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生》Kxi

3、第3章

　　“快点，快点，交色彩作业啦！交完的同学快到一号楼二楼准备上大课，老师等下要评讲你们的作业啦。”杂乱的画室里，墙上订满了同学们的作业，横七竖八的画架不规则地排出一条供人行走的小道，随处可见的矮凳上摆满了各种颜料盒，被废弃的画纸堆在门后，地上黑黑的蒙着一层炭笔灰还有乱扔的已经空掉的颜料瓶子。祁森穿着被颜料粘上几笔颜色的白色校服站在这一片凌乱中吆喝着。于斐放下手里的画笔，看着自己的作品有点犹豫，她感觉自己应该有点进步了，抬手抹了一下鼻子，摘下作业，小心地绕过乱摆的水桶，穿过画架群走向祁森。
　　祁森接过她的作业，眼里闪过一丝犹豫，看着于斐小心翼翼地眼神没有说话，只是让她快点准备过去听老师讲课。
　　空旷的大教室里，随着老师把门打开，被如鱼贯入的同学们填满，刚结婚回来的美术老师拿着刚收到的作业痞痞地跟着走进来，打开投影仪屏幕和连接屏幕的摄像机，坐在高脚凳上翻着作业，他的眉头渐渐皱紧，不耐烦地把几张画抽到一边，起身调整了一下照向摄像机前画板的灯光。
　　“别说话啦，上课。”拿起麦克风，低沉的声音透过墙上悬挂的音响传出来显得有些失真。他拿过刚才抽出的几张画放在画板前，于斐看着熟悉的画面，心中不由一颤。
　　“给你们看看，你们都是从中考美术联考里过来的人了，这种画面竟然还好意思拿出来见人，这是什么水平？！这水平幼儿园一抓一大把了……”老师愤愤地批评，于斐已经听不清了，眼前的画面像打了马赛克，一眨眼睛眼泪便跑出了眼眶。祁森从前排扭过头搜寻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她紧紧地咬着下唇，低垂着眼帘。祁森暗暗地叹了口气，重新扭过头继续听老师接下去讲对画面的修改。
　　下课后，于斐没有马上回到教室，她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红着眼睛的人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没事，继续努力就好了。嗯！”带着略沙哑的嗓音给自己加油打气，出门却在走廊的拐角处遇到祁森，他好像等在那里一会了，于斐调整了一下表情准备走过去和他打招呼，手刚抬起来，祁森转过来面向她。
　　“好点了吧？”递过来一张纸巾，于斐尴尬地接过来，撑起笑脸。
　　“没事啦，不就被老师批一下嘛。”
　　“走呗，陪我去操场散步。”祁森揽着于斐的肩就往前走去。
　　“啊？不是，还没下课呢……”于斐紧张地扭着头往回看。
　　晚修还没有结束，寥寥的几个人在操场上闲逛着，两个人沿着跑道一圈一圈地沿着走。晚风吹过发间，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于斐舒适地勾起嘴角，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白色的运动鞋，开口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做美术生吗？”祁森扭头看向她，她没有等他的回答便自顾自地往下说:“小时候，我最喜欢在家里那纸乱写乱画了，我爸爸就跟我说他以前也特别喜欢画画，但是爷爷不允许，怕耽误他的学习，所以我爸爸一直是自学，但是他写书法特别特别的厉害哦，他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考到美院，他还说，爸爸不能完成这个愿望了，你能帮爸爸完成吗？我说，好。”于斐停了下来，干干地笑了两声，又继续说：“我原来也以为自己还是有点天赋的，我以为我能做好的，现在发现，原来不是呢。以前在普通的学校里，我也是美术课代表，来到这里，我才发现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抬起头，脸上带着苦涩的笑。
　　祁森舒了一口气，说：“既然你都说了，那我也给你讲讲我为什么学画画好了。”他对着于斐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道：“小时候，父母总是很忙，每天每天不停地工作，经常管不上我，都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轮流带我，放寒暑假就把我拎去兴趣班，我刚开始接触的是国画，看着老师手里的毛笔，一会儿变出几只小虾，一会儿勾出几朵荷花，我觉得特别神奇，墨汁在宣纸上渲染开，心里感觉满满的。后来，我就一直跟着那个国画老师学习，后来我快中考时，老师跟我说去考美院吧，我也说，好。”
　　两个人对视着，沉默着。
　　就这样走上了美术生的这条路，每年每年想通过这条独木桥的人有好多好多，这条路前途未卜，我们现在就要开始整装待发。
　　“放心啦，你肯定能行的，我们还有两年呢，有我帮你，保证你突飞猛进的。”祁森一手拍在于斐的脑后，哈哈大笑起来。
　　于斐也跟着笑了，狠狠地踩了祁森一脚，然后欢快地跑远了，一边跑一边往回喊：“那就麻烦你啦，课代表大人！”
　　这条路虽然很难走，路上难免不尽人意，纵使事与愿违，我们身边还有彼此携手前行。
　　“喂！于斐，你快告诉我你是不是暗恋隔壁班宁林！我看到你总是偷看他！”
　　“我哪有，你看错啦！”
　　“怎么没有！话说你坐在本大帅哥旁边竟然还看别的男生，你什么眼光！”
　　“你也太自恋了吧！”
　　操场上互相追逐着，我们的青春。
　　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