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顺》青莲碎叶

1、第 1 章

　　大明景泰三年时，各大江湖门派在修养数年之后群雄并起。虽说此为为江湖门派的纷争，但于一大门派兴起的背后，必有豪商大贾，抑或者是朝廷势力的暗中支持。恰巧此时一白莲教名震江湖，这便是朝廷暗中相助的结果，自然白莲教成为朝廷监视江湖的爪牙。江湖人士多好自由，因而对朝廷杀伐打压不满，故而宁与商贾之人合流，也不愿受朝廷驱使。正是因此，当白莲左教受禄朝廷被揭发后。众教群起而攻，朝廷也因此其再无用处，且知晓朝廷诸多机密而下了追杀令。锦衣卫倾巢而出，几千万人的白莲大宗于一夕间湮灭。
　　“白莲教教主傅祎携其妻、子出逃，至今仍无人知其下落。呵，几条漏网之鱼。”黑服男子将长剑扣在桌上，与身边一行人坐下。
　　“这不，几条鱼也翻不了多大的浪，可上面却独独派我们几个，真是苦了咱们兄弟了。”同桌一男子接话，手边给同行人斟了酒，“这傅祎也大不如前几届教主，武功也排不上榜，人更是不行，胆小得要死。听说啊，这人一得知其教被灭，便是拖家带口地跑了。你说这皇帝是不是担心过度了？”“这年轻皇帝才当政，不小心翼翼的话，明天坐在皇位上的是谁？谁知道呢？”
　　寒光乍现，他束发的冠的便从头上落下，被剑锋生生碎成了的几段。这酒着实是醒了。
　　“帝王之事，尔等怎可妄议。”黑衣男子眼中透着寒光，“下一次，断的便不是发冠了。”黑衣男子拾起长剑，只身离开，留下身后众人。客栈中的人仍是轩轩攘攘，无人在意这一桌客人。
　　对面酒楼阁上却见一人将窗悄悄关上。

　　“娘，您在想什么呢？”衎莠开口道，声音温润，几缕碎发落在眼前。
　　“娘在想啊，有你这么个儿子真好。”孟氏用食指轻捋了一下衎莠额前的碎发，眼中自是得意之色。多是由于衎莠难得的聪慧，族中倒也不在意自己商贾出身。
　　“小衎莠啊，再过一年就要会考了，到时候给阿娘考一个贡生回来好不好啊？”
　　“哦不，对我家小莠儿这么聪明，一定是个会员。”孟氏念叨着，好似已经见到未来的那份荣光。
　　衎莠面上隐隐露着难色却也不敢作声，他知道上次乡试还能够上榜，已经是十分勉强了，“那个，嗯，同窗打算一起去秋游，孩儿也……”话未说完，便被母亲呵止。
　　“跟他们厮混，那你前途何在？岂配做我的儿子！或者你觉得我丢得起这人？”说罢便一掌打去。
　　“住手，你这泼妇。”莠父大步走入堂中，眼看着这一掌正将落在衎莠脸上，还好衎莠父亲来的及时。
　　衎季元对于自己的这个孩子虽然无什感情，但难得衎莠是个读书的好料，成了族中难得的举人倒也值得自己多看几眼。
　　“老爷。”莠母颔首低眉，愣是不敢看他。
　　衎季元冷冷扫了孟氏一眼，“莠儿是我族的期望，你作为母亲既非贤者也无德行，那不是不配做衎莠母亲。”莠母站在原地，四肢僵着，也不敢出声。
　　莠父摸了摸衎莠的头，“莠儿若是想去，便去罢。”
　　“嗯，多谢父亲。”

　　湛蓝的天在秋日显得愈发高远、深沉。天空上盘旋着一只孤雁，落得萧瑟。有一驾马车缓缓行向郊外，零落枯草，碾为泥。
　　“阿娘，我们是要去哪儿啊？”小孩子拉着他身旁妇人的衣袖奶声奶气地问着，“爹爹又跑哪去了，昨天说好陪我的。”说着，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脚踢向了脚边的大铁盒子。”
　　“诩儿不要闹了，你爹有事，自然是陪不了你疯闹。”妇人板着脸，看着小傅诩，傅诩像是见惯了母亲这样，一点都不带怕的，仍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瞪着眼睛，死盯着那妇人看。
　　“噗。”妇人一开始还假装严肃的样子，最后还是被他这样子逗乐，笑出了声，“小傅诩，你倒是说说，你究竟是像谁，这么个脾气。连你爹都不曾敢如此瞪我。”妇人说罢，似又想起了什么烦心事，便也不再理傅诩，一个人静静地望着马车外面。
　　夹杂着倦意的寒风吹过，一只孤鸿被这寒风惊起，从那汀渚上飞起，直向高空。

