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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周围的少年闲的无聊,又开始变得吵吵闹闹的。
      “这哪来的头野牛,真是气煞我了。”
      “这下晚归又要惹得家中挂念了。”
      “你说你家只是惹得挂念,衎莠他家管得又严,这才是该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呢。”
      衎莠觉得今日闹得有些疲了,依着马车在那儿小憩。众人看了看衎莠,说话的声音小了些。
      “你们有没有觉得衎莠的母亲有些太过严厉了。”
      “大概是太过于望子成龙了。”
      “可我总觉得她母亲哪里有些奇怪。”
      “我也觉得,可这个感觉有些说不上来。你看我们的父母哪个不是望子成龙,可那个又像她母亲那般。”
      “说的也是,我父母夸衎莠的时候我也没觉得嫉妒,倒是有些可怜他的。”
      衎莠只是闭着眼而已,倒没有睡着。隐约听见同伴们谈论着自己母亲,倒也没太多在意。他心里老想着那头牛,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想想,那牛像是从着火的农舍那个方向来的,可,农舍若是一年前便无人了,那么这牛又要作何解释呢。
      “诸位,我觉着这车上有些闷,下车走走去。”
      正在别人背后谈论别人的家里事,正主突然出声还是挺恐怖的。一惊之后个个囫囵答应,可能连那人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衎莠持疑心,往那间农舍走去了。

      “咳,阿娘。”一张口浓烟便往喉咙间灌了进去,“咳咳咳咳……”“阿娘……”
      “阿娘……”“救命……”
      浓烟顺着稀薄的空气一 丝一缕地强灌入口鼻之中,傅诩本来性格傲慢,似乎骨子中还透着些孩子气,但着并不意味着他爱哭,可偏偏这时,他哭了。眼睛被浓烟熏得发胀,泪水在生理反应下流了下来。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以及在火焰之中摧枯拉朽的断壁残垣,傅诩第一次感到死亡原来离他如此之近,于是真的想要哭了,可眼中,或者说是身体里的水分已经被热浪蒸干,再也流不出一滴了“阿娘!”着一声意外的悲切苍凉。
      衎莠站在火边,只听见木梁燃烧爆裂的声音,“还好我只是多想。”刚欲转身却似乎听见屋中的人声。火光之中的那一声,虽然声音沙哑但也不难判断这是一个几岁孩子的声音。衎莠匆匆用门口的井水打湿了身子,一头扎进了火光当中。
      “阿娘?”傅诩隐约中看见有人影进了来,可又隐约看着不像。“抱歉,不是你娘。”衎莠看见了火光之中的人,轻轻将他揽住。“果真是个半大的孩子。”他心想。衎莠脱掉了自己浸过水的外衣,搭在了傅诩的身上。傅诩看着眼前人有些发愣,“好漂亮的小哥哥。”傅诩想着,脸上又热了一度。“哥哥,你是阿娘找来救我的吗?”
      衎莠发现这小孩对于他娘亲有些意外的执着,纵使环境险恶,也不由得发笑,打趣道“你可真聪明,不过这里要塌了,我们要出去才可以找到你阿娘。哥哥背你出去。”
      “嗯。”衎莠背着傅诩向外走,傅诩心想,这个哥哥是阿娘找来的,是不是以后自己就能经常去找这个哥哥了。于是悄悄将自己有些发烫的小脸贴在衎莠背上,只觉得香香的,有些像他以前玩过的父亲墨块的香味。
      这个废弃的农舍是原先主人离开时翻修过一遍的,比普通人家不知道大了多少。突然,门口的一块横梁终于没扛过大火的烧灼,当头落了下来。衎莠大惊之余,将背上的那小团从缝隙中扔了出去。轰然,房子全部坍塌在了大火之中,激起火星四处飞溅。傅诩被在地上狠狠摔了一通,恍然梦醒,发现自己已经到房子外面来了,却也只有自己一人。
      “哥哥!”却已无人回应,留下最后一点余音消散在火光之中。

      “难道……”诩母心道不好,看着远方火光冲天,“他是真的狠心要将我们一家一网打尽吗。”往家中策马狂奔,又希望只是自己多心,那不过是别家农舍罢了,可攥着缰绳的手却已经不自觉颤抖了起来,渗出了密密的汗来。

