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曜》金金金鱼

13、番外二·信匣

　　被女帝缠着在凤阳宫留宿几回之后，摄政王总算认清事实，决定将重明宫书房里的重要物什收拾到凤阳宫偏殿去。
　　季瑾用的东西不多，只是书房里有些卷牍必须带走。在书架前挑拣时，一只木匣映入眼帘。
　　约一尺长的乌青色匣子，机关锁有被撬过的痕迹，但还完好，于是撬锁之人把匣子底部破开了，大约是看过里面的陈年信件，然后又把匣底勉强合了回去。
　　这正是当时从赵府中搜到的“物证”之一，大概也是赵钰手里最有份量的证据了——里面那些信件皆是他亲笔所写，有的写给“母亲”，有的写给“君上”。
　　当年一夕之间身份转换，又仓促从上京前往江南，变故之大，未满十岁的少年患了失语症。季佑请了青英堂的名医给他看诊，最后说只是心病，若能倾诉心事自然好转。季佑自己也是个内敛的性子，不得其法，只能时常带他去江州季家走走。
　　那时季家有位周夫人，是打小在季家养大的家仆，颇有见识，心肠也好，在老宅很有几份地位。周夫人对少年甚是怜爱，出了个主意，让少年将心绪写在信上，写完便可毁去，当是寄与天地山川，不必与人言。
　　季瑾便开始写信，但私心想写给远在上京之人，也没有毁去，而是收到匣子里锁好——他亦好强，不愿就此回避这份脆弱，希望日后还能记得，时时磨砺心志。如此数月，果有成效，季佑便索性将周夫人请到宁江王府去了。
　　没想到如今物是人非，周夫人竟会将这信匣交到赵氏手中。
　　留着也是个隐患。
　　“雪砚，”季瑾扬了扬声线，“去寻个火盆来。”
　　回应他的除了雪砚的一声“是”，还有女帝的一句：“凤卿？你要做什么？”
　　季曜在门口探了探头。
　　季瑾想起她登基前那回，直直闯入，一切好像都自此不同。他不禁柔和了面容：“皇上这回怎么客气了？”
　　季曜摸了摸鼻子——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有点害羞？
　　殊不知刚定情的男女大抵如此，关系转变之初，倒比暧昧时候更矜持些。
　　目光一转，落在季瑾手上：“这是什么？”
　　“一些陈年旧物，正要烧了的，”季瑾抬手招了招，“外面凉，不进来？”
　　季曜于是朝他走去，雪砚也在后面将火盆端了过来，放到季瑾脚边。
　　叠得整齐的信件被一起抽出，信封上皆是一片空白。季瑾一手扶住轮椅的扶手，微微弯腰，一封封地将信件烧了。
　　火光跳跃，季瑾看得微微出神，腰间突然横过一条手臂，却是季曜怕他这样坐着失了平衡，在一旁倾身将他护住。
　　“慢慢烧啊，我在这儿。”
　　季瑾好笑，问了一句：“不好奇吗？”
　　季曜想了想，老实道：“我记得……我见过的。”
　　“嗯？”
　　“就是，那个‘前世’的时候。”
　　季瑾反应过来，前世，也就是赵氏将这些信件带上了朝堂——那可真是糟糕。他便不再去想，只淡淡“嗯”了一声。
　　季曜很是心疼。曾经她将这些信一一看过，这才确信了季瑾曾为“季旻”。她亲了亲怀中人的额角：“凤卿与我说说宁江府吧。”
　　“说什么……”季瑾笑着躲了躲，并没有躲开，“皇上这般贿赂本王，可是想听什么机密？”
　　“唔，朕想听听王爷在宁江府的时候，有没有收受旁人的‘贿赂’？”
　　“微臣可是两袖清风，”季瑾故意听字面意思，“天下皆知，虞国之富七分在江南，江南之富八分在宁江，宁江之富九分在红云，而这红云岛，不是在皇上手心里吗？”
　　红云岛岛主便是凤凰宫赤凤。
　　季曜轻哼一声：“行吧，日后乖乖跟着朕，定不会亏待了你。”
　　丢掉最后一封信，季瑾直起身来，微微勾唇：“是，还请皇上多多垂怜。”
　　“……很好，”从美色中回过神的女帝看了看外面来往的宫人，伸手将人抱起来就往外走，“朕现在就来垂怜你。”
　　季瑾从容不迫：“皇上前几日说恢复景华殿经筵，今日正该杨侍中主持头一讲，臣看时辰也差不多了。”
　　季曜：“？！”震惊，确定是杨逸谷？
　　季瑾揪了揪她的鼻子，温声道：“启蒙恩师，皇上要早些去才是。”
　　吃不到摄政王还要去听课的女帝：想哭。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两篇番外，从不同的角度把主角们前面的时间线都盖过去
但是要放到宁江篇后面啦！下一章回归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