　　衎莠与几个同窗，约好了个日子，差不多也就近些天便去郊游，趁着秋雨还未至，便去城外走上那么一遭。众人们早就动了玩闹的心思，无奈各家管的严，尤以衎家为最。衎莠在本该打打闹闹的年纪却养的性格格外老成，不似那般纨绔，却又有些过分软弱，是大家口中的“老好人”。

　　妇人付了车夫费用，走到一间空的农舍跟前。里面的家具倒是摆的整整齐齐的，就是蒙上了一层薄灰。虽然长久都没有人住，但家具至少是齐的，维系日常的些生活倒是没有什么问题。若是想要不被人发现还是要好好伪装一番。妇人将此处简单打扫了一下，也不知是从哪牵了头老水牛来，这便是将傅诩安置好了。“你先一个人好好呆在此处，我跟你父亲送些东西过去。”她拿起了那个铁盒，“这东西放在此处，终究还是不安全。”
　　傅诩看母亲神神叨叨的，不过他大概可以知道，那个盒子里应该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他懒得去管，他只觉着自己一家突然就忙起来了，四处奔走，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一行人出了郊外，毕竟少年儿，都觉着新奇故而也是十分热闹。相较于高山流水的观感雅然，少年们的出游倒是多了几分天然童趣，又时不时流露着几句大人的俗套。
　　“此行倒是有趣，一路所观，收获颇多。”一青衣同窗如此说道，一句话出了口，显得文绉绉的，却反而引得众人哄笑。
　　“得了，你又不是莠兄，没有那个气质，这话说得到不显得文采斐然，反而听的让我们众人汗毛直立了。”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诸位还记得先生说的个词吗，是什么‘东施效颦’。”
　　“还有‘邯郸学步’。”
　　“对对。”少年人们大笑起来，好不欢乐。衎莠在一旁看着，也是跟着咧了咧嘴，心中生乐。
　　此处城郊外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山，要是说实在的也无甚名气，但偏偏是再城中人口里出了名。山上风景极佳，虽是没法和五岳相比，但在这山上也可行看江水，卧看浮云。相传有一日此处来了个牛鼻子老道，行于山上，观江于云中便突悟出了常人看不透的生死大道，就此羽化登仙。虽说故事奇妙也无根据可循，但偏是在这四方人中口口相传，于是山便由此出了名。这衎莠一行人便是要去这山上看看，说是要去领悟一番。
　　“眼看这天色渐暗，若是再不回去便是赶不上封城的时间被拦再郊外了。”陈航开口道，这一下使大家慌了神，也扫诸位的兴致。这座名山离城市之间还有些距离，隔了一片大大的荒原，荒原上有不少农家聚集而成的村落，此刻远远看去就如诗中所述“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若是有闲情大可静坐一番，看朦胧中的余晖。
　　行至半途，看见目光远处有火光闪耀，大概是哪处走水，可火势愈燃愈大，竟无一人理会。
　　“大哥，那处有人家着了火竟是没有人管吗？”衎莠掀开帘子，问了问车夫情况。车夫是从这城郊的乡间临时雇的，看见自己村中人遭难，也不至于会不管不顾。
　　“少爷那，那处离别户远，又是没有人的废弃房子，便没又人管了。那原本是住了家人，可早在三年前闹饥荒就死的只剩下个儿子。你说这儿子干啥不好偏偏加了个邪教，父母一死就搬走了。这前几年邪教还不是邪教，在我们村可是个大富大贵的路子，本来村里人都觉着这孩子有出息。可最近听说，这邪教被朝廷一锅端了。这可是我在襄城那边的表兄处听来的。”车夫好像是自己知道的是个天大秘密般，十分得意。当时白莲教总坛便设在襄城，距离朝廷的剿灭也未过太久，也难怪知道如此消息可一吹嘘一番了。“也不知道那孩子还是不是活着在。”说罢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继续驱车前行。
　　可马车路上行得好好的，却不知道是从哪猛地冲来了一头老水牛，怕是使出了全身的劲，硬是把他们一行人撞的人仰马翻。少爷们倒是没怎么伤到，但马车倒撞出了些故障，这一行人只得又在路上耽搁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