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番外一·谶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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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著名昭华野史《栖梧录》有云：
清元八年，大帝喜得一女。此女掌心生有凤翎之纹，大吉，帝赐名为“曜”，行五，是为昭华女帝。
女帝天生神力，足岁能行，常于凤阳宫外嬉戏。某日，苏师与大帝携至，女帝扯其袍袖，咿呀而言，苏师相与笑语。大帝遂问于苏师：“观曜何如？”苏师答曰：“曜者，日月星辰，凡眼不可观也。凤凰护佑，贵不可言。”
清元十年春。
宫里来了贵客，皇上特意叫大皇子前去凤阳宫。
季旻还未满八岁。他继承了陆皇后的容貌，自幼便长得好看，一双凤眼极有威仪。月白春衫的少年信步踏入凤阳宫，然后被一个圆滚滚的小家伙撞了个趔趄。
小家伙被少年捡起来，“咯咯”直乐，抱住少年一通瞎拱。
“哥哥，哥哥——”
“小五别闹，”新制的衣裳被小家伙蹭上了不知哪儿来的泥巴，季旻倒是没发脾气，只是看到姗姗来迟的宫人才训斥起来，“怎么照顾公主的？若不是我在这里，小五撞到门槛上，你们都不要命了？”
领头的宫女叩首道：“殿下恕罪！”公主她平时也不跑这么快的啊！
“哥哥，走！”季曜高兴地扯他的衣领。
小家伙才两岁，说话按字算。她见了其他几个皇子就会“二”“三”“四”地喊，偏偏能管季旻叫“哥哥”，季旻也就不由对这个小妹妹偏爱些。
“小五，不能这样拉拉扯扯，有失体统。”大皇子一边认真教育五公主，一边抱着她往正殿走去。
季曜简直将这位皇兄当成了大型玩具，又是拉头发又是揉脸的：“有长胡子！去看、长胡子！”
季旻莫名其妙：“长胡子是什么？”
“呵呵，五公主这是看上贫道的拂尘了。”殿内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一时竟让人辨不出说话人的年纪。
季旻将季曜放下，先冲季脩行了礼：“儿臣参见父皇。”
“旻儿免礼，”季脩笑眯眯道，“这位是父皇的故友，你称一声‘苏师’罢。”
季旻转头看去，坐在帝王下首的是一位道人，灰袍仆仆，面白无须，乍一看毫不起眼，倒是怀中那把长蓬蓬的拂尘看起来手感不错……怎么被小五带跑了。
季旻收敛思绪，行了个晚辈礼：“见过苏师。”
苏一梦稳稳坐着：“殿下多礼了。”
季脩似乎只是让他来跟苏一梦见一面，此时便挥挥手道：“没事了，你带小五去玩儿罢。”
季曜仍然对苏一梦的拂尘垂涎不已，不愿挪步，季旻便将她抱起来，好声哄道：“哥哥给找个别的耍伴好不好？”
“哥哥？要哥哥！”
“好，你听话，哥哥陪你玩儿。”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一同走远了，季脩又问苏一梦：“你看旻儿如何？”
苏一梦白了他一眼：“我当年跟你说的，你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
季脩老神在在：“有啊，‘多问苍生，少问鬼神’，朕都把国师之位撤了。”
苏一梦点点头：“那你还一直问我？”
“小五那是个意外，朕怎么知道随口一问你就说了，”季脩倒怨起他来，“朕就想让你给旻儿瞧瞧的。”
苏一梦：“……你放心，小公主都贵不可言，她哥哥也会好的。”
季脩想了想：“你说得在理。”
“我什么时候说得不在理过？”苏一梦言外有意。
季脩：“嗯嗯，可朕与熙儿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不也好好儿的。”
你确定？好好儿的她非让你娶四妃？
苏一梦按住为好友操碎的心，最后只道：“罢了，万事有因有果，你们不过是选了另一种因果。”
季脩微微笑道：“这些年多谢你关心，你果真要走了？”
“出家人嘛，四海为家，说不上走，”苏一梦毫无忌讳道，“等皇上什么时候要驾崩了，贫道定来相送。”
“哈，那就一言为定。”
清元十二年，又是春日。
季旻今年该十岁了。宫中盛传，待皇长子十岁生辰，皇上便要立他为太子。
凰月宫中杏花纷飞，陆皇后坐在花树下，看季旻舞剑。
这套剑法习自季脩，原本是中庸王道的路子，在少年手中却偏于凌利。陆熙看着，笑叹一声：“我儿肖我。”易偏易执。
“母后。”季旻收了剑。
“过来，”陆熙把人叫到近前，给他擦了擦汗，“你父皇说，小五今日回宫，也是一桩喜事，晚间有个家宴，便设在御花园里。”
小五吗？季旻点头：“儿臣记得了。”
季曜因天生一副习武的好筋骨，两岁时便被送到西南灵州的青英堂去，以药浴刺激经脉穴位，以期日后内力能一日千里。如今快两年了。
两年……小孩子的变化还是挺大的。
季旻见到季曜的时候，她已经是个四岁的小姑娘了——四岁的小孩儿这么高的吗？快和长她两岁的四皇子一般高了。她不再是圆滚滚的小家伙，见了季旻也会乖乖行礼：“大皇兄好。”
“小五乖。”季旻拍了拍她的头。
小姑娘抬起头来，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摸头会长不高的。”
季旻好笑道：“这是什么道理？”
诶，大皇兄笑起来真好看。小季曜顿时不生气了，改为扯住少年的衣摆：“抱抱就可以长高了。”
这孩子在青英堂都听了些什么东西。季旻只好把小姑娘抱起来：“小五想长多高？”
“像父皇那么高——”小季曜大言不惭。
“哦？那小五该找父皇抱抱才是啊。”季脩含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季旻正要把她放下来好行礼，季曜一把搂住大皇兄的脖颈：“哥哥好看！”
季脩乐得不行，拍了拍季旻的肩示意免礼：“好了，都入座，就是个家宴，不必拘着。”
粘人的五公主如愿跟大皇子坐到一起。
“哥哥喜欢吃什么，小五给你夹。”
“……莫闹，等你长得比我高的时候再说吧。”
“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番外一·谶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