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生》Kxi

4、第 4 章

　　“哎呀，我的大白（大瓶白色颜料）又用完了，下次要多买两瓶才行。明天上课谁借我点啊？”
　　“我宁愿给你钱去买一瓶也不愿意让你从我这挖一块，那是我的心，我的血，我的肉啊。”
　　“上网买吧，去批发市场买颜料太重了，还要坐地铁。”
　　“我的素描纸也不够了。”
　　“我画袋坏了，正想换新的呢。”
　　“谁要上网买？谁要上网买？帮我带五盒中碳两盒软碳啊。”
　　“唉，最近又要吃土的节奏啊。”
　　……
　　课间，美术生的教室里总是充斥着这些声音。砸了多少金钱在这条通往梦想的道路上啊，它给的回报又有多少呢？
　　“于斐，于斐！快快快，快到篮球场来，下节体育课，我们班和隔壁班打友谊赛哦！快来看你男神是怎么败在我手里的，哈哈哈。”祁森兴冲冲地跑进教室拉起于斐就跑。
　　“呀！什么鬼啊，我作业还没写完呐！”不由分说地被祁森扯到球场，男生们顶着太阳，挥洒汗水。
　　祁森弯着腰，篮球在他的手下前后左右不停地拍着，两眼溜溜地转动，寻找“突围”的机会。突然他加快了步伐，一会左拐，一会右拐，冲过了两层防线，来到篮下，一个虎跳，转身投篮，篮球在空中划了一条漂亮的弧线后，不偏不倚地落在筐内。
　　“哇！好厉害！”被场内的气氛感染，于斐激动地鼓掌。
　　听到她的声音，祁森转过头来，自以为很帅气地把刘海向上抹，还冲于斐眨了下眼。
　　“自恋狂，我说的是我男神。”于斐好笑地冲他喊。
　　祁森不服气地“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又从新投入到比赛里。
　　坐在篮球场边的栏杆上看着他们，于斐不自觉地想：年少的我们，放浪不羁，对于我们所爱的东西，燃尽所有的热情。篮球场上的少年们，他们拼命地奔跑着，除了喜欢这项运动，难道不也是希望在高压中寻找一丝喘气放松的机会吗。在学生生涯中挣扎的我们，总是盼望着这样的日子快点结束吧，结束了，就自由了。对于美术生，高考和美术联考就像两座大山，沉沉地压在他们身上。高一开学的时候，老师说你们的时间比别人少了一半，你们就应该比别人努力。高二开学的时候，老师说等高三一月份的联考结束你们就已经是高三了。高三开学的时候，老师说等你们参加单考回来，就剩三个月的时间复习了，连一百天都不够，你们现在就要进入备考模式。还没等到高考成绩出来，美术联考分数线就已经如同刽子手，一刀下去就可以斩断了很多人的梦想。以前有很多人说，美术生罢了，他们文化分要求那么低，上大学多容易啊。是啊，很容易呢。很容易吗？
　　结束比赛，两人慢慢地走回教室。
　　“哎，你是不是快生日啦？”祁森一边擦汗，一边问道。
　　“嗯，快了。”
　　又要大一岁了。
　　于斐生日的那天很快就到了，早上她回到教室，发现书包塞不进抽屉里，伸手往里一摸，拿出来的是一个包装得很漂亮的盒子。于斐轻轻地扯开上面的蝴蝶结，拆开包装纸，里面有一张手绘的小卡片，还有用盒子装着一个复古喇叭音响模型的音乐盒，轻轻拧开便传出钢琴版的《天空之城》。打开手里的卡片，上面画了两个Q版小人，男生和女生都一脸不好意思地扭过头，手却牵在一起。旁边写着：跟你一个跟男神牵手的机会好了，画得很丑对吧！哈哈，他在我眼里就是长这样的，哪有本帅哥帅。宫崎骏可是我的偶像啊，我最喜欢《千与千寻》了，送你音乐盒是为了提升你的艺术修养。好了，生日快乐！落款处是一个潇洒的人神共愤，如果没看过根本认不出来的两个字：祁森。
　　“自恋狂。”于斐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怎么样，被本帅哥感动到了吧。”正巧祁森走了进来。
　　“把我跟我男神画那么丑，会感动才怪呢！还美术课代表喔。”
　　“切，我干嘛要把你们画那么漂亮，能被我画美的只有我自己还有我女神好吗。”
　　“呦，什么时候都有女神啦？谁怎么倒霉呀？”
　　“这是秘密。”祁森故作神秘地把食指竖在嘴唇前。
　　“我才不稀罕呢。”于斐转过脸开始准备上课的书本。
　　十年后的咖啡厅里。
　　“对哦，好像一直没有谢谢你给我送生日礼物呢。现在补上好了，谢谢你哦。”
　　“切，谁在乎啊。”这么说着，男生脸上却露出得意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