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电台播放着轻柔的音乐。

　　## 三、戏剧性的转折

　　车子开到青年公寓时，夏梦涵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围着红色围巾，站在路灯下踩着脚取暖。看见张雨夕下车，她挥了挥手。

　　“梦涵？”张雨夕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有事找你。”夏梦涵走过来，看见姚华也从车上下来，挑了挑眉，“这位是？”

　　姚华主动伸出手：“姚华，雨夕的朋友。”

　　“朋友？”夏梦涵笑得意味深长，“我看是男朋友吧？”

　　张雨夕没否认，姚华也没否认。三人走到公寓门口的亭子里坐下。

　　夏梦涵是来给张雨夕介绍业务的。她家生意做得大，认识不少客户，听说张雨夕这个月业绩压力大，就想帮帮她。

　　“本姑娘够大方吧？”夏梦涵得意地说，“不计前嫌。”

　　“我们有什么前嫌？”张雨夕笑。

　　两人正说着，姚华和夏梦涵却聊了起来。一个温和谦逊，一个活泼直率，竟意外地合拍。

　　张雨夕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如果姚华能和夏梦涵在一起，也许比跟她在一起更合适。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阵嘈杂声打断。

　　“表、表妹！”一个结结巴巴的声音响起。

　　张雨夕抬头，心里一沉——是表哥黄小军。他傻笑着站在亭子外，手里还拿着一朵蔫了的花。

　　“我妈、我妈说，找你、当老婆。”黄小军把花递过来。

　　姚华脸色变了。他站起来，挡在张雨夕面前：“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回去吧。”

　　这话说得温和，但黄小军却突然激动起来。他扔掉花，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我、我打烂你的头！”

　　动作快得惊人。

　　姚华吓得后退一步，脸色发白。他从小被保护得很好，从没遇到过这种场面。

　　就在石头要砸下来的瞬间，一个身影冲了上去。

　　是夏梦涵。

　　她一手推开黄小军举着石头的手，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动作干净利落。黄小军被踹倒在地，石头滚到一边。

　　“我操！”夏梦涵爆了粗口，“你还真想杀人啊！”

　　她站在那儿，羽绒服的帽子掉下来，长发在夜风中飞扬。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照着她因为生气而发亮的眼睛，照着她紧抿的嘴唇。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姚华看着夏梦涵的背影，看着她毫不犹豫冲上去的样子，看着她一脚踹出的果断……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然后又以另一种方式重组。

　　他见过很多女生。温柔的，漂亮的，优雅的，性感的。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勇敢，果断，毫不做作，像一道劈开黑暗的光。

　　等保安过来把黄小军带走，等一切恢复平静，姚华还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夏梦涵。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梦涵，我觉得……我爱的人是你。”

　　空气凝固了。

　　张雨夕瞪大眼睛，夏梦涵张着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人是不是疯了”的疑问。

　　夏梦涵最先反应过来，她翻了个白眼：“神经病吧你。”

　　说完转身就走。

　　姚华却追了上去，对着张雨夕匆匆说了句“对不起”，就朝着夏梦涵的背影喊：“梦涵！等等我！我送你回家！”

　　张雨夕站在原地，看着姚华屁颠屁颠追着夏梦涵跑远，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愣住了。

　　真的愣住了。

　　过了好几分钟，她才慢慢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姚华，追了她一个多月的姚华，在她面前，对她曾经的情敌夏梦涵，一见钟情了？

　　“我去……”她喃喃自语。

　　生气吗？好像没有。伤心吗？好像也没有。更多的是……荒谬感。

　　像看了一出荒诞喜剧，她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配角，直到最后一刻才知道剧本早就改了。

　　她站在亭子里，夜风吹过来，很冷。但她没动，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直到保安过来询问，她才回过神，慢慢走回公寓。

　　## 四、闺蜜的笑声与内心的空洞

　　回到家，王甜甜正在敷面膜。看见张雨夕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撕下面膜：“怎么了？被鬼追了？”

　　张雨夕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王甜甜愣了三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倒在沙发上，捂着肚子，“我的天……张雨夕你这是什么运气……哈哈哈哈……”

　　张雨夕看着她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是啊，太荒谬了，荒谬到不笑都不行。

　　“这要是拍成电视剧，”王甜甜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观众肯定骂编剧脑子进水了！”