      “阿娘!”
      衎莠迷迷糊糊的视乎是听见了这么一声,那小孩母亲回来了?那他应该没事了……

      夕阳西下,这周遭的一切都显的如此静谧。
      “衎莠刚刚不是说出去透会气吗,这天色渐暗,马车也都修好半天了怎么还没回来。”少年们许久不见衎莠开始担心了起来,说着准备去找找,可这一番下来对于人究竟去了哪里仍然还是茫然没有头绪。
      车夫擦了擦满头的汗,心想这少爷可千万不要出事,“少爷们,要不小的去咱村里叫大家一起来帮忙找找。”这么一提大家倒是都想起了这人的村子就在旁边,加大家来一起帮忙倒是比就他们这么几个人找起来方便。
      “走吧,问问去,万一有村里人见过呢。”
      就这样,一行人进了村,四周的村人也都问了个遍,也都是一无所知。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句,“刚刚衎莠不是问过一个失火的房子吗,要不要去那处找找看。”
      经这么一提,众人也都想起了这么个事,所幸那家便是这村中人,就连赶车的师傅也是知晓,便被领着赶了过去。
      在那么一堆断壁残垣下,衎莠就躺在旁边的草地上,身上、脸上尽是些烧焦的痕迹,颊边隐隐翻出了血肉,鲜血顺着耳边流下。
      “这,回去了可该怎么跟他父母交代啊。”众人不禁开始发起了愁。
      “你们怎么还想着如何推脱,这人都快没了,还在说些其他!”这群人中也就陈施航跟衎莠关系较为亲近些,“呵,你们何止事学业不如衎莠,人品不亦是不端么。”陈施航想着,本来也是因为大家说来秋游的人中有自己,衎莠才会想着一同的。他性子唯唯诺诺的,学业也不佳,倒也只有衎莠较为亲和,教他学业,也从不做讥讽他人之事。可现下,人人为己,竟都想着推脱之事,叫他如何忍得下去。
      陈航身无二两肉,却硬是把衎莠给抱了起来。头上也冒着密密的汗珠,小心翼翼地,怕触着哪处烫伤的地方把衎莠弄疼了。
      剩下众人似乎也觉着自己有些不大好的地方,也都各自散了去。这回去一路竟是无言,陈航也是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地守在衎莠身边。衎莠伤的很重尤其是背部和脸上,现下人也发着高烧,可陈航却真是无能为力,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驱驰的马车上。陈航家中虽说不是很富裕,但也安稳,做凡事也还算顺利,可偏偏如今让他感受倒了如此的无力,好友伤成这样,可偏偏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偏偏……

      进城后各家都忙成了一团,毕竟这件事与哪家公子也都脱不了关系。衎家也只是将衎莠接回去,找了族中颇负盛名的医师,这医师也是镇上济明堂的一把手,如若连这医师也救不了衎莠那么这个镇子上也就难有人救的了了。各家也是惴惴不安,毕竟衎莠伤势实在严重,万一这一下没挺过来,这罪责可也是要算到他们头上,加上当经城中知县也是衎家的族人,这叫他们这些小家如何逃得过。
      陈航硬是把衎莠送回了府中,看见医师来了才归家。可细想这件事却总觉着其中是有阴谋,在他们到达失火的地方时,那儿已经化成了一片废墟,可衎莠却不是在那一片废墟之中发现的,他是就这样受着伤倒在了废墟的不远处。这衎莠身上的伤很明显是被灼伤的,可他人又不是在那废墟中被发现的,那么是谁将他从废墟中救了出来而又消失离开,不予施救呢。这其中种种他皆是想不通,若是衎莠醒着这种问题总是立马能够能够找到其中关键。可……也许仕途压根不适合自己吧,总是拖累,却什么也帮不上。陈航突然就想起了以前的时候,自己学业确也不佳,母亲便劝他去学医算了,恰巧在襄城有个名医与自己父母是熟识。
      “这孩子伤的太重了,我现在也只能保住他的命,但这身上、脸上的烧伤怕是会留下疤痕……家主,这……”医师这么说着,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而衎季元也就在一旁冷眼看着衎莠,这眼神却也看不出有平常父亲那般对于孩子的关心。

      衎季元身为家主,一向行事沉稳,可谁又能想到他年轻的时候做了不少荒唐事,其中最为荒唐的一件便是曾与衎莠的母亲孟氏相好过。孟氏是一个酒肆老板的女儿,能被衎季元这种大家少爷看上自然是还有几分姿色。可即便是长的如何漂亮,凭着她家从商经营酒肆的事,也是不可能娶进门的。其正室是正正经经的大户人家,要说下嫁给衎季元都是委屈了,毕竟远离家乡过来与他相伴,就这份情谊也是他所不能忽视、割舍不掉的。
      本来按道理而言,孟氏是不可能被娶进门的。但是千万没有料到,这孟氏生了个孩子,从此可谓是衎家家主衎季元噩梦的开始。当年恰逢孟氏父亲的酒肆出了问题,酒虽也是好酒的,可偏偏闹出了人命,将孟氏的父亲收了押,秋后便掉了脑袋。孟氏那些时日才生孩子没多久,原是被她父亲送往乡下去待产,突然来了这么个噩耗,为了保父亲的命也算是散尽了家财,可惜于事无补,人也跟着消瘦了许多。这哪还有时间管孩子,等孩子奄奄一息时才想起,同时也想起了衎家。于是三天两头往衎家跑,说自己带着孩子孤苦无依,明着面上要钱。这么一闹衎季元可谓是丢人丢大发了,原本琴瑟和鸣的美好景象更是突然就被打破,衎季元的妻子自此后开始一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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