　　“我现在就想知道，编剧是不是跟我有仇。”张雨夕倒在沙发上。

　　王甜甜笑够了，坐起来，认真地看着她：“说真的，你生气吗？”

　　张雨夕想了想，摇头：“不生气。就是觉得……挺搞笑的。”

　　“你不爱他。”王甜甜一针见血。

　　“嗯。”张雨夕承认，“我只是觉得他合适。但我爸妈喜欢他，他妈妈也喜欢我，我就想……也许这样也行。”

　　“现在不用纠结了。”王甜甜拍拍她的肩，“人家找到真爱了。”

　　张雨夕笑了，笑里有些释然。

　　是啊，不用纠结了。姚华找到了他真正心动的人，她也不用再勉强自己去接受一段“合适但不心动”的感情。

　　只是……心里某个地方，还是空了一块。

　　她回到房间，看见床头那幅画像。画里的她笑得温柔恬静，那是唐俊东眼中的她。

　　她伸手轻触画纸，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可能你才是对我真心的那个人吧。”她轻声说，“可惜，我把你弄丢了。”

　　画像不会回答。只有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进来。

　　## 五、和解与祝福

　　一个月后，张雨夕接到夏梦涵的电话，约她吃饭。

　　她大概猜到是为了什么。果然，到餐厅时，看见夏梦涵和姚华手牵手坐在一起，两人笑得都很灿烂。

　　“雨夕！”夏梦涵招手，“这里！”

　　张雨夕走过去，在对面坐下。她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看着姚华看夏梦涵时眼里的光，忽然明白了——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近来心情可好？”夏梦涵问，眼里带着狡黠的笑。

　　“托你们的福，好得很。”张雨夕挑眉，“今天约我，是来示威的？”

　　“哪敢哪敢。”姚华赶紧说，“我们是来道歉的。”

　　“道歉？”张雨夕笑了，“道什么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我……”姚华语塞。

　　夏梦涵接过话：“我就是想跟你说，我们扯平了。”

　　“扯平？”张雨夕不解。

　　“你抢走了俊东，我抢走了姚华。”夏梦涵说得理直气壮，“这不就扯平了？”

　　张雨夕愣住，然后笑了：“夏梦涵，你这逻辑……绝了。”

　　“本来就是。”夏梦涵耸肩，“不过说真的，雨夕，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没生我的气。”夏梦涵认真地说，“也谢谢你……让我遇到了他。”

　　她看向姚华，眼神温柔。姚华也看着她，两人之间流动着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张雨夕看着他们，心里最后那点芥蒂也消失了。

　　是啊，有什么好生气的呢？姚华从来就不是她的真爱，她也没有真正爱过他。现在他找到了让他心动的人，夏梦涵也走出了过去的阴影，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行了行了，”她摆摆手，“别在我面前秀恩爱。这顿饭谁请？”

　　“我请我请！”姚华赶紧说。

　　三个人边吃边聊，气氛意外地融洽。张雨夕发现，抛开过去的那些纠葛，她和夏梦涵其实很合得来。而姚华和夏梦涵在一起后，似乎也成长了很多——他不再张口闭口“我妈说”，而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主见。

　　“其实你们挺配的。”张雨夕由衷地说。

　　夏梦涵挑眉：“现在才说？晚了，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姚华笑着给她夹菜：“吃你的。”

　　张雨夕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慨。

　　缘分真是奇妙的东西。你以为会在一起的人，最后分道扬镳；你以为永远不会有交集的人，却走到了一起。

　　就像她和唐俊东，就像姚华和夏梦涵。

　　也许，每个人的感情都有自己的轨迹。错过了这个路口，会在下个路口遇见对的人。而她要做的，不是执着于已经错过的，而是准备好自己，等待真正属于她的缘分。

　　离开餐厅时，夜已经很深了。夏梦涵和姚华牵着手走向停车场，张雨夕站在路边等车。

　　她抬头看着夜空，星星不多，但月亮很亮。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夏梦涵发来的消息：“谢谢你的成全。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

　　张雨夕笑了，回复：“你们要幸福。”

　　车来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驶入夜色，驶向那个暂时还只有她一个人的家。

　　但她知道，一切都会好的。

　　就像这个城市，夜晚再黑，天亮时依然会焕发生机。

　　而她，也会等到属于她的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